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三聲聲嘶力竭如要吞天嗜地的悲憤怒吼,朱林胸前的傷口也受到情緒的劇烈湧動崩開了更大的裂痕,鮮血仿若噴泉般湧濺而出。
糟了!他可不能就這麽死了!
周夏大皺眉頭,這發展稍稍有些超乎預料。
她連忙拿出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的救治用品,拿出一條紗布欲要幫助朱林把血先止住,否則照這麽個噴法,不出半分鍾,必死無疑。
啪!
就在她剛將紗布拿過去的時候,朱林的左手一下抬起將她的手腕給抓住了。周夏驚挑了下眉毛,卻發現對方的勁道非常大,猶如被鐵鉗夾住般,怎樣都掙不開。
而下一秒,她看見朱林的狀態發生了驚奇的變化——雙眼變得通紅無比,血絲一瞬布滿了整個眼眶,就像是眼球在鮮血中浸泡過一樣,現在正往外發射出猩紅可怖的微光。
危險!
體內升騰起一股極其危險的預感,她本能的反應告訴她必須立刻遠離朱林身邊,便掏刀將其抓住自己的手給斬下,旋即迅速後撤幾個大步,將距離保持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范圍。
“吼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似乎是感受到斷手的疼痛,朱林又發出了一陣咆哮。
緊接著,終於能讓周夏感到恐懼的現象出現了。
她看見那隻被斬斷的手掌,斷裂的那一層皮肉居然在自行蠕動,那些飛灑的血液更是在劃過空中時驟然停住了。
血液,仿佛獲得了生命。
互相呼喚著同伴的聲音,彼此感應,隨之相連。
它們變化成絲狀,將手掌托起與斷裂處黏在了一起。
沒過一會兒,那道切得整齊的裂口便被縫合起來了。而在愈合的前一秒,似是遺落在外界的最後一滴血也飛過來鑽了進去。
如此一來,那隻手,便看起來像是從未受過傷,完好無損。
可讓人恐懼的事情還未結束。
就在手掌被血液接回去後沒過幾秒的時間,原先從朱林被刺穿的胸口流失出去的血液,無論是落到泥土裡的,還是花草樹木上的,或是衣服褲子上的都在此刻紛紛一躍而起,在周夏的眼前形成一幅漫天鮮血的繪圖。
這是怎樣的一種體驗?
若沒有親身經歷,恐怕旁人無論如何也沒法理解。
周夏猛地將下唇用力一咬,以疼痛來激活自己麻痹的意識。她將手中匕首緊握,眼神銳利。
遂即雙腳發力,朝那鮮血地獄奮勇而去。
砰砰砰!!!
可還沒跑出幾步,那些懸停在空中的血滴們像是覺察出周夏的動機,居然從中飛出幾滴向她的膝蓋砸去。頓時一股鑽心之痛湧了上來,旋即她發現,自己竟無法掌握平衡了。
嘭!
她狠狠地摔在地上,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再低頭看,才發現自己的膝蓋竟是被擊穿了幾個小口。
血滴被當成了武器嗎?這到底是什麽變態的能力?
周夏緊咬牙關,想要站起來,可不知為何雙腿變得非常難以控制,顫顫巍巍。
她覺得有些不對勁,便先細致地感受了一下體內的變化。
突然,就發現了一件極為可怕,也是難以相信的事情——剛剛擊中她膝蓋的血滴並未消失,而是開始在她體內擾亂起自身血液的流動。
從小就扎根在這一行業裡的周夏早就明白了將生死置之度外的道理,可面對這樣詭異危險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她缺乏經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朱林此刻終於有了動靜,那些飄浮漫天的血液突然全部湧入了他胸前的傷口裡面,此前丟失的精力正在漸漸回復。
不一會兒的功夫,他便恢復了意識,重新站起來了。
“......啊,這感覺還真是......讓人痛快啊。”
再次睜眼看世界的感覺.....
朱林完全能感受到在體內流淌的每一滴血都蘊藏著巨大的能量。
如此境界,與先前簡直不可同日而語,換句話說,現在的他,完全能把之前那個自信滿滿的他給碾壓得連渣都不剩。
所以說....
