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是農歷的十月中旬,天開始冷起來,乾冷乾冷的,雲夢山開始披上彩色的衣裳,田裡的莊稼也收獲得差不多了。
雲鶴縣縣委副書記、縣長張淵立的處理結果出來了,他涉嫌受賄、濫用職權、生活作風不檢點等問題,被開除黨籍、開除公職,移送司法機關。
據說,省紀委通報了張淵立的違紀事實,他在雲鶴縣工作十三年期間,受賄金額達到了一千多萬,長期與三名有婦之夫保持不正當關系,還干擾事業單位招考,性質十分惡劣。
倒是雲夢山公路款的問題,與張淵立並無直接關系。
而吳國棟一直沒有任何消息,民間都傳言,他算是平穩著陸了。
龔倫傑從縣醫院出院了,依然還是沒有恢復意識,吃喝拉撒都在床上,需要專人照顧。
“浩南”“山雞”傷人一案,法院也宣判了,二人均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十年,處罰金四十萬元。二人一窮二白,傾家蕩產,共先期賠付了二十三萬元。
這日,午後四點鍾,付品江正在馬頭岩建築工地上看進度,因為剛剛下過雨,地上很泥濘,付品江正在幫忙搬運石材,渾身是灰,腳上盡是泥。
吳玉田打來電話,當得知烈士紀念碑已開始施工後,吳玉田也很興奮,說馬上就上來看一看,說著掛掉了電話。
二十分鍾後,剛修通不久的泥巴路上響起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吳玉田開著他的五菱宏光到來。
他看上去特別開心,又略顯羞澀地對付品江道:“品江,羽希有了,我們今兒上午去民政上把證給拿了!”
“恭喜!恭喜!”付品江笑得嘴都歪了,一巴掌拍在吳玉田的背上,“你小子還真是悶聲造人啊!這才幾天不見,就懷上了!這是雙喜臨門,今兒得讓孟嫂子弄好吃的,我們喝一杯一起慶祝一下!”
“你小子,這還用得著你說嗎!”吳玉田開懷大笑道,“哥哥我早就安排好了!羽希買了幾個菜,這會兒正在屋裡做著飯呢,我們這就回去,估計剛好趕上吃飯。我還叫上了玉珊,羽希說把孩子們也都叫上。那個,你看要不要把易總叫上?”
“你這話說得!你的媳婦兒弄飯吃,叫誰不叫誰,跟我有何乾系?”付品江沒好氣地說。
“我剛才從劉家台過來,看易總帶個白色的安全帽,叫上蹬一雙黃色的膠靴,手裡拿著寫字板兒,那派頭,還真想那麽回事!”吳玉田笑著說。
“你跟我說這些,莫不是要撮合我跟易紓?”付品江沒好氣地說,“我可提醒你,不要無事找事,吃力不討好!”
“你小子,把別人睡了就打算這麽算了?”吳玉田打趣道,“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對著外人你他媽的千萬不要胡說!這關系到一個女孩子的名譽問題哦!”付品江義正辭嚴警告道。
“你以為我傻呀?把鞋子上的泥巴處理一下上車,我們回去了!”吳玉田說著,邀付品江上車。
付品江抬起腳,在草叢裡來回蹭了一陣,腳上稍微乾淨了一些。二人於是上了車。
路過公路建設現場,隔著車窗,只見易紓戴著白色的安全帽,穿著紫色登山服,灰色牛仔褲,黃色膠靴,站在三台挖機中間,跟施工方負責人比劃著什麽。
天還飄著細雨,刮著風,瘦削而高挑的易紓有些弱不禁風。
吳玉田吆喝一聲,易紓帶著滿腳泥上了車。她爽朗地笑著道:“怎麽?吳書記家裡有喜事?”
“當然有喜事,而且是雙喜臨門!”付品江迫不及待解釋道,“孟嫂子,你認識吧?他們把生米煮成熟飯了。”
“就是那個短頭髮的漂亮姐姐撒?”易紓道,“吳書記你豔福不淺啊!”
