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我,並沒有想要這樣問啊。
東璃問出口後才發覺到這一點,但周夏已經確確實實地聽到了這句話,一瞬間的表情變得難看起來,又堆起笑容說道:“不...其實也不像你說的那樣,那股勁兒早就過去了。”
“那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的這副樣子有多麽讓人惡心。明明心裡就很不舒服,卻要裝作沒事,矯情給誰看?”
R你M誒!這到底是在說些什麽鬼?
東璃越發驚覺於自己的奇怪,她已經有在刻意的去控制了,但不知道為什麽似乎根本不起作用。被擠到嘴邊的話明明不是那樣,說出去卻都是違背意願的內容。
周夏此刻已是面色鐵青,在她的視角看來,東璃並非無意說出這些話,而是刻意。她看見東璃的眼神充滿了冰冷的諷刺與鄙棄,這已經超過激將法的程度了,這是純粹的羞辱。
但她還未失去理智,感到生氣的同時,腦子裡更多的是困惑。她與東璃相識五年,今天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而且以她對東璃的了解,對方並不是會說這些話的人啊。
暗暗幾個深呼吸做下去,緩和著內心的怒火,周夏強撐起笑臉:“東璃,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事情了?”
對對,我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
“別裝了,真惡心,你這副嘴臉讓人想吐。”東璃揚起眉毛,一臉高傲帶著鄙夷地看著對面的驚詫的人,話語越發不留情面。
“技不如人就回去再練習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讓誰心疼你啊?看來要不是第一把我幫了你,你應該一場都贏不了吧。”
下顎不自覺地抖動起來,周夏不敢置信地望著東璃,眼神顯得那樣不可思議,同時再也無法按捺想要還以顏色的情緒。
“你還真敢說啊,就因為你第一場多管閑事,才讓我覺得勝之不武。後面兩場我才沒辦法故意露出破綻給寧襄的,所以現在這樣,還不都是拜你所賜!”
“呵,失敗者總會給自己找理由,找借口,輸就是輸,你都能賣破綻輸掉比賽,怎麽沒勇氣承認失敗?”
東璃的話語也越來越刻薄,如同夾帶銳利的尖刺,一字一句扎在周夏的心臟上,讓她頓時有種極為難受的感覺,下一句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她猛地起身,椅子在身後推出很遠的距離,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也吸引了餐廳其他人的目光。
“怎麽?無話可說了?想動手?”
周夏垂著腦袋,整個臉都埋在陰影裡。
“......你今天承擔的所有費用,我很快就會還給你。”
她留下這樣一句話,捏緊挎包的帶子,轉身離去。
東璃翹著二郎腿,看著她的背影漸漸遠去直至消失,嘴裡還在發出不屑的輕哼。
她把上身往桌子湊近,準備繼續享受美食。
啪!
卻是倏然一下,如同大腦內的某根不知何時斷掉的弦被重新接起。
東璃怔怔地看著對面空無一人的椅子。
“我剛剛到底,是怎麽了?”
女孩子的逛街總是讓人理解不能。明明逛到最後也沒買很多東西,卻總是能消耗與收獲不成正比的大量時間。所以她們剛剛是在宵夜,而外面的天早就黑徹底了。
情況發生的很詭異,東璃一個人自是沒心思再吃,但即便她現在追出來了,周夏也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當中。
她拿出手機撥通對方的電話,
倒是接通了,卻也很快就被掛斷,她甚至都能感受到那邊在按下拒接按鈕時內心奔湧的怒火。 東璃跺了下腳,心情很是無奈,又十分焦急。
剛剛的那些話絕不是她想要說的,而且可以說她根本就沒那樣想過.....
等等!
東璃皺眉沉思起來,對啊,她根本就沒有那樣想過,又怎麽可能說出那些話來?而且那段期間,她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腦,就像是....被另一股力量給操縱了。
想到這她不禁打了個寒顫,思緒一下被拉回下午的時候。
如果真是那股未能查知的邪惡氣息在搞鬼,不是沒有可能....它先是讓我把懷疑的目光投到汪棋與他女朋友身上,現在則是想分裂我與周夏的關系嗎?
如果我與周夏的關系迅速惡化,誰是受益最大的那個?
東璃努力地去思考符合條件的人,但她還需要周夏的幫助。
可對方不接電話,沒辦法她便只能動用分子精靈的力量幫助尋找了。很快,她得知周夏正在回家的路上,便也叫了輛車跟隨而去。
路途並不遙遠,就在周夏下車後的五分鍾內,東璃也到了。
她現在稍顯憂慮,畢竟以她的性格鮮少有與朋友發生爭吵的情況,這算是第一次,所以並無和好的經驗。不過凡事總有第一次,她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周夏的住所環境不錯,雖然比不上東璃的小洋房,但在F市內也稱得上是中上等的小區了。
“呼.....”
站在門口,東璃盡量放松著心情。
叮咚——
周夏此刻正在給自己倒酒,聽到門鈴響起,便前去把門打開。
於是,就很尷尬。
她沒想到是東璃。
“你....怎麽來了?”
但她也不好轟走對方,只能不冷不淡地說了句。
“如果是要跟我道歉的話就免了,這事兒我肯得記一段時間。”她邊說邊回到窗邊,拿起酒瓶繼續倒酒。
“這些,是你買的。”
東璃將手中的提袋放到鞋櫃邊上,隨後自己也進來了。
她有段日子沒到這裡了,屋子裡的陳設倒是沒有什麽變化,還是遵從著一切從簡的設置。只是擺在酒櫃裡的紅酒又多了幾瓶沒見過的種類,周夏喜歡喝紅酒,她是知道的。
“呃....我跟你說件事你信嗎?”
對方一直不說話,東璃只能先開口了。
“嗯?你說說看先。”周夏端起酒杯輕輕搖曳,姿態冷魅。
東璃撓了撓耳朵,表情急躁又不安地說道:“我、我剛剛也不知道是為什麽,那些話、那些話不是我的本意,啊不,我是想說,是想說那不是我說的......”
“呃....我、我這麽說,你信嗎?”
她說完,目光期冀,帶著一絲躲閃。
這就像是那種,你把人捅了一刀,人被救護車抬到醫院去,躺在病床上戴著呼吸機,然後你又坐計程車到人床邊說“其實剛剛捅你的不是我,是我表弟”的感覺。
周夏能信嗎?
東璃只看到她的眼神顯得非常古怪。
她並沒有直接回應,而是先抿了一口酒,旋即眉毛上挑,又皺了起來,隨後才像聽到笑話般擺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說道:“我看起來像個白癡嗎?”
“我是說真的!”
“我也是說真的。”
“...”
“所以,我相信你說的話。”
“啊?”
東璃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睛又亮起來了,可這有些莫名其妙,她不明白周夏到底想要表達什麽。
周夏放下酒杯坐到一邊的沙發上,讓東璃也坐了過來。
“覺得很奇怪對嗎?”周夏握住東璃的手,眼神中有著蛛網般的複雜。
“我也覺得很奇怪,但不知為什麽,我就是相信你。”
“你在餐廳說出來的那些話很傷人,真的,但我覺得那不是你,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呢?就像,你那時被什麽古怪的東西給附身了一樣,所有的惡意都是拜它所賜。”
東璃聽到這一番話,不禁深受感動,眼眶一下就濕潤了。
被周夏握住的雙手突然變得無比溫熱,她將另一隻手覆在上面,握得比對方更緊,心腔充滿了暖流。
“我想在這世界上除了你,也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相信我非常認真的‘胡言亂語’了。”
周夏莞爾一笑,明亮動人。
“告訴我東璃,你那會兒,到底發生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