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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希》第17章 算無遺策(5)
  長安城·元宵·子夜

  元和大街·悅來茶樓。

  彌忒爾亞坐在陰影裡,她在思考一件事。

  不知溜達去了哪裡的谷雨,一直不明白他們為何喜歡待在陰影裡等候指示,像是生來就為方舟而動,完全沒想過怎麽成為一個擁有感情的“人”。

  所以谷雨一醒來,就來到了這長安城,學習河洛女子的裝扮和姿態,嘗試融入這座城市。

  可骨子裡的她終究是合成人,終究會變成怪物為方舟而戰!

  至於他們為何喜歡待在黑暗之中……

  若是以前,身為律都統領的自己,絕對會告訴谷雨,他們是為了方舟,為了舊世界的同胞才如此。

  可這個理由,除了像G一樣對方舟忠誠無比的家夥,其他沒有被植入概念的方舟成員,誰都不會信。

  我們是星海的文明啊!她想。

  就因為無法放下這掌控萬物創造文明的力量,而被困在一個小小的星球上……太不值了!

  彌忒爾亞記得很久前的某一天,G在清除掉某個奇域回來後,博士招攬她後她說的話。

  “我宣誓,會和諸位一樣,忠誠於方舟!”

  言下之意,便是不會加入任何勢力,哪怕她原本就是伏羲的執劍者,是方舟的執行者。

  每一位方舟指揮官,都有一名執劍者!

  G是伏羲的執劍者,驚蟄是女媧的執劍者,而她彌爾,是博士的執劍者!

  她追隨博士很多年了,在舊世界時,律都還未建立之前……但那個時候的記憶實在太模糊了,已經不記得。

  “彌爾,我想活的像個人……”谷雨不知何時說過的話,又在腦海裡回蕩。

  她有些愁眉苦臉,抬手揉了揉眼角一圈後,歎了口氣。

  昆侖二十四節氣使和青鳥使,都是律都的產品,以深淵·半世界和奇域生物為原型的戰爭兵器,二代古武神。

  雖然他們在方舟擁有、甚至更高的地位,卻沒辦法對真正的方舟成員起到威脅。

  機器人第一定律:不得傷害人類!

  他們是合成人,有的意識永生,能夠輪回因此不吝嗇生命,而有的意識只有一次,卻想要真正的活著……

  谷雨她,已經死了很多次了。

  彌忒爾亞想,她都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百個替代品,但每一個谷雨,都想要真正的活著。

  也許,谷雨是真正活著的,但她還沒有驗證……

  也許是的呢?

  也許她就是自己的摯友呢?

  也許她可以像G一樣,復活逝去的谷雨,但她絕對不會像G一樣,明知道他是那個人,卻冷漠的、毫不留情的殺死摯友……

  “哪怕是再渺茫的希望,我也要你回到我身邊啊!”彌忒爾亞喃喃自語,她伸手,看著指尖的淡黃色結晶,亮起了火焰光團,將其壓製。

  這是來自奇域·滄海之都的詛咒,根本沒辦法徹底祛除,哪怕是G,也得使用女媧大人制定的指令來壓製它。

  “當我們離開這顆星球後,這詛咒就會像它的歷史一樣,消失在茫茫時間長河裡!”

  博士說的話,她會信,也會懷疑。

  也許她和G一樣,忠誠於方舟,而不是某個人。

  但卻會因為某些理由,不得不說服自己去忠誠某個人!

  G……她也是這樣的吧?!

  方舟成員的使命都是一樣的,守護方舟,並非守護某個人。

  所以,伏羲前往西大陸,然後消散天地間,也是為了斷開G的退路,讓她必須為了方舟而戰。

  方舟成員為了三首領而戰,早已經是遺忘的理由了!

  “彌爾大人,你在煩擾什麽?”

  “驚蟄…!你來做什麽?”

  突然出現在她對面窗台上,擋住月光的店小二疑惑的看向陰影裡的彌忒爾亞,她的思緒也如被擋住的月光一樣,被斷開了。

  她不滿的話,在扮作店小二的驚蟄耳邊如風吹過,他端著紅木托盤,穩穩當當的跳下窗戶,將幾隻盛滿香甜軟糯湯圓的紅花碗,放在西式長桌上。

  “昨天是元宵節,可惜我今天才學會,沒辦法了你們將就一下。”驚蟄有些遺憾的擦手,然後疑惑的問,“那幾個家夥呢?”

  彌忒爾亞沒有露出嫌棄的神色,端著紅碗聞了聞,“不知道,你不會看地圖嗎?”

  “誰會沒事注意地圖啊?”驚蟄詫異的說,然後打開了地圖,瀏覽著他們的記錄,饒有興趣的說,“G與清明的坐標在銀河之淚附近重合了,你的計劃成功了!”

  “嗯,他還在找導入傳送指令的編程,我沒辦法直接帶回他,只能靠他自己打開傳送門了。”彌忒爾亞端著盛滿熱氣騰騰湯圓的紅碗,一口沒動卻又舍不得放下,眼裡有種遺憾之色。

  “彌爾大人,我想做個真正的人類。”

  看著少年認真的眼神,她不由得想起谷雨說的話,此刻,卻與驚蟄的話重複了。

  她不理解的問,“為什麽?這樣不好麽?”

  驚蟄有些同情的看著她,“彌爾大人,你還聞得到食物的味道嗎?你還能看到金錢的顏色嗎?你還聽得到萬物的聲音嗎?”

  彌忒爾亞一愣,少年所說的東西在她看來恍若隔世,食物、金錢、聲音……在方舟的運作之中, 已經是不需要獲取的東西了

  “那你還帶來這種東西……”彌忒爾亞想到自己曾在報告裡看到G吃下食物後嘔吐,順便的轉移話題。

  驚蟄歎了口氣,道,“開啟合晶百分之三十狀態的我們,能夠直接分解吃下去的食物,就算沒有味道……也應該很好吃吧?”

  “不,我覺得很難吃。”

  “谷雨,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彌忒爾亞很詫異的問。

  “哪裡難吃了,老板明明說很好吃啊!”

  “我之前吃了更好吃的,可惜被分解了,不然還可以掏出來給你瞅瞅。”將空碗放在長桌上的谷雨,毫不淑女用繡著牡丹的衣袖擦嘴,含糊不清的道,“就在剛才,清明讓我去銀河之淚救他。”

  驚蟄一驚,“他呢?”

  “創世引擎中轉站,很快就回來了。”谷雨話音剛落,傳送法陣就出現在窗台上。

  “……我回來了!”清明出現在窗台,差點掉了出去,幸好他的頭髮化作青蓮,插在長桌上才穩住身形。

  “那法陣是……”彌忒爾亞突然問。

  清明端起一碗元宵,“G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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