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林現在的感知力比尋常人類敏銳數十倍有余。
他確實能感覺到身後,黃花襯衫手上的刀鋒與自己後脖子的距離並不遠,甚至還能嗅到刀片冰涼的味道,以及暗藏其中的惡意。
他扯著嘴角一笑,看來要給這夥人更加深刻一點的教訓才行了。就在他決定好的時候,酒吧老板聞聲趕到,他一眼就瞅見黃花襯衫居然拿刀對著朱林,不禁怒喝:“劉峰!你他.媽.的在做什麽?!!!”
還沒等黃花襯衫反應過來,老板就如風般衝了過去,一腳將其踹飛出去。其他兄弟本來很是震怒,但在看清來人是酒吧老板後不由紛紛抑製住怒氣,又去扶黃花襯衫了。
這時,一直沒有動靜的寸頭男走上前來,卻沒有為自己手下討公道的意思,而是好奇地同滿臉怒容的老板問道:“蔡立哥,這是為什麽?”
蔡立將寸頭男拉到一旁,嚴肅地低聲:“我是在幫你。這叔叔你們可惹不起,連我都怵他,懂了嗎?”
寸頭男也是見過些世面的,聽到連在這一帶地位舉足輕重的蔡立都這麽講了,臉色一下就變了:“原來是大佬啊!我馬上親自去賠禮道歉!”
蔡立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背:“機靈點兒!”
十分鍾後。
這場小鬧劇總算是在寸頭男與他那幾名手下真摯的道歉下結束了。寸頭男本來還想自掏腰包買一件朱林喜歡的啤酒作為賠禮,但被朱林拒絕了。
其實就算朱林剛剛想過要教訓教訓他們,但也絕不是讓他們非死即殘那麽嚴重,畢竟他獲取超能力的目的可不是為了對自己的同胞下狠手。
“朱叔叔,剛剛真是讓您受驚了,我這兒其實一般都還挺和諧的,可能是因為大難剛過,所以一些人太激動了吧。”
蔡立一邊撓著腦袋一邊賠著笑臉,神情尷尬緊張,似是非常害怕朱林的心情會因此變得糟糕。
雖然對方是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但還是一名公職幹部,若是願意的話,他完全可以將這事兒的性質嚴重化。到時候這淺灘酒吧估計就要成為歷史了。
“沒事小蔡,朱叔叔豈會這樣心胸狹窄,你忙你的去吧,讓叔叔自己喝就行了。”
今非昔比的朱林一下就看穿了蔡立前來陪酒的心思,擺擺手笑說。
蔡立雖然不覺得朱林說的是心裡話,但也不敢僅憑猜測就去違背朱林的話,便點了點頭,勉強地擠出笑容:“那好,叔叔我就先繼續去忙了,我和您保證不會再有這事兒了!”
“誒等等。”朱林又把他叫住。
他轉過身來疑惑道:“朱叔叔還有什麽事嗎?”
“嗯,是有個小問題,你王叔叔他一般是什麽時候會來?”
“呃....王叔叔的話,都是下午在這兒會多一些,現在都是凌晨了,基本上我沒見他凌晨來過。”蔡立如實回答。
“那他今天下午有來過嗎?”
“沒有,他今天一天都沒來過。”
“這種時候常有嗎?”
“不常有,王叔叔下午不來的話就會在晚上來,一天都不來的時候屈指可數。我想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我問你,昨天你最後見到他是什麽時候?”朱林蹙起眉,內心生出不祥的預感。
見他突然神情凝重,蔡立也跟著緊張了,一下自顧自地把事情說得詳細起來―――
“是、是在新聞報導台風成型的時候,當時王叔叔喝了好多酒,比往常還要多,
然後我去拉他一起避難,但他說什麽也不走,嘴裡還說著一些奇怪的話,我、我實在沒辦法,就隻能自己先逃了。” 奇怪的話?
“他說了什麽奇怪的話?你還記得嗎?”