“見笑了!見笑了!”吳玉田笑得合不攏嘴,連連謙虛道。
易紓與吳玉田並不熟,所以也就客套了兩句,就開始搗騰手機。
付品江和吳玉田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村裡的大小事情,不知不覺就到了孟羽希家。
瓦屋頂上蕩漾著青煙,還沒進屋就能聞到濃濃的香味兒。孟羽希的傻兒子吳玉煌已率先端了一碗飯,蹲在院壩裡忘情地吃了起來。
看到吳玉田的車到來,吳玉煌大叫起來,顯得很興奮,攔住了車路,使吳玉田被迫要在一個上坡處停車。
由於坡度比較大,吳玉田先踩著刹車,付品江下車搬了兩個大石頭,在兩個後輪下各墊了一個,吳玉田才停住了車。
三人下車,吳玉煌從來沒有見過易紓,衝她傻笑,還伸出滿是油的手作勢要來抓她,嚇得她渾身一個哆嗦。還好吳玉田及時發現,一把將他的手拍開。
“孟嫂子!你歇著,讓玉田書記來弄飯!”付品江還在門口就大喊著。
“讓他做只有餓死哦!”孟羽希的聲音從灶屋裡傳來,夾雜著鍋裡油的歡叫。
吳玉煌還在跟著易紓,害得易紓像防狗子一般防著他。大家進到了廚房。
只見孟羽希提著一個塑料水桶,健步如飛,裡面是滿滿一桶水。孟羽希淡然笑著道:“今兒還真是巧了,我說給你們弄幾個菜,哪裡想到廚房的水管壞掉了,我還得跑去樓下提,耽誤了功夫,不然這會兒你們都可以直接吃飯了。”
吳玉田的臉一下子就黑了,快步跑過去,奪過孟羽希手中的水桶,嚴厲但又不乏溫柔地責備道:“你看你,怎一點兒也不注意!你懷兒子這麽累,怎麽能乾這種粗活?”
“嗨!我這個農村婦女,哪裡有這麽嬌貴?”孟羽希不好意思地笑了,同時也嬌羞地責備道,“玉田你怎麽什麽都給別人說啊?”
“這有什麽不能說的!”吳玉田有些委屈,將一桶水放在了孟羽希指定的位置。
正在這時,吳玉珊帶著一眾留守兒童們也來了。吳玉珊很自然地叫了聲么嬸兒,孟羽希也很自然地答應了。
這些孩子們,按輩分大部分要管孟羽希叫奶奶,大家歡快地叫著“奶奶奶奶”,好不熱鬧。
吳玉田怒斥道:“你們幾個小兔崽子,以後不準叫奶奶!她哪兒有你們叫的那麽老!”
“那叫什麽?”孟羽希漫不經心地說。
“叫嬢嬢!或者叫嬸子!”吳玉田思索了片刻,大聲道。
“可是我奶奶跟我說要管她叫奶奶!”
“我不叫嬢嬢,也不叫嬸子,我就叫奶奶!”
……
孩子們開始爭辯。
吳玉田氣得臉都綠了,卻也不知如何反駁,那熊樣兒頗好玩兒。
吳玉珊耐心地向孩子們解釋道:“同學們,老師告訴你們,以後要叫嬸子,知道嗎?”
“為什麽?”有孩子問吳玉珊,孩子們都用無比期待的眼神看著吳玉珊。
“因為你們管吳玉田叫叔叔,而你們的孟奶奶現在是吳玉田叔叔的老婆,叔叔的老婆叫什麽,我教過你們,你們忘了嗎?”吳玉珊繼續耐心解釋道。
孩子們做思考狀,似懂非懂地看著吳玉珊,卻很聽話的點頭,改口叫孟羽希嬸子,倒弄得孟羽希一陣慌亂。
付品江在一旁打趣道:“玉珊,你以後也別一口一個么嬸兒的呢!”
吳玉珊連忙笑道:“付主任說得有道理!嫂子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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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羽希益發害羞,但也顯得很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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