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糾結這個問題也沒什麽太大用處，唐梨苦惱了一會，就轉向了另一件事。
“對了肖辰，事後我把樹洞裡的對話都聽完了，你覺不覺得奇怪，藍笙煙對你的一舉一動都像是了如指掌，就算她在你身上留了魂絲，那也只是用來觀察所謂的執念，若是連外頭的情況都能掌握，那你也早就發現她留了魂絲吧。”
肖辰點頭:“你想說什麽?”
“我就是覺得，她應該有另外的渠道掌握你的情況。”
對於她這個結論，肖辰一點都不意外:“這我也發現了，應該是那三人中的一個。”
唐梨暫時只能想到明樂雪，畢竟她也是反派團的人物之一，但從先前相處下來，又覺得明樂雪不會這麽做，剩下的就只有鄭遠和梁燁。
“我心中有數，這事你就不必操心了。”肖辰說道，“我有些問題想問你。”
聽他語氣認真，唐梨不由得抬頭朝他看去。
“正好，我也有話想問你，不如我們相互問吧，一人問一個，回答的人必須說真話，若是到不想回答的時候，就答‘不想說’，不能用假話搪塞，如何?”
其實她也隱隱覺察到了，肖辰一直有話想問她，不如乾脆一點，兩個人敞開了談。
肖辰沒多想便答應了:“可以。”
“那行，那你先問。”
話音剛落，唐梨便聽肖辰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她頓時愣了下，隨後說道，“不行不行，你不能這麽問，你問得具體點，你這麽問我根本不知道怎麽回答。”
肖辰問:“是因為瞞我的事太多，答不過來了?”
唐梨搖頭:“不是，沒告訴你的事當然是有的，只要是個體就不可能沒有秘密，但只要你問，我能說就說，所以你得具體指出來。”
她知道這麽說可能會讓肖辰不悅，可說好了不說謊，她不能自己先違反了規則，更何況若一口咬定自己根本沒任何秘密，也太假了些。其實她只有一件事絕對不能告訴他，以不透露這件事的為前提，其它的都可以說。
肖辰接受了她這個解釋，換了個問題:“為什麽你斷定我和藍笙煙他們是同伴。”
這問題不難，唐梨立刻回道:“這很簡單，從他們對你的態度就能推斷——好了，到我了，藍笙煙是不是給了你什麽。”
“為何這麽問?”
唐梨彎彎嘴角:“我聞到了陌生的氣味，應該是法器?”
聽到她這麽說，肖辰的臉上露出了一種無奈的神情，翻開手，掌心浮動起一團晶瑩剔透的水:“本是沒打算收下的，但一碰到它便認了主。”
唐梨:“……”
直接認主一點都不奇怪，因為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只不過得再過幾個更高級的副本才能得到，藍笙煙居然搶先把它弄了出來，不愧是重生大佬，就是任性。
“我打算在離開前把它還回去。”話音剛落，這團水便立刻抖了抖，像是有些低落，只不過挪動了一小下，便停在原地不動，沒有死纏爛打的意思。
唐梨不由道:“我覺得也沒必要還回去，我看它跟你很有緣呀。”
肖辰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詫異她會說出這種話:“不想欠她人情。”
“……好吧，那就還回去吧。”反正這是你的金手指，丟了肯定也還會再找回來，就是早晚的問題。
“到我了。”肖辰繼續問道，“你好像聽說過魔域。”
關於魔域的消息極少，一直被當成是傳說，唐梨之前的反應顯然不太對。
“……是聽說過。”唐梨忽然發現和他聊天有點危險呀，太敏銳了，話裡也時不時帶上陷阱，一不小心就可能說漏點什麽，看來得比藍笙煙還要小心應付。
肖辰問:“怎麽知道的?是從記憶傳承裡?”
想起先前她就幾次推鍋給記憶傳承，聽他這麽猜，唐梨有一點點心虛，機智地說道:“這算另外一個問題，現在輪到我，我師父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我不想說。”
“……為什麽?”
