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唐梨的話,邱禦風已經冷靜了下來,他說:“這事我無法答應你,既然你準備去見阿煙,還是你自己問吧,這次我就當沒見過你。”
聞言,唐梨不由得想起了她和阿玉最開始見面的場景。
記得那時她聽了他的名字,問他是哪個“yu”的時候,他說是“良玉生煙的玉”,結合這會的表現,他和藍笙煙的感情似乎要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好。
邱禦風又恢復了先前的笑容,笑著問道:“梨子妹妹,要不跟我一起走,你不是和肖辰一起來的嗎?”
唐梨搖搖頭:“不用,我在這裡等肖辰。”
邱禦風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跟他記憶中的的確有很大不同,但他還是沒法信她。就算阿煙沒在她身上看到執念又如何?或許她用了和他們不一樣的法子記起了那些事,誰也不能保證只有阿煙找到了辦法。
……為什麽她會是靈穆獸?
他忽然產生了一個想法——她之所以會接近他,說不定就是想讓他產生如今這種想法。
這個念頭一冒出,想起前世她的種種行為,剛壓製好的情緒再次失控,如此下去,必然會忍不住想要摧毀她的魂元,邱禦風很快轉過身。
“那便告辭。”說完,他直接離開了。
等他走出視線范圍,唐梨這才稍稍松了口氣,這一步算是成功了。
她突然聽到石青的聲音傳來。
“老大,我……我回來了。”
循著聲音,唐梨看到了躲在石頭縫裡的石青:“你怎麽回來了?我不是讓你跟著肖辰嗎?”
石青無比委屈:“肖辰老大不讓我跟。”
“好吧。”知道肖辰是什麽性格,再加上身為他戰獸的事情也沒法違背他的意願,唐梨也就沒怪它。
“老大,其實我在出來前,偷偷留在那邊注意過肖辰老大,剛有個人和他碰面了,只不過隔遠我沒能聽清他們說了什麽。”
唐梨一愣。
是藍笙煙嗎?這麽快碰面了?
“沒事,,先等著吧。”她讓肖辰帶了“樹洞”,若是肖辰遵守約定,到時候聊了什麽都能知道。
☆☆☆
船在水面上緩緩移動。
向明箜坐在肖辰的對面,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肖辰,我從阿玉那邊聽了你們的事,阿玉說你對他們好像有些誤會,在秘境阿玉的確是沒認出來,之前他就去景雲村找過你,可惜沒找到,這些你已經知道了吧……”
“不過你會對阿玉和阿煙產生敵意,其實是因為靈穆獸吧,那時候你還不知道以後會發生的事,會那麽想也正常。”
“對了,還有永元的事,永元的事阿玉他們的確做得不太好,沒有事先告知你,但那時阿煙沒辦法,當時她發現了許多不確定的因素,阿煙推測,既然我們可以回來,其他人也可以,若是我們不夠強,會被除掉的就是我們。”
說到這裡,向明箜的語氣變得認真了起來,“特別是你,肖辰,絕對是他們的眼中釘。”
說完,見肖辰還是一點沒動靜,她不免有些鬱悶,“喂,你在聽嗎?”問完又似是放棄了,“算了,反正你一直就這樣。”
肖辰問道:“你的執念是什麽?”
