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好運。”鬼腳冷冷的看著陳鴻,眼神中毫不掩飾的露出厭惡,一隻手從袋子裡捏出一顆金色的藥丸,捏住陳鴻的下巴強行塞進他的嘴裡。
“咳、咳咳。”陳鴻差點被噎住,在鬼腳放開他之後,蹲在地上瘋狂咳嗽,本能告訴他,這顆藥丸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
果然,隨著藥丸下肚,陳鴻感覺一股熱氣從小腹升起,一路順著食道,流入到左臂鼓起的菱形方塊內。
下一刻,菱形方塊仿佛化為一個小太陽,瘋狂的灼燒著他的內髒,有那麽一瞬間,他想刨開胸膛,讓內髒涼快一下。
不過他忍住了,四肢著地跪在地上,手指抓緊了地裡,指甲上傳來難以忍受的刺痛,讓他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下。
他能忍住,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忍住,就在陳鴻前方,一個乾瘦的男子,難以承受體內的灼熱,硬生生用雙手刺破了胸膛,將皮膚整個撕開,鮮血混雜著內髒流了一地。
然而在那乾癟漆黑的內髒和鮮血之中,一直指甲蓋大小的綠色甲蟲,卻頑強的活著,它用盡全力,舒展著甲殼下的翅膀,然後在瞬息之間,衝進了陳鴻裸露的後背。
陳鴻能清晰地感覺到,甲蟲在他皮膚下爬行的感覺,奇癢無比,就像是無數隻螞蟻,在你皮膚上亂爬一樣。
甲蟲亂竄了一陣,然後好像找到了目標,直接朝著左臂隆起的菱形方塊爬去。
陳鴻根本無法阻止,他扭曲的趴在地上,身體不住的打著擺子,意識一時清醒一時迷糊,就像是有什麽東西,把他的腦子攪成了一團。
甲蟲終於到達了菱形凸起的位置,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菱形凸起,突然動了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甲蟲吞了下去,就像是一隻潛伏在水中裡,等著獵物到來的水蛇。
癢痛如同潮水一般退去,陳鴻的腦袋再次回復了清醒,他隱晦的摸了摸左臂的菱形凸起,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是應該感謝它,還是應該怨恨它。
但陳鴻沒有起身,他小心的觀察著四周。
跟他一起來的那剩余的二十二個人,已經全部跪倒在地,一些胸口朝外破開,一些胸口朝裡破開,還活著的,都在地上翻滾抽搐著,身體詭異的彎成弓形,顯然體內也同時存在多種蠱蟲,正在相互交戰吞噬。
山洞的通道,不知道何時已經被巨石封堵住,無數沒有被寄生的活人,都聚集在哪裡,惶恐和不安的看著山洞裡面。
石室看台上,鬼婆面帶笑容的看著這一切,鬼手鬼腳忠實的守在缺口兩邊,瑩瑩想要捂住眼睛,卻被鬼婆強行掰著看向洞。
一個不大的空間中,眾生百相,盡皆展現。
然而陳鴻卻沒有感慨的心思,就在他觀察情況的時候,又有三隻蠱蟲,前後腳的衝進他的身體裡。
他對此無能為力,隻能寄希望於得到了五色石幫助的金蛇蠱蟲。
結果不出他所料,三隻沒有默契的蠱蟲,一隻一隻的送到菱形凸起旁邊,然後又一隻一隻的成為了菱形凸起的食物。
恍惚間,陳鴻好像感知到了蠱蟲的心情:餓、好餓,還想吃。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錯覺,是不是癢痛折磨下的幻覺,然而這種感覺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迫切,就像是剛剛出生的孩子,在找奶水一樣。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調出屬性欄,果然金蛇蠱技能的孕育度,已經從2%變成了19%,增長速度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期。
如果,金蛇蠱能吞噬掉其他所有蠱蟲,有沒有可能直接孕育完成,變成真正的蠱!
雖然不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否準確,但結合鬼婆的行為,陳鴻有90%的把握能猜對,這個幾率值得賭一把了,隻要能撐過蠱蟲入體帶來的劇痛,他就有機會贏。
而且現在容不得他猶豫,他能感覺到,金蛇蠱蟲已經在躁動,迫切的想要食物,如果他不能提供,最後淪為食物的,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
陳鴻發狠,裝作還在癢痛的折磨下,然後有意識的滾到一個掙扎越來越微弱的人面前。
下一刻,那人的胸口被什麽東西破開,一隻連外形都沒有看清的蠱蟲,已經飛快的衝進他的身體裡。
陳鴻沒有管這隻蠱蟲,他強忍著癢痛,再一次翻滾到另一個還活著的人旁邊……
看著洞穴中央痛苦抽搐的陳鴻,墨蘭於心不忍的別過頭,就算這個男人有再多的缺點, 就算她不想承認,這個人也已經成為了她的朋友。
青竹緊握著雙拳,他在忍耐,極力的忍耐,陳水曾經救過他和妹妹的命,但當對方面臨生命危險的時候,自己卻隻能無力的看著,這種無力感時刻撕咬著他的內心。
青梅握住了哥哥的手,搖了搖頭:“相信他,他曾經創造奇跡,現在也一定能夠再創奇跡。”
石室裡的瑩瑩,此刻已經淚流滿面,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了正在承受痛苦的陳水,還是為了命運未知的自己,無神論的她,第一次祈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活著的人越來越少,還在行動的蠱蟲也越來越少,慘叫變得稀稀落落,除了急促的喘息聲,什麽聲音都沒有。
不知不覺,山洞裡已經只剩下陳鴻一個人,慘叫著,抽搐著,仿佛隨時會死去一般。
而這一切,陳鴻根本沒有察覺,因為現在他體內,一共有四隻最蠱蟲,四隻吞噬其他蠱蟲後,最強大的蠱蟲,其中還不包括金蛇蠱。
光是這四隻蠱蟲,帶來的痛苦已經超過了前面所有蠱蟲的總和,也超出了陳鴻的承受極限,此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什麽都不知道。
毫無疑問,他玩脫了。
……
“哢哢”
不知道過了多久,蛋殼碎裂的聲音將陳鴻從沉淪中喚醒,隨著這清脆的聲音,一股無形的力量流入他的大腦,如乾涸河床一樣的意識,再次得到了滋潤。
緊接著,一股新生的喜悅湧入他的腦海,他的意識也隨之變得輕靈,仿佛脫離了身體,俯瞰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