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黃山區的一所小學”
1996年3月19日,王英收到兆盛的信,拆開看時,得知三哥出了車禍,悲痛之余又傻了眼。
“黃山區……一所小學”,王英心疼的埋怨到,“你寫的這算是什麽地址啊,黃山區那麽大,百十所小學不止,可叫我怎麽找你才是。”
王英老公秦舟說,“這要是去找簡直就是大海撈針一樣。運氣不好,十天半個月也找不著。”
“那也得去,就算是把黃山區翻過來,我也得找到我三哥。”王英意志堅定地說。
秦舟知道王英的性格很執拗,不再勸阻,“那你去找吧,我就在家裡等,說不定三哥再寫一封信來,有了詳細地址了呢。”
王英跟秦舟商量完了,帶著一千塊錢出門攔了一輛出租車。
王英:“司機大哥,我要去黃山區。”
司機:“黃山區可老遠了,我不去。”
“你聽我說!司機大哥”。王英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我有個哥哥是個鄉下人,沒出過遠門,她來找我結果在黃山區那邊出車禍了,性命危在旦夕啊。你載我去找他,我給你雙倍的車錢。”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太遠了,我跑過去又轉回來,就是雙倍的車錢我也賺不到錢啊。還不如我在近處跑。”司機看王英那傷心的樣子,有些不忍,“要不就這樣,你給我一百塊錢,我把你送到黃山區。”
王英著急一口答應了,就上出租車坐下。一路上司機老是抱怨開得太遠了,他本來是不想來的,主要是他心好,有點不忍心。不然任誰都不願做這賠本的買賣。
出租車在柏油馬路上行使了足足有六個小時,天已經完全黑了,終於使進了黃山區,不過距城區還有點遠。
司機在一塊路牌下踩了一腳刹車,“美女,你看前面的路牌,這裡現在已經是黃山區了。我隻能把你送到這,你下車吧。”
王英看四周黑黢黢的心裡有點害怕,“司機大哥,能不能把我送到城裡,這裡太黑了。我怕!”
司機說:“沒辦法,你看我就收了你一百塊錢而已,已經把你送這麽遠了,你不能再要求更多的。也就是我好心,換別人誰願意搭理你!”
“您說的是,師傅,您再送我一程,把我送到城裡好嗎?”王英很無奈地說:“你把我送到城裡我給你加五塊錢。”
司機說:“我也就是看你可憐,這樣,再加十塊錢我把你送到城裡。”
王英忍氣吞聲地答應了司機,終於到了城裡,付過車錢,王英下車來。
王英有點想哭,自己的三哥出了車禍急等著她去接,路上還被黑心的出租車司機趁火打劫了一趟。
不過她還是沒有過多的心思來計較這些。她看到有車來了,幾乎是衝到馬路上去攔車,迎面而來的出租急速刹停,出租車嚇出一身冷汗。
“你幹什麽!不要命了你?”司機從窗戶裡鑽出頭來。
“師傅,我要租你的車,我三哥出車禍了,行行好,我三哥在黃山區的一所小學給我寫的信。我要去找他。”王英說得身淚俱下。
“你三哥在黃山區哪個小學?”
“我不知道,你帶我去找吧,求你了,花多少錢我都願意”,王英嗚嗚地哭了起來。
司機答應了,看王英那副著樣子真叫人可憐,也顧不得白天黑夜的,載著王英隻要是所小學就踩上一腳,這裡沒找到又往下一所小學開去。
王英每到一個小學都央求司機繞著整個學校圍著轉上兩三圈,
門衛、學生、老師,他是逢人就問,“你好同志,你見到有個出了車禍的人嗎?長得高高瘦瘦的。” “沒有,沒看見過。”
……
司機是個好人,一連兩天沒日沒夜地開車載著王英到處去小學尋人,車沒油了又加滿油,困了找個停車位打個盹,餓了在街邊隨便買點吃的。
他們一次次抱著希望來到一個小學,一次次失望地離開了。第三天的上午,當王英又一次來到了一所小學,還是沒有問道一點音訊。她上車準備離開的時候發現有兩個要飯乞丐在學校旁的巷子裡看著她們。坐著的那個乞丐不知怎的好像很激動,衝著車招手。另外一個乞丐向著出租車跑過來。
這時候司機發動了油門準備離開。
“等一下!師傅,等一下!”王英急切地叫住了司機。
乞丐越跑越近:“你是王英嗎?”
