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爺爺和弟弟，全心全意地愛著她，就連自私無比的鄭志恆，只怕這輩子唯一還算是純真的感情也都給了何欣玥。

還有，江意。

救了何欣玥的命，哪怕何欣玥昏迷著一個字都說不出話來，所有人都沒有任何線索，她也要一個人堅持為何欣玥洗清冤屈的江意。

“江意。”顧芷柔又叫了一遍江意的名字。

如果真有下輩子，她想像是每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一樣，在一個普通的家庭裡長大，有父母疼愛，她會好好上學，爭取長大以後找到一份好工作，然後賺錢孝敬父母。

她還想交一個江意這樣的朋友，不去計較太多，相知相惜，有事情的時候可以為了對方拚命，她一定一定會非常珍惜。

但是這輩子，她們永遠都沒有機會做朋友了。

顧芷柔輕輕閉上眼睛。

也許她永遠都不會知道，曾經江意也有像是她那樣絕望的時候，甚至最後她連死都不能瞑目。

其實說起來，現在的江意跟她也沒有區別，面對曾經害了自己的人，江意也是毫不猶豫選擇了報仇，不管是江建軍還是江佳音，只是走投無路都不行，江意一定要弄死他們。

只是江意沒有親自動手殺人，因為她還要自己活著。

從顧芷柔那裡離開，江意去了醫院。

江意到的時候，江成蘊也在。

“小滿你來了。”何欣玥好多了，正靠在床頭等江成蘊給她削蘋果，神色淡然。

江成蘊手指修長，削蘋果的時候微微垂著眼簾，睫毛不比周庭淵的短多少，看起來溫和安靜又無害，就跟他這個人一直表現出來的一樣。

何欣玥和江成蘊相處的時候，有一種很特別的氛圍，這兩個人好像都在把自己平靜鎮定的一面表現給對方，所以哪怕這會兒江成蘊在削蘋果給何欣玥吃，何欣玥也不會露出一般女孩子害羞的表情。

兩個人都很淡然。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江意總覺得有些看不清江成蘊。

就好像江成蘊給自己披了厚厚的一層保護層，所有內裡的東西都被掩住了，給人看到的，只是他想給人看到的。

江意也說不清為什麽總有這種感覺，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盡管何欣玥跟江成蘊目前看起來相處不錯，但江意還是沒有放棄一直注意著江成蘊。

但願是她想多了吧。

“快坐。”何欣玥伸手拍著床旁邊的位置，高興地叫江意。

江成蘊正好削好了蘋果，又耐心地削成了小塊兒，在上面又放了牙簽，這才遞到了何欣玥和江意面前。

“你們吃，我出去抽根煙。”

江成蘊站起來，衝江意點了點頭，然後走了出去。

看著江成蘊走出去，江意問了一句:“江成蘊抽煙嗎?”

“嗯?”何欣玥被問得一愣，回憶了下，更加迷惑了，“聽你這麽一問我才想起來，好像沒有見過他抽煙啊。”

“是嗎。”江意眯了下眼睛，沒有再說什麽。

“對了，你是從哪裡過來?”何欣玥拿了一塊蘋果，輕輕咬了一口，催著江意，“快吃，挺甜的。”

江意伸手拿了， 卻沒有立刻放到嘴裡，而是道:“我去見顧芷柔了。”

“顧芷柔?”何欣玥愣了愣，手裡的蘋果放下去，“她現在怎麽樣，跟你說什麽了。”

江意其實見過顧芷柔之後心裡也有些憋著，這會兒聽到何欣玥問她，想了想，就把顧芷柔跟她說的話說了一遍。

她記性好，甚至連顧芷柔當時的用詞都一字不落地記住了，也沒有添加額外的情緒，就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兒。

可何欣玥還是聽得徹底呆住了。

“我知道顧芷柔小時候家裡條件不太好，但是我沒想到她竟然過的是那樣的日子。”

這種震驚不是假的，因為就算何欣玥之前也受過傷，鄭志恆給的情傷，可是她的那個家世，還有何老爺子和何家寶對她的愛，讓她注定不會有顧芷柔的遭遇。

何欣玥沉默了一會兒，才搖搖頭開口:“算了，都過去吧，她也為自己所為付出了代價。”

從此以後，她跟顧芷柔也不會再見面了，那些仇恨也都過去吧。

她不再恨顧芷柔，當然也稱不上原諒不原諒，畢竟她真的差點兒被顧芷柔害死，只是，不想再帶著恨了。

江意笑了笑:“是啊，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