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穩住身後的兩個人，鍾雲錫對裂縫前的肖辰說道:“肖辰，你要快些，秘境的出口已經重新出現。”
出口不知何時會關閉，得不抓緊出去，更關鍵的還是肖辰的身子，魂元境界高於肉身太多，根本撐不住多久。
肖辰沒有回答他，一躍進入了裂縫之中，得到了陳嵐羽指示的陳四九也跟著跳了進去。
祝靈溪和明樂雪都留在了唐梨身邊，明樂雪忍不住嗷嗷大哭，灼言也跟著她哭得傷心。
“老大，老大，嗚嗚嗚……”
祝靈溪朝著鍾雲錫看去。
為什麽他可以這麽冷靜?若不是剛剛他見她狀態不對，給她施加了清心靈術，她怕是要比肖辰還要早衝向裂縫。
“不對勁啊……”這時，邱禦風看著唐梨說道。
梁燁原本在安慰明樂雪，聽他這麽說，不由問道:“怎麽不對勁?”
“沒見到梨子妹妹的魂元。”
梁燁倒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應該是剛才被肖辰強奪了。”
“或許吧。”當時肖辰離得近，在他看到前就被強奪吸收了也很正常。邱禦風看了看祝靈溪，又朝鍾雲錫和陳嵐羽他們那邊看去，神情複雜。
梁燁自然發現了:“別想些有的沒的。”
“你不幫我?”邱禦風嘲笑道，“還是跟他們混久了，你已經被他們‘感化’了。”
正說著，裂縫那頭髮出了一聲悶響，隨後一個長須老頭飛了出來，肖辰緊隨而至。
這老人正是荊夜真君，哀姑和牧樂聖人一死，靈泉的束縛解除，他自然也就可以從裂縫中脫離。他的臉色有些差，似乎傷得不輕，不知道是被哀姑那一招給傷的，還是肖辰的傑作。
他僅是在這裡停留一瞬，立刻就朝靈泉那邊跑去。
見識到過靈泉吞噬了兩個九重魂師的場景，在場的人不明白他為什麽要跑到那邊，莫非是想把肖辰引過去?
看著跟過來的肖辰，荊夜真君冷笑了一下，想到進入秘境的人中，居然還有九重初期境界的魂師，不過就憑他這種水平也想對付他，未免也太天真了。
結果已經出來，哀姑他們被靈泉吞噬，而他只要進入靈泉，就能提升一個小境界，到時候哀姑造成的這點小傷根本不值一提！
再把這小子引入靈泉，就讓他嘗嘗被困此地的味道。
想到此，他已經達到了靈泉的位置，直接跳了進去，看著身後的肖辰，狂笑道:“哈哈哈，小子，你就等著受死吧。”
肖辰冷冷地看向他，看似平靜，但眼眸深處無數暴戾的氣息在瘋狂攪動著，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是嗎?到底是誰受死。”
隨著他這句話，荊夜真君的臉色忽然變了，他感覺身子正在慢慢下落，渾身上下都像是被什麽給腐蝕了一般，快速消融在泉水之中。
“為何?！我明明是贏了！為何也會被吞噬！”
他應該還是有能力離開的，可是想到哀姑和牧樂聖人的下場，巨大的恐懼籠罩了他，一時的猶豫讓他錯過了最好的逃離時間，很快他整個都被泉水給吞噬了進去。
在他慢慢化為白骨，甚至連白骨也開始被腐蝕之時，肖辰體貼地告訴了他真相:“你找錯地方了，這不是你的靈泉。”
只可惜，荊夜真君沒能聽到。
不消一會，一團魂元浮出水面，直接鑽入了肖辰體內，他輕蹙了下眉，身上的血痕又增多了一些。
這時，泉水湧動了一下，很快縮小成一團，變成了一個小小的身影，飛在肖辰身側——剛剛荊夜真君跳入的“泉水”是墨沉布下的陷阱，而真正的泉水則在不遠處，也被他暫時隱藏了起來。
若是荊夜真君稍稍用神念掃一掃便能發覺，而在那種情況下，他顯然不會這麽做。