“我是,我是”,王英見來人這般問,心裡很激動,“你知道我三哥在哪嗎?”
“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他要找的人,反正他要找的人是王英”,老乞丐指了指坐在地上的那個乞丐模樣的人。
王英下車疾步朝他走去,司機和老乞丐跟在後面,三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到了跟前王英慢慢的蹲了下去,眼前這個人渾身髒兮兮的黑不溜秋,散發著惡臭,衣服上一片一片的都是幹了的血痂,臉上還有好大一塊痂。人瘦的簡直是不能看了。“這是我三哥?”王英皺了皺眉頭都不敢認他。
“大妹啊……我是三哥……嗚嗚………嗚嗚……你總算是來了”,兆盛扯住王英的衣袖哭著,“我還以為我要死在這裡了。”
“三哥!你怎成這樣子了。三哥!……”王英哭著撲到兆盛懷裡。
兆盛啊了一下用力推王英,“潤五,你起開,我的腿!”
王英慌忙起開,看著他的腿又看了看兆盛,“你的腿……”
“小腿骨全碎了。”兆盛被王英剛才這麽一壓,疼得直冒冷汗。
司機看這樣子,四下裡找了幾根木棒,扯掉了路邊的一條橫幅,把兆盛的腳固定起來。然後叫老乞丐幫忙把兆盛往車上抬。
老乞丐邊抬邊對兆盛說,“怎麽樣,我師傅厲害吧,我昨天剛求他老人家,他今天就把你妹子叫過來了。”
兆盛感激得說:“你師傅他老人家真是厲害,你要替我好好謝謝你師傅。”
和老乞丐就此別過後,王英帶著兆盛坐進出租車回了北山。
出租車司機三天來從沒有跟王英談過錢的事。下車時,王英拿出兩百塊錢要給司機,司機擺了擺手。
“用不著這麽多,你給我五十塊的加油費就行了。”
“這怎麽好意思呢?麻煩你跟我跑了三天的路。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王英一定要司機收下。
司機說:“這沒有什麽,誰遇到你這種情況都會幫你的。好了,我看你也不是什麽寬裕之人,五十塊錢加油費就行了。不要再說什麽了,我著急回家。”
王英於是不好再說什麽。司機拿了五十塊錢加油費,就開著車離去,不一會就消失在了王英的視線中,王英不由得感慨,“真是一個好人呐”。
王英把兆盛背起來,輕飄飄的,感覺兆盛連九十斤都不到,一路走都沒怎麽出汗,到了家門前了,王英叫秦舟出來幫把手。
秦舟看到兆盛的模樣時下了一跳,就兆盛那時的慘狀也確實讓人目不忍睹。他過來把兆盛從王英背上接下來,小心地抱到沙發上放下。又對王英說:“英,三哥比我個子高,我先燒熱水,你歇會去買兩套換洗的衣服回來。”
歇了一會後,水燒燙了。王英出去給兆盛買衣服,秦舟就在家給兆盛洗澡。秦舟小心翼翼地兆盛擦洗身體,發現兆盛身上的傷口都有些紅腫,腿部更是在開始腐爛,而且跟兆盛說話時,他反應很遲鈍,有時候回一句,有時候半天也不搭理秦舟。
秦舟想,“這住在家裡可不是個事,看樣子得送醫院去治。”
衣服買了回來,秦舟給兆盛換好衣服後,把他又抱到沙發上放下。秦舟對王英說,“英,三哥的頭上和腿上可傷的不輕,傷口感染了,而且發著燒呢,我看咱們得送他去大醫院看看。”
就這樣兆盛被送進了醫院,根據醫生的診斷,先給兆盛進行了傷口消毒清洗和頭部傷口縫合手術。手術後,為防止病情惡化就進行了住院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