臘月二十,雲夢山休閑旅遊專業合作社舉辦的棋牌競賽如期開賽。活動現場在專業合作社內,合作社準備了十幾張牌桌,有麻將,有撲克牌,有象棋,有軍旗。人頭攢動,好這一口的人都來了。象棋和軍旗比較冷門,鬥地主和麻將則是熱門。
比賽實行淘汰製,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半,誕生了進入決賽的名額,其中四人麻將組,三人鬥地主組,兩人象棋組,軍旗沒有。決賽將在臘月二十八晚上舉行。
臘月二十一,徐大偉和謝學忠請假回了施南。馬雁飛和付品江則繼續堅守。尖刀班的同志們,劉秀明在全身心的準備春節期間的系列活動,其他人則忙著走訪,宣傳道路交通、生產、取暖安全。
臘月二十四,付品江請假回了一趟老家,陪陪父親,到臘月二十七早上才返回雲夢山。
對於付品江又沒能在家裡過春節,付海清顯得沒有任何意見。畢竟,兒子也大了,得有自己的事。臘月二十八是工作日,村裡在臘月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有系列活動,兒子不放心,堅持要到場,他這當父親的自然是全力支持。
付品江到達雲夢山,已是下午五點鍾。雲夢山臘月初的那場雪都還沒化,此後又陸續加了兩層,山舞銀蛇,好不壯美。
回到村委會,付品江發現場壩裡多了三個熟人,一個是雲峰回,一個是柯雪,一個是吳玉珊,還有一台豐田霸道。這表姐弟二人正在雪地裡打雪仗,玩得很歡。而吳玉珊則在一旁頷首微笑。
柯雪赫然穿著那年回付品江老家時的衣服!米色,與雪的潔白幾乎融為一體。
付品江狠狠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沒錯,就是柯雪!柯雪還是如當初一樣美,這漫山遍野的積雪,也似乎是為她量身定做。
見付品江回來,柯雪捏了一個大大的雪坨,不由分說砸向了付品江,付品江毫無防備,竟然差點兒摔倒。
雲峰回快步走過來,歡叫著道:“江哥,快來打雪仗!”
“峰回,什麽時候回來的?”付品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轉而問雲峰回道。
“昨天下午到的,聽說你今天回來,雪姐說要來看看你。”雲峰回簡短地解釋道,“她說今年要在雲夢山過春節呢!”
什麽情況?這柯雪,此時又是玩的哪一出?
“怎麽?不歡迎一下我?”柯雪顯得很傲嬌,摘下毛茸茸的手套,呼著熱氣快步走過來,雪地靴在地上發出柔軟的聲音。她的臉凍得有些發紅,眉梢還掛著冰凌。
“你到雲夢山來走親戚,我有啥歡迎不歡迎的?”付品江顯得有些淡淡,轉而問吳玉珊,“玉珊,孩子們的家長都回來了?”
吳玉珊責備道:“人家雪姐遠道而來,你這不冷不熱的,是什麽意思?”
“好家夥,都叫上雪姐了,還真是夫唱婦隨啊!”付品江取笑道,“柯雪,你可真有個好弟弟好弟妹啊,都護著你!”
柯雪倒並沒有因為付品江不冷不熱的態度而不爽,繼續笑著道:“四年沒見過雪了,真開心!有雪的地方,才有年的味道!”
“峰回,我們倆回去看看白嬢嬢醒了沒!”吳玉珊識趣地給雲峰回使眼色,二人快步離去。
場壩裡只剩下柯雪和付品江兩人,付品江感覺空氣瞬間凝滯了。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徹底忘掉面前的這個人,她卻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付品江,我和雲峰回一起送姑姑回來過年,是我爸逼我來的,我就開著車來了。過完年,正月初十的樣子,我又帶他們回去。哎,我爸媽又到三亞去了,我真是個可憐的孩子。”柯雪緩緩解釋著,像是在說明,自己並不是為了付品江而來,而且是不得已要在雲夢山過年。
“丁一呢?”付品江神差鬼使般地問道。
“我把他休了!”柯雪顯得有些開心,又有些沒心沒肺,“我跟你說過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你忘了嗎?”
“你到底有多少事瞞著我?”付品江有些急不可耐,低吼道。
“淡定點!淡定點!”柯雪笑著道,“貌似你沒權利干涉我這些事情吧,我只不過是你的前妻。”
付品江也意識到自己的言語有些不得體,連連道歉:“對不起,我沒有其他的意思。”
“不請我去轉轉?”柯雪微笑著說。
“這漫山遍野的雪,到哪兒轉不都一樣啊?”付品江雖然嘴上這麽說,但腳下還是邁開了步,循著公路的形狀,緩緩往前走。
柯雪哼著許嵩的《斷橋殘雪》,付品江默默前行,二人漸漸遠離村委會,朝著劉家台的方向而去。
“付品江,你知道嗎,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次,是上次跟你回老家玩雪那次。”柯雪突然站住腳,衝付品江的背影道。
付品江愣住了,他的腿有十五厘米陷入了松軟的積雪中。
他掩飾著自己的慌張,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那這次到雲夢山十幾天,你可得樂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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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正月裡還回老家嗎?”柯雪問道。
“要回的,我爹一個人在家,村裡有玉田書記他們在,我回去陪陪他。 ”付品江如實回答道。
“哦!”柯雪顯得有些失望,淡淡的回答道。
“有事嗎?”付品江的話一出口,又覺得有些傻傻的。
“沒事!”柯雪淡然道,“對不起,和你在一起五年,才陪你回過一次老家。”
這!?付品江不知如何作答,轉過身,卻看到柯雪已淚流滿面,花了好看的妝容。這個女人,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落寞。即便是在自己面前哭,那也是一副冷漠或者刻薄的樣子。
付品江的心瞬間又化了,關切地問:“柯雪,你怎麽了?失戀了也不至於這樣吧!”
他這一句,讓柯雪嚎啕大哭起來,像是雪山突然崩塌。
這柯雪到底是怎麽了?
付品江不知所措,你說去抱抱她吧,尷尬,畢竟自己是她的前夫,曾經被她掃地出門。你說完全不做點什麽吧,又顯得有些不近人情。
他猶豫了三秒鍾,還是走過去,將柯雪攬入懷裡,低聲道:“你打電話時說過,把我當知心朋友,有什麽事,如果你願說,那就對我說,我興許可以幫你分擔。如果你不願說,那就哭個痛快。”
柯雪竟然狠狠地抱住了付品江,停止了哭泣,但鼻子還輕輕抽著,在付品江懷裡溫順得像隻貓。
這是自己所認識的前妻柯雪嗎?!付品江有一種在夢遊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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