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上醞釀著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山下卻依舊是一片平靜,甚至恢復了一些繁榮。
陳醒站在香料鋪子門口,看著大街上往來叫賣的行商,眼睛眯成了一道縫。
自從那次商賈們的大逃難之後,昆侖山上莫名其妙的安靜下來,也不再有掩日宗的修士前來防務司駐扎。
沒有修士,就沒有繁重的稅收,這對商賈來說是一件很振奮人心的事,以前的稅收幾乎將他們遠道而來賺取的利潤榨掉一半,現在稅收消失,商人們可以賺取的利潤相當於增長了一倍。
這兩天,街市上的人越來越多,除了行腳貨商,還有一些前所未見的半獸人,半妖人,那些不知從哪來的醜陋家夥身上攜帶著異常珍貴的寶貝。
像玉一樣的靈藥,和無疆海中鬼翠珊瑚一般的奇特香料,發著光的漂亮小鳥,那些妖人究竟是從哪搞來這些東西的?
陳醒對那些寶貝很是垂涎。
可惜他已經沒有錢了。
徐勉臨上山前,把山下商鋪地產的一切事宜交給陳醒打點,並讓他盡量多買地,陳醒當時不知道為什麽,直到現在看著日益繁華的街市,才明白大東家的遠見卓識。
山下街市方圓八百裡,街道一百七十六條,繁榮的地段橫跨一十八條街。
陳醒很嚴謹的按照徐勉的話做事,在商人大量出走的那一夜,動用了手頭所有的流水,兩家染坊、香料鋪子、客棧、酒樓,他把所有可以動用的流動資金搜刮的一乾二淨。
然後用這些錢,買下了山下街市最繁華地段的一整條街。
最繁華地段共有一十八條大街,由於商賈們的出走,這些街市上的地皮幾乎是賤賣,陳醒看的眼紅,卻沒辦法把所有賤賣的地皮都買下來,那實在需要太多的金銀了……
“陳掌櫃,好久不見啊!”
笑呵呵跟陳醒打招呼的中年人姓郭,前兩天剛把鋪子賣給陳醒,這兩天看風頭不對,就後悔了,死皮賴臉的整天騷擾陳醒,想把鋪子贖回去。
陳醒僵硬的笑了一下:“郭掌櫃,我們明明一周前才見過的,當時你我交接地契來著。”
郭掌櫃絲毫不生氣,臉上依然是那副和氣生財的神色:“陳掌櫃,我看您這鋪子生意是越來越好了,咱們比鄰十幾年,您也照顧照顧小弟啊!”
郭掌櫃明顯比陳醒年長,如今竟自稱小弟,真是為了錢連臉都不要了。
陳醒的香料生意是硬貨生意,不靠拾人顏色那一套過活,不需要對郭掌櫃有什麽好臉色。
“郭掌櫃,咱們鄰裡十幾年,我自然是不能拿你當寶搞的,但您恕我直言,前幾天跟風出走的人海了去,這是有人在裡面搞事情,想炒房,您這是中了套了。”
郭掌櫃一臉憤恨:“咱不是走了之後才回過味兒來?也不知道誰這麽壞心眼,非要說山上掩日宗出了大問題,這山下市集要垮了,當時事情出的急,好多大掌櫃都在變賣商鋪,我一個小商沒什麽眼界,隻當大禍臨頭,不敢不走啊!”
陳醒點了點頭:“您現在去看看,當時吵著要出走的那些個掌櫃的,現在都還在不在?”
郭掌櫃憤恨道:“一個不缺!都在鋪子裡好好坐著呢!”
陳醒向他拱了拱手:“並非是不幫郭掌櫃,實在是我們東家有吩咐,隻買地,不賣地,您要是想贖回鋪子,還得等我們掌櫃的回來,才好接著商量。”
郭掌櫃看著陳醒,忽然壓低了聲音:“要是我非要現在贖回鋪子呢?”
陳醒神色一凜,
就看到街邊有幾個壯漢圍了過來,街上的行人明顯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避讓,不敢直視香料鋪子門前。 郭掌櫃臉上的笑容終於不見了,他臉色陰沉,步步緊逼,陳醒臉色鐵青接連倒退,三兩步便退回到鋪子當中。
“郭掌櫃,莫要做出格之事!”陳醒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是色厲內荏。
郭掌櫃和幾個壯漢已經逼進門來,香料鋪子的大門“咣當”一聲被關上。
“陳掌櫃,你喜歡吃的罰酒,我這裡剛好有一些。”
郭掌櫃往前緊逼兩步:“我的地契呢!”
陳醒忽然神色慌張的看了一眼香料鋪子的後堂,聲音裡帶著顫抖:“郭掌櫃,我奉勸你快些離開!否則後果自負!”
郭掌櫃獰笑一聲, 朝幾個壯漢說道:“你們進去找!”
陳醒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幾個壯漢進了後堂的黑暗裡,就再也沒出來過。
再然後,一股濃鬱的血腥氣就混合著同樣濃重的香料味飄散出來。
郭掌櫃冷哼一聲:“陳掌櫃,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因為你的優柔寡斷,讓你的家眷受到了牽連,你說你是不是罪人?那些打手都是見過血的,打人從來沒輕重!”
陳醒低著頭,只是低聲重複著:“快逃,快逃……”
郭掌櫃再次看向內堂,忽然看到內堂的門口,出現了一隻小狗。
黃色的中華田園犬。
奇怪的是,這狗的爪子上怎麽染著血?
郭掌櫃並沒有想通這個問題的答案,因為在他想明白之前,腦袋和身體就分了家。
終結者T-X型化身的小狗舔了舔爪子,再次沒入內堂的黑暗之中。
陳醒歎了口氣。
他知道這小狗不是普通的狗,而是大東家留下來的鎮宅法寶,忠心耿耿,手段毒辣,且不見血不休。
就這幾天的時間裡,陳醒已經處理過很多屍體了,有的是來鋪子鬧事的,有的卻是死在鋪子外面,他不知道法寶為什麽要殺鋪子外面的人,直到他從一張緝捕通告上看到了某個他處理過屍體的臉,又看到了“凶殺犯”三個字,才明白法寶的意思……
陳醒進了內堂,熟練的把屍體裝進麻袋,這些麻袋將會在明天送貨的時候投入市集旁的大川,大川裡的激流會把這些肮髒的東西帶到世界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