“呃.....因為他喝醉了所以說得斷斷續續聲音又黏糊,所以我沒聽太清楚,就隻聽見了什麽、什麽‘終於要來了’‘我要成功了’‘死而無憾啊’就這幾句。”
“也就是說,在那之後你就沒有再見過老王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成功避難?”
蔡立咽了口口水,一股濃烈的自責與愧疚湧上心頭,但更多的還是不安與慌亂:“我、我......”
“你先別急,這事兒也怪不了你,”朱林雖然有了不好的猜測,但也不願意讓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來擔負如此巨大的壓力,“小蔡,有你王叔叔的電話號碼嗎?”
蔡立聽罷,立馬掏出手機來,卻是困惑地問:“您沒有給他打過電話嗎?”
朱林壓了下帽簷,把頭稍稍往旁邊一側,低聲說道:“我很早就發了短信,但他一直都沒回復我。你也知道我跟他的情況,發短信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蔡立一下就聽明白了,也大致搞清楚了朱林今天來這的目的,應該是想在這個有著兩人共同回憶的地方把矛盾解開吧,這也非常符合朱林在多年以後突然到此的意義。
“我馬上給王叔叔打電話!”
真的希望王叔叔平安無事,如果能親眼看見這兩位叔叔和好,那麽九泉之下的父親也一定會非常欣慰。
嘟――
嘟――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可事與願違。
“朱叔叔,關、關機了......”
其實不用說,朱林也從蔡立的表情上猜到了,不過此刻的他卻是神情古怪得很,眼神不知道為什麽一直瞟著酒吧大門那邊。他抬起手對蔡立說道:“再打一次。”
蔡立以為朱林沒聽到他說的,便把王木發的手機已經關機了這個信息又重複了一遍。誰料朱林擺擺手,還是那句話―――“再打一次。”
沒辦法,蔡立隻好又撥了一遍,亦是又在心裡祈禱了一遍希望王叔叔平安無事。
朱林的確一直盯著酒吧大門的方向,準確講,他在盯著大門外的那片棧台,盯著王木發常常坐著喝酒的那一小塊地方。
不知道為什麽,剛剛蔡立在撥打王木發電話的時候,他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信號,而那信號的來源,就在他現在所盯著的方向。
讓蔡立再次撥打電話,也隻是為了二次確認來源。
而現在,朱林能百分百地確定了,王木發的手機,就在那個地方!可是,這並不會令他高興,他本可以認為是王木發喝多了把手機落在那兒了。
而沒有這樣想是因為不詳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朱林隻覺腦袋現在就像是被一團烏雲給籠罩了,非常壓抑。
嘟――
電話打通。
第一次撥打時在腦海中閃過的信號如期而至。
朱林連忙記錄下信號的波形遂即迅速起身,用著讓蔡立驚訝的矯健步伐跑到棧台上面。他很快就找到了王木發常坐的地方,因為對這裡的感應最為強烈。
可是,並沒有看到有手機啊。
他有些奇怪,正好這時蔡立跟了過來,他連忙吩咐蔡立撥打第三次電話。蔡立雖然不明就裡,但也感覺出朱林不像是在跟他開玩笑,便還是乖乖照做了。
嘟――
電話打通。
閃過腦海的信號屬這次最為強烈且十分清晰,朱林一下兩隻眼睛都瞪圓了,他終於明白了其中的玄機,同時對於他自身的能力也更進一步地了解了。
其實信號根本不是手機發出來的,而是在電話接通的一瞬間,由殘留在這裡的電波的回應。
因為王木發總是會在這裡喝酒,也在這裡打過無數電話,所以朱林才能夠感應到這段殘留電波,並在這裡是最強烈的,而且還可以通過感應其後面的移動軌跡,判斷出手機的所在位置。
“可....這怎麽可能呢?”
朱林擰緊眉頭,他看見這電波的軌跡,居然是徑直往天上飛的,而且並不是扔出去的,是貨真價實的飛向遠方了。
王木發,你到底在搞什麽鬼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