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翷見對方是看著自己說的這番話,不禁有些錯愕,連忙回應道:“局長你別看我啊。別人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是人類的福祉啊。”
“你別緊張,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龍局長詭計得逞般地笑起來。
“我對應翷同志還是非常放心的。”
華烈拍了下身邊人的肩膀,亦是笑道:“你這一年裡為我們做出這麽多的貢獻,沒有人會懷疑你是災難。”
說完他又同龍局長開了個玩笑道:“局長你看,這太敏銳了有時候也不是好事啊哈哈哈哈。”
辦公室內頓時笑聲一片,應翷不禁抹了抹額頭上的汗:你們是笑了,我卻快嚇死。
短暫的歡笑過後,龍局長端起茶杯押了一口,轉而又嚴肅地說道:“既然鐵證在此,那麽就能斷定巨龍事件的真正謀劃人,是本應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靈沒跑了。”
“可他們,到底是怎樣存續下來的啊?一百多年的時光,又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重新活躍起來呢?”華烈摩挲著下巴,疑惑顯然不止他話語裡提到的這兩處。
“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了。不論他們有著怎樣可怕的目的,我們,都必須要在他們達成那個目的以前,將其給徹底偵破,一網打盡。”龍局長義正言辭道。
“是!”
坐在對面的二人均是重重點了下頭。
“那麽現在還有一點,給我們報信的神秘人究竟是什麽立場?這也很值得考究,他會是靈的人嗎?”華烈又問。
“還無法肯定,但如果他是,那麽何必把自己的同伴暴露給我們抓捕?這不符合常理。”應翷搖頭分析道。
“我認為這應該是兩股勢力。神秘人要麽是個體勢力,要麽是其背後的組織暫時還不想浮出水面,所以才將信號來源抹除。”
華烈搖頭道:“對方既然擁有神秘人那樣厲害的人物。能快速又精準地認定王木發就是其中之一的策劃人,那麽也必然是一個成熟的個體或者組織。”
“難道他們就沒考慮過他們的舉動在我們看來是很可疑的嗎?就不怕站到了我們的對立面?”他並不同意應翷的觀點。
“可神秘人已經這麽做了。那照你的意思,他就已經是和我們站到對立面上了?”應翷不甘示弱地反駁。
“不,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說神秘人的立場問題值得考究。”華烈擺擺手。“我們目前最優先應該弄清楚的事情就是他的立場,還有,他究竟是誰。”
“這個當然要做,會議結束後我馬上便會就此事展開調查。但現在看,我還有一個問題,王木發毒發身亡前說了些什麽?”
“他正要將一切攤牌,話到一半的時候毒發身亡。”
華烈如實說道,表情有些煩惱。他每每想到那一幕都非常自責,說起來他可是高級審判官,居然連犯人早就被人下過毒都不知道,簡直太失敗了。
雖然那毒著實神秘複雜,但自責之心難免。
“一旦說出和同謀相關的事情就立即毒發....麽?”應翷咬著大拇指蓋,看得出來是因為謎團太多,需要藉由一些動作冷靜冷靜。
半晌,他說道:“我還是認為,神秘人與靈屬於兩股勢力。”
“為什麽?”華烈問。
“就是因為下毒........”
“下毒?”
應翷點點頭,說道:“如果他們是一夥的,神秘人根本沒有必要將王木發暴露出來,因為王木發已經身中劇毒,
遲早難逃一死。但神秘人並不知道這一點,所以......” “所以他才會將王木發是犯人的信息傳達給我們。”華烈這樣一聽後便也明朗了些。
“沒錯!如果他們是一頭的,神秘人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因為他不知道所以才那樣做,這就是他們分屬兩派的鐵證。”應翷也越說越有自信,聲音到後面都厚實了許多。
此推論終於坐實,華烈也同應翷一樣感到非常高興。
可龍局長一直沒有說話,且表情仍舊是嚴肅的,這讓他倆沒高興一會兒又冷靜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還是由應翷問道:“局長,您還有什麽在思考嗎?”
