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談朋友了?”付品江撕開一個小麵包遞給雲峰回,裝作不經意地問。
雲峰回接過麵包,一邊喂給母親吃,一邊道:“你和吳玉珊還好嗎?網上那些傳言我都看到了。”
“峰回,我問你個問題!”付品江又就著尚在燃燒的煙蒂,緩緩點上一支煙,貪婪地抽了一口,“你說如果吳玉珊被人欺負了,你會怎麽做?我猜你會殺了那個人!”
“你知道就好!”雲峰回惡狠狠地瞪著付品江。
“你殺了那個人有何意義?”付品江直視著雲峰回,“你覺得這樣是在為吳玉珊報仇嗎?你這樣只會讓吳玉珊的情況更糟,知道嗎?”
“你到底想說什麽?”雲峰回有些不耐煩了,“不要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不需要你的說教!”
“在告訴你真相之前,我必須鄭重地勸你一句,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要衝動行事,要多想一想吳玉珊的感受!”付品江嚴肅地說,“任何時候都不能犯傻,讓本就糟糕的情況變得更糟!你能做到這一點嗎?”
“你說吧,我答應你!”雲峰回信誓旦旦道。
“哎!其實,我原本早就應該告訴你的!”付品江歎息一聲,緩緩道,“那天,吳玉珊陪你到縣城賣了蓼葉,回到家就跟吳國梁吵了架。負氣出走的她,帶上了皮箱直奔你家,你可以想象到,當時她是穿著你送的裙子,滿懷著悲傷但也是希望要奔赴你的懷抱的!偏偏在路上殺出一個劉德輝,這個畜生居然對吳玉珊起了色心,還好我路過,阻止了事態的進一步惡化!”
“我草泥馬的劉德輝!”雲峰回暴跳如雷,一拳重重砸在石頭上,整個人幾乎要爆炸了一般,“你們怎麽這麽糊塗啊!”
“我答應過吳玉珊要替她保守秘密!一個女孩子,發生這種事情,她的心情你應該要理解!”付品江拉住雲峰回,繼續道,“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你了,所以才會故意氣你,逼你離開!”
“我怎麽也這麽糊塗啊!”雲峰回咆哮著,借著搖曳的火光,付品江看到雲峰回臉上有兩行淚水滑落。
付品江用力抓住雲峰回的手,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道:“這不能怪你!那種情況下,任何人都會做出與你一樣的選擇!也許這就是天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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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玉珊她還好嗎?”雲峰回稍稍冷靜了一些,大聲追問道,“還有劉德輝那個狗日的,他現在在哪裡?”
“吳玉珊狀態還不錯,你不用擔心!”付品江微笑著道,“發生那件事之後,我和玉田兄想辦法把劉德輝退回了鄉政府,這次我們停職接受調查,鄉裡又把劉德輝派來主持工作了。我和玉田兄反覆給吳玉珊做工作,她也想通了,就在昨天下午,我們三個人已經把事情的真相向調查組反映了!我相信劉德輝很快就會得到應有的懲罰了!”
“狗日的!”雲峰回咬牙切齒道,“老子現在恨不得剝他的皮吃他的肉啊!”
“峰回,大道理我也不給你講了,我來給你分析一下現在的情況。吳玉珊邁出了最重要的一步,她會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出陰影!劉德輝犯了罪,法律自會懲罰他,我們所能做的只是還原事實真相,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你現在已經有了新的女朋友,應該好好珍惜人家!請你相信,大家都會越來越好的!”付品江分析道。
雲峰回沉默了。付品江關切地問:“怎麽樣?在江城大學還不賴吧?你小子,以前我還真沒看出來,才念幾天大學啊,女朋友就到手了!你們感情怎樣?”
“你呢?”雲峰回並沒有回答付品江,轉而發問道,“還沒有放下前妻嗎?”
“呵!男子漢大丈夫,應該拿得起放得下!”付品江裝作很輕松地笑一笑,“天底下這麽多女人,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啊?來來來!我給你看一張照片!”說著打開了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湊到了雲峰回面前。
“哇,真漂亮!新對象?”雲峰回盯著手機看了一眼,讚歎道。
“難道你不覺得眼熟嗎?”付品江有些失落。
“沒覺得啊!我見過嗎?”雲峰回又看了一眼,疑惑地問。
“也是哦!”付品江猶豫了一下,還是淡然一笑,“談談你的女朋友吧!”
“沒啥好談的!”雲峰回很敏感地拒絕著,轉移話題道,“對不起!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幫助!祝你早日把照片上的人搬到你的結婚證上!”
“今後有什麽打算?”付品江沉默了一會兒,轉移話題道。
“學好醫然後回紅石,當個醫生,給父老鄉親看看病,回報家鄉吧!”雲峰回不假思索地說。
“雞窩裡飛出的金鳳凰,又要飛回來,這真是紅石的福分啊!”付品江微笑著說,“加油!”