“你也連續兩問了，換我，回答剛剛的問題。”
唐梨撇撇嘴:“上次我被傳送到師父那邊，我認識了一個狐妖族的，她和魔族有點關系……”
……
二人就這麽來來回回互問了好一會，最開始還是一些比較重要的話題，到後來純屬唐梨覺得好玩，纏著肖辰問東問西，肖辰倒也有耐心，一直陪她到中午才停下，去外面的餐館吃了一頓。
上次小船才繞了水鎮一半，反正他們打算明早再啟程，肖辰便問道:“要不要再遊會船?”
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唐梨的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片白花花的死屍，一想到水底下有那麽可怕的東西，她便猛地搖搖頭:“不用了不用了。”
見她的臉順便變得煞白，肖辰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麽:“放心，這一帶都沒有，向明箜也不可能帶這麽多複生者進來。”
唐梨想了想:“那……就稍微再玩會吧。”
等到肖辰租好了船，她便又像上次一樣，搶先跳到了船上，選了個舒服的地方平躺下來，眯著眼看著眼前的天空，愜意無比。
感覺到船開始動了，唐梨問道:“肖辰肖辰，你要不要也來躺會?今天天氣不錯，這麽看著天，別有一番風味。”
因為小船比較窄，說完她特意往旁白挪了挪，讓了些地方給他。
肖辰回頭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後，將船槳放好，走過來在她身側躺下，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的確挺好看的，純淨的藍色無限延伸，似的將這個世界都籠罩了起來。
“如何?漂亮吧?”
“還行。”
“什麽叫還行，明明就很漂亮。”
……
這一次，他們是從另一邊開始逛的，原本打算天黑就回去，結果唐梨發現入夜後，各種燈火倒映在水面上，看起來特別迷人，四周看著要比白天還要熱鬧，忍不住又讓肖辰帶著她劃了一段路，直到夜深了才回到客棧。
看著肖辰抱著睡熟了的唐梨回來，千沫忍不住又狠狠瞪了他。
就知道帶姐姐亂跑，都被他帶壞了，真討厭。
翌日，唐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轉過頭看了看，頓時清醒，坐起身來。
肖辰好像又出了門，她看到床邊的毯子上，千沫溜溜和小灰挨在一起睡覺，而石青則是獨自盤在一旁。
她納悶了，昨晚肖辰抱她回來後，將她放下她便醒了，覺得和千沫它們一起睡床太擠，還不如和肖辰一起打地鋪，在她的堅持下，肖辰幫忙鋪了兩個地鋪，他們一人一處。
結果後半夜實在是冷，想到肖辰之前的態度，唐梨又不敢鑽到他被窩裡，就忍不住爬到了床上和千沫它們擠到一塊，怎麽一覺醒來，四個小家夥跑到床下去了呢?
大概是聽到了動靜，四個小家夥陸續醒了過來，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它們沒睡好，看向她的眼神都有些複雜。
想到自己的睡相不太好，唐梨不好意思地問道:“難不成昨晚我把你們都踹下床了?”
千沫搖搖頭:“不是。”
聽到它否定，唐梨正要松口氣，卻又聽它繼續說道:“是姐姐你差點把我們壓扁了，佔了大半的床，實在是沒法睡，我們乾脆就都讓給你了。”
唐梨:“……”
這跟把它們踹下床好像沒多大區別啊！
好丟臉。
見唐梨一臉生無可戀，石青提議道:“老大，下次你要是覺得冷，還是直接鑽肖辰老大的被窩吧。”
這會肖辰老大不在，但是石青相信，只要老大提出來，他肯定會同意的。
“哈?”唐梨無語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我，身為一個要臉的——不對，矜持的女孩，怎麽能這麽做呢?”