“...你們的討論確實很精彩,推斷的也不錯,可是,這樣的推斷,難道,我們的敵人就想不到嗎?”龍局長沉聲說道,一番話讓兩人愣了一會兒後,醍醐灌頂。
應翷一拍大腿,雙眼瞪得很圓。
“難道?!”
“煙霧彈。”
三個字簡短而又頗具力量,狠狠地砸在應翷的心頭上。
“我所考慮的事情是,神秘人與靈確為一夥人。”
“設想一下,如果王木發的同夥早就決定要他的命,又何必下毒那麽麻煩?以靈那樣一個存續一百多年的神秘組織,殺一個普通人還不是和踩死螞蟻一樣容易。”
“如此推斷的話,神秘人主動將王木發暴露給我們,其實就是一種逆向思維的實用,他一定猜到我們會像你剛剛那麽想,應翷,但那樣就是正中他的下懷。“
“我們照此推斷下去,神秘人就一定會被我們認為是同一陣線的人,哪怕他不露臉,因為他確實幫助了我們。”
“那麽,難道下毒的真正目的是?”應翷蹙起雙眉,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想。
“沒錯,下毒的真正目的,是混淆視聽,讓我們認為他與我們同一立場。他如此大費周章地讓我們認為他是正義之士,未來說不定還會以此為由尋求我們的幫助。”
“但實際上,他卻是真正的敵人。”龍局長凝重道。
“所以說,下毒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打算將王木發暴露給我們,也計算到了王木發會在審訊過程中攤牌。”華烈也漸漸明白過來了,嘴裡罵道:“真是陰險的家夥!”
“其實他還可以更冒險一些,不把毒發的條件設置為攤牌,而是設置一個固定的時間,但那樣無法做到精確的掌握就是了。”龍局長輕輕一笑。
“不過,若是給他成功了的話,那我也絕對會被他給蒙了。”
“此人,真是不簡單呐。”
應翷捏緊拳頭,心情可謂十分不痛快。
華烈亦是沉默不語,表情非常難看。
這次他倆可以說都是輸給了那個神秘人,若不是龍局長這一番高明的推論,他們以後說不定就要變成神衛局的罪人了。
一想到這裡,兩人的內心都恨不得想要發動一切力量將神秘人迅速地找出來,然後千刀萬剮。
龍局長見狀,也給了他們一點時間去調整狀態。他吩咐宮綾給二人的茶杯加了點熱水,順便放了些定神醒腦的茶料。
過了一會兒,他們漸漸恢復了正常。
“這次的巨龍被東璃阻止了,應該是神秘人沒有料到的事情。所以如果我的推測正確,應翷,他應該還在F市內。”龍局長邊說邊起身,畢竟要下達指令, 還是正式一點。
“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哪怕掘地三尺,都要給我把這個人從F市裡盡快揪出來。”
“是!”應翷用力答道,雙眼迸發出熾熱的火焰。
“華烈,稍後我會給你授權,你先抽時間把關於靈的資料全部記下。過後,你也要調動你的小組參與調查。”
“是!”
“好,那麽這次,我們就先.......”
嘀嘀!
話至一半,門口突然響起警報聲——是專用於他們在會議時也能及時應對緊急情況而準備的警報器。
每當響起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外面出現了非常要緊的狀況。
龍局長示意宮綾前去開門,後見特斯裡一臉匆忙地進來了。
他找到龍局長,忙說:“局長!剛剛接到周夏傳來的緊急訊息,她與暗影在Z國F省F市的氣象研究所遭遇無法解決的危機,需要立即派人支援。”
應翷聞言,神色立刻變得緊張又凝重。他看向龍局長,後者也不扭捏,直接下令道:“最優先級,應翷,迅速前往支援!務必將二人救出。”
“是!”
應翷重重一點頭,即刻離去。
奔跑在來時之路上,他按下戴在手腕上的腕表按鈕,山峰大門隨之響應,發出轟鳴後開啟。待到足以容納自己的縫隙出現後,他加快速度地衝了出去。
隨即一躍而起數十米的高度,在空中變化為來時的巨鷹,一展巨大的雙翼呼嘯而去。
天空下劃過一道嘹亮的啼鳴————
暗影,撐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