若是沒有那麽深的執念,藍笙煙也不可能將執念從她的魂元裡抽出。
一直在自顧自說著,忽然聽到肖辰問了她,向明箜明顯一滯,難得肖辰開口問她,但她其實並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她抬手托著下巴:“已經實現了一點,另外還有一點,希望這次不會再死得那麽慘。”
其實對於死亡的記憶她已經記得不是那麽清楚,甚至還有很多事情都忘了,她是被異火焚燒致死,魂元也損傷嚴重,就算阿煙最後努力收集了她的執念,她所能回憶起來的事也並沒有那麽多。
但她還記得當時的不甘,濃烈而又絕望。
回想起那些事,她雙眼的陰霾愈濃,使得周圍的氣壓都沉了好幾分。
這時,前頭一直默不作聲的船夫開口說道:“兩位客官,到了。”
肖辰起身走到他面前,把船費丟給他:“辛苦了。”
船夫急忙接過,笑著說道:“回來可以繼續叫我。”
見肖辰上了岸,向明箜急忙跟了上去:“肖辰,你走得這麽快,知道阿煙在哪嗎?她換了地方,跟之前不一樣了,我帶你過去。”
她快步走到肖辰身邊,和剛剛不同,這會她的心情顯得非常好,甚至輕輕哼起了小調。
自從邱禦風和向明箜匯合,藍笙煙便一直單獨行動,向明箜也已經好一段時間沒見到她,這次的新住址還是藍笙煙臨時通知的他們。
位置很偏,若不是事先知道地方,根本沒法找到,是一棟陳舊的石頭房,很久沒有修葺過,到處爬滿了青苔。
“阿煙真的住在這種地方嗎?”向明箜看著眼前有些破舊的小木門,猶豫著敲了敲門,“阿煙你在嗎?”
門根本沒鎖,而且比較松動,一敲便直接開了一個小縫,她乾脆推門而入,頓時一驚:“阿煙!”
只見一個女孩斜躺在長椅上,臉上幾乎沒有絲毫血色,這會沒戴著面具,膚色卻和旁邊那蒼白的面具相差無幾。
向明箜急忙跑過去扶起她:“阿煙,你怎麽變得這般虛弱?你是不是又亂來了?你不是答應讓我幫忙的。”
早知道他們靠近時,藍笙煙就已經知道了,這會睜開眼,深藍色的雙眸中映出了他們的影子。
她坐起身,將視線移動到向明箜身上:“那地方你們去不了,境界還不夠,等到你們境界提升那就太遲了。”
聞言,向明箜怒了:“所以你之前把阿玉支開,就是為了這個?要到什麽境界才可以,你告訴我,我會想法子。”
“都已經做完了。”藍笙煙看向肖辰,嘴角噙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去了我所知的,他們今後會得到機緣的所有地方,能得到手的便收下,不適合的就毀掉。”
聽到這話,肖辰輕蹙了下眉:“你太亂來了。”
所以這四年來,她看似一直都在幕後,沒有什麽行動,其實都在做這些事情?
向明箜讚同地說道:“對啊,你真的太亂來了。”
很多天地法寶都沒那麽輕易能到手,時機不對也會引來不同的結果,雖說阿煙的境界不低,但只有獨自前往,會發生什麽意外,誰也說不準。
“落華城那次是我做得不夠仔細,之後這些我都回頭確認過了,不會再有錯。”
不過有些秘境不到時機不會開啟,她沒辦法進入,只能和四年一樣再等等,至於剩下的那些她所不知道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明箜,你先出去。”
向明箜看了肖辰一眼,同意了:“那我在外頭等著,你有事就叫我。”
等藍笙煙點頭後,她便起身朝門口走去,路過肖辰身邊時,她似乎想說什麽,最終沒有開口,走到外頭帶上了門。
藍笙煙周身水霧凝結,很快浮現出一個人身魚尾的女人,浮動在她的身邊,伸出白皙的雙手輕輕摟住了她,用不知名的語言唱起了歌來。
歌聲入耳,肖辰並沒有什麽表現,雖然不懂這種語言,但他能聽出對方是在使用治愈系的靈術。
故意在他進來之後才使用,是在試探他嗎?
等到臉色恢復了些,藍笙煙撿起旁邊的面具,將它戴了回去,隨後她的聲音傳了出來。
“肖辰,我知道就算你想起了那些事,也不會同阿玉他們一樣相信它,或許還會覺得是我用靈術編造的,可是傳承暴露之後所面對的,你真覺得是假的?”
