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斜陽已徹底落幕。
男人垂著腦袋,手中終於是最後一瓶酒了。整個F省人心惶惶,他卻像是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自顧自地繼續暢飲。
咕嘟咕嘟――
他抹了下嘴邊的啤酒泡沫,又把頭垂了下去,兩隻眼睛無神地睜著,嘴唇耷拉,很快又猛地抬頭,遙望海平線的方向。從他的視角看去天空、大海還是往常的樣子,平靜得猶如這個世界沒有他人存在了。
他眯了下眼,上身有些搖晃,可在瞳孔的深處始終保存著一絲清亮的光芒――請求上天保佑,一定要成功啊!
這是,從他的身後徐徐走來一個人影。
男人聽到腳步聲,也沒覺得有什麽奇怪似的,好像早就猜到有人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他。只見那人在他身邊坐下,頓了一會兒後說道:“你知道通敵叛國是什麽罪名嗎?”
男人嗤嗤一笑,打了個酒嗝兒,口齒不清地說道:“隻要......能完成我的....願望,任何代價......都行。”
“願望?你的什麽願望?”
“唔嘿嘿.....嘿嘿嘿嘿.......”男人發癡般地笑著,搖頭晃腦,“我要讓......那個一直以來都在....欺騙世人的混帳......露出真面目.....”
“你指的是,朱林?”
聽到這個名字,男人混亂的神情一下就變得凶狠,也沒了醉態;他兩條眉毛擰成倒豎的形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我一定要,讓那個混帳家夥失去一切!我要讓他身敗名裂永遠都沒法翻身!!!”
他一面說著,一面將手中的空酒瓶狠狠地朝大海扔了去,似是隻有這樣才能發泄他說這話時內心湧動的怒焰。
“但你不覺得為了你這個願望,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嗎?”
“我不管!!!我隻要看到他身敗名裂!為此什麽代價都無所謂!!!”
“是因為你已經沒有牽掛了,所以才會這麽說對吧。”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
“胡說嗎?那就讓我念給你聽聽。”
“不........”
“王木發,1972年11月生,Z國信息工程大學氣象專業研究生畢業,與朱林是同班同學,兩人立志為祖國的氣象事業出一份力。後與朱林一同加入自然氣象研究所.....”
“不要說了..........”
“朱林開始注重名利,王木發勸說未果,堅持初心,為此破壞了朱林的利益,兩人關系開始出現裂痕。王木發結婚當日朱林酒後漏嘴根本瞧不上王木發的專業能力。”
“閉嘴........”
“一次實驗中兩人意見再次出現分歧,已是所長的朱林借故將王木發從研究所開除,至此兩人徹底決裂。王木發懷恨在心,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他發動一切資源自立門戶與朱林對抗,可勢單力薄的他一敗塗地。”
“我叫你閉嘴你聽到沒有......”
“王木發妻離子散,唯一在世的親人,其父也因臥病在床且得不到良好的照顧而病逝。王木發徹底瘋魔,成日買醉,從此無依無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突然放聲大笑起來,聲音中混雜著沙啞的腔調,卻又那樣地放肆,“徹底封魔!無依無靠!!!哈哈哈哈哈哈哈!!!”
“若單是這樣,我不會找上你。”
“你到底是什麽人?!!!”王木發終於扭頭瞪向對方,
卻在那一瞬又愣住了;他發現對方容貌極其端正,而且氣質不凡,可謂是他這一生中見到過最好看的女人。 “你.....你究竟是......”他咽了口唾沫。
“我就職於神秘守衛局,這是我的認證ID。”女人說著,從衣服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一本證件。證件以黑色為底色,印有橫列的神秘守衛局五個鮮紅的大字,翻開後裡面的內容也是非常簡單明了,隻印有職位與持證人ID,加一張登記照。
“霓....霜?”
王木發眯起眼才看清ID那一欄的字,旋即縮了縮腦袋,眉毛微微皺起似乎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他漸漸張大嘴巴,訝異地眨了好幾道眼睛,又咽下一口口水,舔了舔發澀的唇瓣,不敢置信地說道:“...你你、你是神衛局的人?!壓幸旗下的那個神衛局居然是真實存在的?!”
霓霜點點頭,冷淡的表情沒有變化。
“我的天呐.....”王木發感到酒一下就醒了過來,他有些手足無措;以往隻是在傳聞中聽到過的秘密組織,居然有一天,真真正正地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而.....這意味著什麽?
“你既然聽過神衛局,那麽接下來的事情希望你好好配合,”霓霜淡淡地說著,拿出一個雞蛋般大小的金屬圓球托在手上,“王木發,我將以神衛局的名義將你逮捕歸案,可有話說?”
“.......逮捕我?”王木發的酒真的被驚醒了,他往旁邊挪了一下,以懷疑的眼光看向霓霜,“雖然見到神衛局的人讓我很興奮但是,就算是神衛局,逮捕一位合法公民也是需要充分理由的對嗎?”
“神衛局自有辦法讓你開口。至於現在,我勸你還是不要做無謂的掙扎。”
王木發皺了下眉,內心開始有些不安,倒不是怕交代自己的罪行,在酒醒以後他越來越覺得這事兒來得蹊蹺,不祥之感也一直沒有消失。
如果沒能親眼看到巨龍摧毀F省,如果沒能親眼見證朱林的落魄,他就算死也不會瞑目,這是後話;現在的問題是,這個神衛局的特工是怎麽找到這裡來的?而且如此胸有成竹確定他就是幕後的主使?
到底是怎麽回事?
“王教授,我的時間不多,你應該考慮清楚了吧?”
“.....我什麽也不知道,就算你把我帶走也沒用。”王木發還在做最後的抵抗, 他相信隻要自己打死不承認的話,對方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拿他也沒有辦法。
“你是氣象專家,19級台風是什麽概念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是、是又怎麽樣?”不知為何,和這個女人講話讓他感到十分的壓抑,那雙不帶感情的眼睛似乎能把人心看穿,讓竭力撒謊的他的手心早已布滿汗珠。
“史無前例的超強台風降臨F省,理應天地失色山河崩裂才對,可你告訴我,為什麽這一帶會如此的,平靜?”
平靜。
這兩個字像一盆涼水澆了下來讓王木發頓時醍醐灌頂,一口氣提到嗓門嘴巴張開著硬是沒能說出一個字兒來。是自己糊塗,是自己糊塗了啊....對方既然能找上門來就擺明了是心裡有數的,自己卻還在這兒不知道搞什麽名堂,簡直太愚蠢,太愚蠢了..........
演戲也不是像這樣演的,如此粗糙又不走心,這完全不把觀眾當人看啊。
可是...就算被識破了。
王木發緊咬牙關,拳頭也捏得十分用力。
“我還是,要等到巨龍摧毀一切再跟你走!”
霓霜見他神情堅定無比並非處於先前那種迷糊狀態,深知他這是發自內心的話,便輕歎一口氣緩緩起身,望向左方山頭的另一邊,嘴唇開合:“已經結束了。”
“什麽?”王木發也跟著站了起來,表情有些猶疑。
“你的同夥給你布置的結界早就被我破了,現在你所看到的一切景象,就是真實。”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