“嗯!”雲峰回用力地點了點頭。
交談之中,雲峰回摟著白露,母子二人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付品江看了下手機,已經九點四十了。也不知吳玉田他們那邊的行動怎樣,付品江心說等他們的電話吧!於是盯著手機,不知不覺中也睡著了。
吳玉田二人靜靜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樹林裡出現腳步聲和交談聲,二人小心翼翼跟著那聲音來到了鬼谷子廟。
九點二十五,吳玉田二人埋伏在了廟外。廟內依然是燃著搖曳的燭光,人影照在窗戶上,被放得很大,但屋內卻安靜得有些異常。
二人焦急地等待著,吳玉田幾度提議破門而入,都被民警阻止了。十點鍾,屋內終於傳來禱告聲和歌聲,持續了足足有三分鍾。
禱告和歌聲畢,屋內傳來吳國章的聲音:“龔道遠,今天玉煌神要先問下你,玉煌神罰你抄的見證抄的怎麽樣了?”
“國章,收手吧!你們這麽做是違法的!”龔道遠的聲音。
“你說什麽?玉煌神聽不清啊!”吳國章的聲音。
“國章,你真的相信嗎?”龔道遠的聲音。
“玉煌神啊!您聽聽,您聽聽!龔道遠他都在說些什麽啊?他是不是被魔鬼附體了啊?”吳國章的聲音。
“大家都醒醒吧!這個世界上哪裡有什麽神!?這些天以來,我以為他們真的是做善事,就入了夥,說的捐錢給劉美峰老頭兒修屋的,到現在還沒得實際行動!”吳國章的聲音。
“龔老頭兒,你是什麽意思?你再不住口,信不信玉煌神來收拾你?”吳玉峰的聲音。
“吳玉峰!偷村裡的扶貧檔案,要他們在工地上搗亂,不準別人吃藥打針,你做的惡還不夠嗎?缺德事做多了要遭報應的啊!”龔道遠的聲音。
“龔老頭兒,你不是能說嗎?今兒我就代表玉煌神割了你的舌頭!看你還怎麽詆毀我們至高無上的玉煌神?!你們都給我愣著幹什麽?幫忙啊!”吳玉峰的聲音。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吳玉峰,你要遭雷打的!”龔道遠的聲音。
吳玉峰的處事方式吳玉田是見過的,正是拜吳玉峰所賜,吳玉田到現在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吳玉田害怕吳玉峰傷及龔道遠,請求民警行動。
民警打開執法記錄儀,破門而入,吳玉田也緊隨其後衝了進去。
“都蹲下,雙手抱頭,不許動!”民警向正在聚會的五人下達命令。
只見兩個婦女強行反絞著龔道遠的胳膊,吳玉峰一手拿著水果刀,一手扯著龔道遠的舌頭。
吳國章手中拿著一疊筆記本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警察進來了,兩個婦女慌忙規規矩矩蹲在了地上,雙手抱著頭。吳國章的表情很淡定,學著兩個婦女的樣子,乖乖蹲在了角落裡。
“不要過來!你們再動一下,我就割了他的舌頭!”吳玉峰的刀狠狠抵著龔道遠的舌頭,咬牙切齒地威脅道。
“玉峰!你聽我說,快放開道遠大伯,不要再執迷不悟了!”吳玉田大聲喊叫道。
“你們這些懦夫!玉煌神平時是怎麽教導你們的?難道你們就怕了嗎?”吳玉峰對著蹲在地上的人大吼道, “玉煌神說要抗爭,你們抗爭了嗎?你們這樣,方舟怎麽會收容你們?”
蹲在地上的兩個婦女猛地站了起來,作勢要撲向吳玉田。吳國章趁亂溜開,正要邁出廟門,被田擎和姓黃的民警一把揪住。
“哈哈哈哈!”吳玉峰癲狂地大笑著,手上正欲發力,卻突然像一截木頭徑直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兩個準備反抗的婦女再度泄氣。
“玉峰羊癲瘋發作了!”吳玉田大叫著,蹲下來狠狠掐著吳玉峰的人中,一分鍾後,吳玉峰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民警隨身帶了十把手銬,正在聚會的只有五人,其中龔道遠是線人,吳玉峰已倒地,民警銬了其他三人。
在龔道遠的指引下,民警推開屋內的那個櫃子,進到暗格,搜出大量手抄的反動宣傳資料,找了個麻布口袋裝好。
吳玉峰在吳玉田的攙扶下緩緩站了起來,整個人看上去輕飄飄的,隨時要被風刮走。民警還是給他戴上了手銬。
吳玉田撥通了付品江的電話,告知了這邊的戰果。隨後,眾人將被銬住的四人連夜押回集鎮。
其他人被押回派出所,吳玉田帶著吳玉峰去衛生院做了檢查,沒有什麽異常,隨後帶到了派出所。龔道遠作為舉報者,也一同去了派出所。
自始至終,吳玉田都沒敢正眼瞧一下吳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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