早在第一次看到那些記憶,肖辰就已經有所懷疑,甚至去查過當年父母死亡的真相。
這些消息,她已經從赤樺那邊聽說了,她給赤樺施加的暗示,隔一段時間便會解除。她知道肖辰身邊有個叫鄭遠的人,一直在替肖辰查這件事。
可就算肖辰相信那些消息是真的,也不會徹底信了那份記憶,這點她也清楚。
得到赤樺的消息,知道肖辰過來找她,她就一直在想,要如何說,這或許是最後的機會。
“傳承暴露後,被八大門派圍剿的事,你應該清楚,這種事情必然會發生。”
“不是我們想做惡人,是他們不容我們,就算同那些人說,不會作惡,他們也不會信你,還會拿出許多冠冕堂皇的借口來除掉你,沒有人會為你覺得不公替你感到委屈,甚至還會歡呼雀躍。”
特別是在不小心錯了一步後,更是無可挽回,直接被判了死刑,就算悔過也不會被原諒。
“肖辰,這些事就算你想要避免,最終還是會發生,我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以如今的情況,只會重蹈覆轍。”
其實,鍾雲錫他們的威脅雖然大,但說到底,他們不過是“武器”,他們真正的敵人並非他們,更何況缺了那些機緣,威脅便不會如前世那麽大。
所以她雖然沒有阻止向明箜去尋仇,也不會把精力過多的放在那些人身上,而是想辦法除掉那些潛在隱患。
因為就算除掉了他們,還有另外“鍾雲錫”出現,只要他們還擁有這樣的體質,就會一直被當做是眼中釘。
可是憑什麽?
他們又不是自願如此?
先前還覺得只要想辦法除掉這體質便好,可是到後來,她發現錯了,他們一直以來都錯了。
該怪的不是他們的體質,而是那些偏見,就算真的找到了除掉體質的法子,結果還是相同的。
既然不會被認同,那就不需要認同,不擇手段地活下去。
想了很多,藍笙煙還是覺得直接把話說出來更為妥當,另外肖辰這次過來的態度和上次大有不同,不由得多說了些,反正最終還是得說的,不過是說早說晚而已。
說完上面的話,她便看向肖辰,然而肖辰沒有回答她,而是抬手朝她的方向輕輕一甩。
見狀,藍笙煙身邊的鮫人立刻展開雙臂攔在她面前,卻感覺到一絲熟悉的氣息徑直穿了過去,落在藍笙煙身上,快速融合入她的魂元之中。
一時間,無數細小的碎片浮現在她的腦海中,慢慢地凝聚成了完整的畫面。
顧不得驚訝其中包含的信息,藍笙煙詫異地問道:“我的魂絲,你並未毀掉?”
當初完全感覺不到魂絲的存在,甚至還因為魂絲在最後一刻曾被凍結影響影響到了本體,她徹底認為它被肖辰毀了,沒想到居然還在,只是被他拘了起來。
肖辰淡淡回道:“下次若是再這麽做,可就不是毀掉魂絲這麽簡單了。 ”
“沒有下次,先前你對我和阿玉有所誤會,若明說你肯定不會同意,為了讓你盡快想起來只能出此下策。”
說完,藍笙煙說道,“你在魂絲上動了手腳吧。”
抽出魂絲這種事極其危險,特別是在沒有足夠把握就用魂絲侵入對方的魂元之中,被反噬的可能非常大。
在魂絲上動手腳,以此來影響對方的魂元,這種靈術不難學,前世肖辰將這靈術掌握得爐火純青,甚至可以強行抽出他人魂絲加以束縛。
猜出這種可能性,藍笙煙倒沒有驚慌的意思,融合了魂絲的記憶,她又得到了些不可思議的信息。
已經從赤樺那邊得知四年前在秘境遇到過的那個女孩就是靈穆獸,這會算是重新確認了一遍,只不過那個女孩跟她說的話,卻著實讓她有些意外。
按照赤樺的說法,靈穆獸也跟著來了,可是肖辰沒帶她一起過來,有兩種理由,一是肖辰有話要告訴他們,但不能讓她知道;二是肖辰怕他們會傷到她,所以沒讓她跟著來。
將魂絲裡的記憶梳理完畢,藍笙煙問道:“你這次來,是想確定我們到底想做什麽,對嗎?”
“他人的執念是什麽我不清楚,也不會去探究,但不管他們要做什麽我都會極力支持。”
她抬手輕輕卷著自己的一縷頭髮,“肖辰,有一點我可以明確告訴你,若你是‘你’,那麽不管你要做什麽,我們都會全力助你。”
“但你若還不是‘你’,我們就沒必要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