“可是以前你就和肖辰老大一起睡。”雖然娘親說化形後要多注意一些，不能和化形之前一樣，但石青認為，他們之間都已經差不多確認了關系，沒必要在意這麽多了吧。
它興奮地嘶嘶道，“我都看得清清楚楚，肖辰老大可厲害了，不管老大你怎麽翻身，他都能躲開。”
那是老大還沒化形時候的事了，那時他們還住在高黎山，剛開始肖辰老大也常被老大的蹄子砸到，到後來他習慣了，已經可以在老大的蹄子砸過來前就攔下，在把她的蹄子規規矩矩的放好。
有時候老大還會連續“出招”，肖辰老大就接連擋下，看得它一愣一愣的。
當時它就感歎，不管是老大還是肖辰老大都好厲害。它從來不知道，睡覺還能睡成這樣，就和練武切磋似的。
突然被翻黑歷史，唐梨隻覺得臉頰一陣發燙:“夠了夠了，我現在已經好多了。”
記得以前她睡相沒這麽糟糕啊，穿成靈獸後好像就不受控制了，雖然肖辰沒說什麽，可是每次醒來都發現自己滾到了另外一頭，幾乎要把肖辰擠到外頭去，她多少也能猜到。
但化形之後，她覺得好像改善了不少，上次見到肖辰提出說要睡裡側，只是覺得床有那麽一點小，怕翻身時一不注意摔下去，才說自己睡相差的，沒想到真還那麽差?
回憶起千沫也一樣糟糕，唐梨忽然想到了一種可怕的可能性——該不會靈穆獸一族都這樣?
哈哈，怎麽可能，總不可能連睡相都會傳承下來吧，肯定是湊巧，等以後就能改善的。
結果千沫一句話敲碎了她的僥幸:“姐，沒什麽，這很正常的，千翎也這樣。”
唐梨:“……”
她頭疼地扶額，想著要如何挽救自己的形象，就聽到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不久後，肖辰便推門而入。
唐梨急忙問道:“肖辰，你告訴我，我的睡相是不是真能那麽糟糕。”
肖辰看了她一眼，回道:“沒事，我不介意。”
“喂喂！這裡你該否定啊。”唐梨忍不住吐槽了下，但心情還是因為肖辰剛剛那句話變得好了些，“算了，你不介意就好。”
千沫不甘示弱:“姐，姐！我也不介意。”
聽到他們的對話，石青簡直淚流滿面，太好了，看樣子老大快要得手了，看來娘親說得沒錯，對待獵物就是要有耐心，不枉費它辛苦地幫她盯了這麽多年。
肖辰不知道為什麽他出了一趟門，話題就變成了這樣，他把唐梨那份早點放在桌上，對唐梨開口道:“快去洗漱，吃完我們好啟程。”
“好。”唐梨應了一聲，洗臉去了。
肖辰把剩下的丟給了千沫它們:“你們也快些吃， 吃完後，石青你帶著他們先去外頭等我們。”
有石青的靈術掩護，要逃過眾人的視線離開這裡不算難。
石青點頭:“好叻，老大。”
等到唐梨吃完早飯，他們就去退了房間，準備離開水鎮。唐梨往藍笙煙他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肖辰身上那股陌生的氣味已經不見了，看樣子在她醒來前他真把那團水給還了回去。
她邊想著邊跟肖辰一起走到出口，忽然看見一位拿著玉扇的少年朝他們走過來，攔在了他們面前。這是一位異常消瘦五官立體的少年，看起來和肖辰仿佛年紀。
他打量了唐梨和肖辰一番，忽然開口道:“兩位，好久不見。”
唐梨不解地看向他，誰?很陌生的臉，莫非是肖辰認識的?
這麽想著，她朝肖辰看去，卻發現他同樣有些疑惑，並不認識對方。
他們的反應再明顯不過，對方自然也看出來了，笑道:“兩位真是貴人多忘事，就這麽把我給忘了。”
聞言，唐梨若有所思，這意思是，對方應該是她和肖辰都認識的人。
只不過她又快速回憶了遍，還是沒能想起來，對方身上的氣味也非常陌生，靈穆獸對氣味的記憶還是很好的，就算是兩三年沒見也能還記得。
她實在是想不起來，也就不再為難自己了，訕笑道:“……抱歉，最近記性不好，請給個提示。”
好在對方也沒生氣，說道:“你說得沒錯，每個人的確都有自己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