“這個世界還真是變化多端啊。”
他緩步走到坐在地上無法起身的周夏面前,勾起嘴角邪肆地一笑:“你說是吧?周夏。”
被點名的少女未有言語,只是一直低著腦袋。
“既然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已經說完遺言了。”
朱林抬起右手對準周夏受傷的膝蓋,五根手指開始頗有節奏地晃動起來。
沒人知道他這是在做什麽,但卻見周夏的身體突然變得非常奇怪,裸露在外的肌膚表面暴起了好多條筋,而且這些筋還在不停地滾動,就像膚下生出了一條條正在蠕動的蟲子。
看著真是十分惡心。
朱林也沒想過多折磨對方什麽,便大手向下一擺。那些筋頓時就滾動地越發快了,旋即爆裂開來,將皮膚生生地炸開。
血沫漫天,肉塊橫飛。
這畫面未免太過血腥殘忍,就連朱林自己也有些難以承受,可是,他必須這麽做......
是的,他必須下殺手。
他其實知道神衛局藏龍臥虎,他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對抗他們,要不是迫於無奈,他是不會對周夏出手的。
所以若是放過眼前這個活口的話,他將麻煩不斷。
而且更關鍵的是,他已經從對方口裡得知王木發的下落了,殺起來更加沒有後顧之憂。
沒錯,他並不相信王木發死了。
他決定把這兩個家夥解決後就去神衛局看看。
所以,另外一個.....
其實朱林倒不是很擔心那個周夏身邊的女孩兒,第一因為地下實驗室的位置非常隱蔽,隱蔽到建好後他第一次去時自己都忘記在哪了。
第二是因為,就算被對方找到了,那下面設置的機關也不是輕易能夠破解的。
在獲得超能力以前,他可沒少研究機關那種玩意兒。這也是他為什麽能無所顧忌地在這山上與周夏鬥這麽久的原因了,雖然他最開始沒想到會這麽曲折。
不過保險起見,還是親自去看看吧,快點把這些事解決了,自己也好安心去睡覺了,算起來都有很久沒合眼了.......
他離開了。
而在離開不久後,從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上掉下一個人影,正是本應該化成了漫天血沫的周夏。
她滿臉灰塵,膝蓋上血跡斑斑。可以說這一戰是她入行多年以來打得最慘烈的敗仗,若不是其母早前對她的偽裝術加持過能力,她就真的會死在這了。
“暗影,聽得見嗎?”
“暗影!”
她急忙拿出通訊器呼喚著潛入研究所的同伴。
“嗯?怎麽了?你解決他了?”
很快的,暗影的聲音從通訊器那邊傳來,語氣倒是顯得很輕松,但若仔細聽的話還是會發現其實並不。
周夏知道天亮以後暗影的能力就會大打折扣,所以一開始在與朱林戰鬥的時候就想速戰速決,為此,過程中她也有不少判斷都出了差錯,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輕敵了。
而現在朱林回去了,並且是煥然一新的朱林,猶如一個真正的怪物。
此時暗影若再不離開,一定會非常危險。
“你現在在哪裡?能迅速抽身嗎?”
“抽身?我才剛到他這個實驗室的大門呢。還有我跟你說啊,這個朱林好變態的,居然把實驗室藏在廁所的底下,也是真的不嫌惡心啊。”
“不要說這些了,我失敗了,你必須趕緊離開!”
越耽擱多一秒,暗影的危險也越多一分。
即便周夏知道她的戰鬥技巧更在自己之上,但面對如今的朱林顯然也不可能敵得過, 所以只有暫時先撤退,將情況上報到神衛局,請求更強的支援才可以。
“.....好吧我知道了,我這就撤離。”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周夏不是會開玩笑的人,況且她很少會有這樣焦急的語氣,至少不會是一時興起。
暗影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門,最終還是選擇聽從周夏的話。
山上,周夏站在邊緣,一直在往下看,她希望能盡快看見同伴的身影。
她現在非常後悔,早知道事情是這樣發展的,當時就應該答應暗影的提議,兩人先共同把朱林給解決掉就好了。
有比她更冷酷無情的暗影在的話,王木發的事情也不會從她嘴裡說出去,也就不會刺激朱林的異變了。
其實回想一下,主要的敗因還是在於她多嘴了,如果她沒有講王木發的死訊說出來的話.........
茲拉——
嗞嗞嗞嗞——
突然,通訊器響起一陣急亂的雜音。
“你......這.......可......”
隨後便是暗影斷斷續續的聲音。
周夏大驚失色,忙對著那邊呼道:“暗影!你怎麽了?!”
“怎............到.............”
嗞嗞————
啪——
一聲清亮的響,通訊器被強行掐斷了,就像是受到了其他強電波的干擾。
難道是?
“暗影.....”
周夏望著下方的研究所,雙目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