和肖辰綁定之後，墨沉的實力能隨著肖辰實力增強而增強，雖然比荊夜真君要弱上一個小境界，但在他被哀姑傷到、已經震驚於泉水居然連他也吞噬的情況下，墨沉佔了不少便宜。
除掉了敵人，肖辰沒有馬上回去，靜靜地佇立在原地，看著前方的泉水，半響才說出一句:“泉水的事，笨笨早就告訴我了……”
在最後一戰時，唐梨就把邪器相關的事告訴了肖辰，說是從師父那邊聽來的，並讓他小心一些，不要接觸到泉水。
他的身上開始不停地滲出血來，卻還是固執地不肯壓製自身魂元，本來就無法承受，再加上剛剛又強奪了荊夜真君的魂元，如今這軀體就容易易碎品一般，不堪一擊。
墨沉焦急地在他身邊飛來飛去，不知所措，看到身後鍾雲錫他們朝他跑了過來，頓時面露喜色。
☆☆☆
水玉在冬山秘境外等了好一會，才看見一群人狼狽地走了出來。
她看見和血人似的肖辰緊緊抱著自家徒弟，“咦”了一聲，剛想開口，就看見他有些慌亂跑向了她:“前輩——”
剛說了兩個字，他就發現了水玉的情況，明顯已經不知道靈體的狀態，而是活生生的人！
跟向明箜的複生靈術完全不同，不是活死人，而是真正的活人。
肖辰死寂的雙眸之中瞬間燃起了希望，急切地問:“您有複生的辦法?”
水玉眯了眯眼:“是有，不過有代價。”
“什麽代價?”
“一命換一命。”水玉說道，“但這畢竟是強行將他人的命數嫁接過來，不一定每人都能消瘦，若你願意用你的命換我徒兒的命，我可以試一試。”
肖辰正要回答，鍾雲錫便了打斷了他:“肖辰，我勸你還是不要這麽做，這一聽便是禁術，這麽做的後果，你賠上的可能不只是這一世，我們再想想辦法。”
水玉有些讚賞地看著鍾雲錫:“你這小子倒是看得很清楚，沒錯，就算他同意我也不會這麽做，不然我徒兒醒來豈不是要怪我，我更願意去找個人來換她的命。”
話音剛落，她就發現眼前的人之中，有幾人的臉色微微變了。
祝靈溪是認識水玉的，她一直覺得水玉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沒想到她居然會使用禁術，雖然她很希望唐梨能活過來，卻不希望用這種方式。
肖辰問道:“前輩，複生後對唐梨可會有不利的影響?”
水玉好笑地反問:“若是有不利的影響，我豈會用在自己身上?”
“那就麻煩前輩了。”
鍾雲錫蹙眉:“肖辰，以這種方式複生，你以為唐梨會願意?”
肖辰回道:“不讓她知道便可。”
“你——”聽他理直氣壯的說法，鍾雲錫一時語噎。看得出他是鐵了心打算這麽做的，而唐梨的師父看著也不完全像是善類，或許真會用此禁術。
這時，水玉看向一臉複雜的谷之筠，問道:“死局破了?”
谷之筠微微一顫，他抬頭看向她:“我們的命數是變了……可是這能算是破了死局?”
唐梨不在了，也能算是破了死局嗎?
水玉點頭道:“自然算。”說罷，她又朝肖辰看去，忽然一臉壞笑，“嚇壞了?”
這三個字，立刻讓他們都安靜了下來。
……什麽意思?
水玉也不再賣關子:“跟我來吧。”她看著肖辰懷裡的唐梨，“這個用不著了，不過還是先帶回去。”
一時之間，肖辰的神色變得十分複雜，他心中不免浮現出了一絲僥幸，卻又不敢奢侈，最終還是沒忍住問道:“您是說這不是唐梨?”
不可能，就算容貌可以偽裝，甚至氣息也有辦法偽裝，但靈契是不會說謊的，跟他進入秘境，一直陪在他身邊的，絕對是唐梨沒錯。
“是，又不算是……罷了，那就先跟你們說清楚，反正死局已破，如今說出來也沒什麽，而且現在你們暫時也沒辦法見到我那蠢徒弟，那地方得靠她自己回來才行。”
水玉再次看向谷之筠，“記得你算出來的結果嗎?”
