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柯文哲打來電話,詳細詢問了尋找白露的情況,並稱正在從施南到雲鶴縣的路上。
按柯文哲的分析,他就是雲峰回的親舅舅。昨天晚上與雲峰回聊天,付品江就猶豫過要不要告訴雲峰回,此刻人家柯文哲都要前往雲夢山來相認了,自己是不是應該告訴雲峰回呢?
付品江正在這麽尋思著,調查組一行帶著劉德輝來到了村委會。
劉德輝的狀態看上去不怎麽好,完全沒有了前些日的飛揚跋扈。
而調查組的同志們居然帶著行李,付品江心裡疑惑,難道這是要撤離的節奏?
“付品江同志,你好!”調查組組長和顏悅色笑著道,“據你所說,失竊的精準扶貧資料已失而復得,可否帶我們去看一看?”
付品江不好意思的笑著說:“各位請跟我來。”說著將一行人引導了自己的臥室。
臥室裡比較亂,換下來的髒衣服已經堆了一大堆,煙灰缸裡的煙蒂也已經滿了出來,地上到處都有泥土。
付品江將床上的被子猛然掀開,那些檔案資料便呈現在調查組的眼前。幾個年輕同志有些忍俊不禁。
“實不相瞞,直到昨天晚上,我都不敢將這些資料放回檔案櫃。雲夢村精準扶貧資料一共是二百一十三戶,我們找回來的是二百一十戶,缺了三戶,分別為谷太平、劉秀斌、柳自華戶,我們正在繼續尋找,目前還沒有什麽線索。不過,我和玉田兄已經私下裡為他們補了檔案資料!”付品江解釋著,從抽屜裡翻出了三個檔案盒。
“我們來清點一下。”一名工作人員說著,開始清點起來。
調查組組長和民警也開始幫忙清點,劉德輝也作勢要加入,調查組組長微笑著婉拒道:“劉德輝同志,這是調查組的職責,就不勞煩你了,我們自己來吧!”
劉德輝碰了一鼻子輝,情緒更低落了。付品江則一陣暗爽,心說叫你多事!
五分鍾,清點完畢,三人合計一下,組長還是保持著他招牌式的微笑,和顏悅色道:“好了!付品江同志,打擾了!這些天在雲夢村調查情況,給你們帶來了諸多不便,也得到了你們的密切配合,十分感謝!”
“因為雲夢山的問題,給各位找麻煩,讓各位在這深山老林裡受了半個月苦,實在是過意不去!”付品江再也掩飾不住心中的疑惑,“我想冒昧地問一句,各位領導這是要離開雲夢山了嗎?”
“哈哈哈哈!我還以為你會疑惑,我們怎麽現在才撤退呢!”組長這回笑得很爽朗,動作很乾脆地伸出右手,“付品江同志,再會!”
“啊……哦……再會!”付品江也伸出右手和組長握了握,他能夠感受到,組長的手很有力,組長的眼神則少了他慣有的客氣,多了一份親切。
“劉德輝同志跟我們回鄉政府吧!”組長簡短地說著,開始往外邁步,調查組的其他兩人也跟了出去,而劉德輝則像一條喪家之犬,灰頭土臉跟著走了出去。
付品江快步跑出去,大叫著:“領導們帶著行李,我送各位吧!”
“付品江同志,請留步!難得雲開日出,這麽好的天氣,我們也想走一走路呢!”組長微笑著拒絕了。
看著他們快步離去,付品江的心裡一陣七上八下,愣了好一會兒神,才慌忙給陳奇峰打電話報告了調查組的行蹤。
這一上午都沒有群眾前來辦事,付品江於是一邊翻閱扶貧檔案,一邊往檔案櫃裡轉移。
一個小時後,雲峰回來了一趟,有些畏畏縮縮地,在村委會轉悠了一圈兒,旁敲側擊問了一下劉德輝的下落,得知已被調查組帶走,略顯失落地離去。
村委會亂七八糟的,付品江於是又花兩個小時搞了個徹徹底底的大掃除,把那些陳年垃圾都拿去丟了,還把多年沒有打掃過的角落都給清理了一遍,把天花板上的蛛絲掃掉。
做完這些,他累得大汗淋漓,剛準備去洗把臉,田擎驅車來到村委會。
他看起來心情大好,笑著道:“付品江同志,剛剛調查組給陳奇峰同志反饋了一下初步情況,調查結果應該馬上就會出來了!經陳奇峰同志爭取,調查組同意你和吳玉田同志恢復履職!”
“感謝田書記帶來的好消息。”付品江雖然心裡大喜,但卻還記掛著之前與田擎的隔閡,裝作很冷淡地說。
“付品江!老子曉得,因為派劉德輝前來主持工作的事情,你他媽的還在記恨老子!今兒老子就告訴你,這雖然是鄉黨委集體研究的決定,但建議確實是我提的!我實話告訴你吧,我曉得你與劉德輝之間的矛盾絕非你所說的那麽簡單,把他重新派到雲夢山,是我用的一劑猛藥!現在看來,這一劑藥已基本達到效果!”田擎用力捶擊著付品江的肩膀,大聲吼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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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品江暴跳起來,重重一拳回擊在田擎肩上:“你他媽的什麽時候學精了啊!還敢暗算老子了!”
“靠!對付你,不用點兒陰招哪裡行?”田擎笑著道,“以後合作的日子還長著,老子再慢慢收拾你!”
付品江心裡瞬間釋然,罵道:“你小子先別得意,到底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來日方長,咱們就走著瞧吧!中飯時間也要到了,田大書記,要不又在村裡混口飯吃?”
“看你這麽著急巴結領導,我就給你這個機會吧!不過我可聲明一下,今兒我是不吃麵條了!這幾天跟著調查組一起,飯是面條,菜也是面條,一日三餐都是面條,整個人都要成面條了!”田擎大聲嚷嚷著。
“靠!有得吃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撿四的!我也要鄭重宣布,今兒還是臘肉洋芋面條,不過給你加個荷包蛋!”付品江沒好氣地說著,一陣操作,端出了兩碗面條,擺在了田擎面前,“愛吃不吃!”
田擎幾乎要哭了,有氣無力地拿著筷子,艱難地夾了兩根面條,一邊不情願地吃著,一邊訕訕道:“真是命苦啊!”
而付品江則像頭餓狼,劈裡啪啦吃著,弄出一陣陣讓人忍不住吞口水的聲音。
付品江正在刷碗,門外響起了引擎的聲音。田擎正在門外曬太陽,驚呼道:“付品江!付品江!你快出來!”
聽他那聲音,仿佛村委會的天花板掉下來,將他埋在了地下一般。付品江不知是何故,在腰間擦了兩下滿是洗碗水的手,快步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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