谷之筠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問這個，還是回道:“……記得，死亡便可破局。”
“對，這說明這一劫是躲不了的，所以我當時也說了，既然躲不了那就順其自然，死一次便好。”
迎上谷之筠略為疑惑的眼神，水玉想到了:“對了，為了不打草驚蛇，讓你們能順利死一次，和徒兒討論好計劃後，我便暫時讓我們都忘了這件事。”
其實她也是在唐梨死的時候才記起來的，沒想到如此順利，僅僅隻死了唐梨一個，死局便破了。
聽到她這句話，谷之筠隻覺得腦中像是有什麽被敲碎了一般，先前忘記的那段記憶也隨之浮現了出來。
原來那天借助水玉的力量算出了那句話、聽到水玉說了“原來如此”之後，他並沒有沉默，而是直接問出了他的疑問。
“前輩，你知道‘死亡便可破局’是什麽意思?”
“說不準，但若這真是無法改變的死局，那就隻好順其自然。”
那時，聽到水玉用如此敷衍的語氣說出這話，谷之筠不免有些失望:“以前輩的境界，何故說出這番話來。”
就連他們這些沒什麽能力的晚輩，得知這種命運之後，也會想要掙扎，千方百計想要破局，他以為像水玉這樣的魂師，更不會甘於自己的命運，逆天而行，如今卻說出了這種話。
對於谷之筠這句不太有禮貌的質問，水玉笑了:“這正是到了我這般境界才能說出的話，小子，你還太年輕。”
“……”谷之筠沉默了。
“別臭著一張臉，你去把我徒兒叫來。”
看來還真需要那個不死靈術才行。
☆☆☆
唐梨睜開眼，發現自己在一個漆黑的房間裡，四周疊著許多大小不一、奇奇怪怪的木箱，而周圍還飄著一團團刺眼的光。
這是哪?
她覺得有點迷糊，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卻並沒發現什麽問題。
沒有受傷……
但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很快，她就發現哪裡奇怪了——所有木箱都有影子，但她卻沒有。
腦中猛地回想起失去意識前的那一幕，她不免浮現出了巨大的恐慌。
她被那個臭老頭傳送過去擋槍！被靈術攻擊到，她沒有了影子，難不成她又死了?！
細細回憶了一番，意識到這種可能性非常巨大，唐梨頭疼地捂住了腦袋。
雖然這次和一周目一樣，同樣沒感覺到任何痛楚，外加上一年前在幻陣中反覆被磨煉了這麽多回合，她的心境已經沒那麽容易崩塌，可是一想到自己又死了，心情還是很複雜。
雖然事先交代過，讓他們不要急於給她報仇，但唐梨還是覺得肖辰他們肯定不會聽的，不過這一次藍笙煙他們也在，說不定能贏。
胡思亂想了好一會， 唐梨才徹底冷靜下來，開始觀察四周。
所以這到底是哪?死後的世界嗎?好像有點不像。
她居然中了一招就死掉了，這個世界還真是瘋狂。
“不對，會死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影子。”
突然間，腦海中浮現出了這麽一句話。
是師父的聲音！
這個聲音一出現，唐梨的記憶一下子清晰了起來——對了對了！這句話是師父之前跟她說過的，在教給她那所謂的不死靈術之時所說的。
……
“不死靈術是本派的靈術之一，最重要的一點，是‘欺騙’，這是死局，不死不破，所以你不僅要騙過想殺你的人，還得先騙過你自己，這也是這靈術能否成功的關鍵。”
“也就是不一定能成功?”
“對，以石為股，以土為肉，以水為血，藏於你的影子之中，日日用靈氣滋養，就會出現一個以假亂真的你來。”
“在你即將受到可致死傷害的瞬間，那個‘你’會跟你交換，而你則會暫時被傳送到一個未知的地方，斷絕和外界一切的聯系，進入‘死’的狀態，滋養的時間越久，在死亡之後，‘你’存在的時間也就越久。”
聽到這裡，唐梨眼前一亮:“這不錯，可以騙過留下來想要補刀的人。”
若是死了就變了回去，豈不是分分鍾露餡的節奏。
“補刀?”水玉笑道，“你倒是還有心情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師父，那……你之前是失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