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接手成師弟和你之間的交易。”
明琅等了半晌,見徐勉頭都沒抬,隻好先開口說話。
徐勉把頭從堆積如山的帳本裡抬起來,看了一眼面容姣好的女修士,歪了歪嘴:“我倒是想和你們繼續做生意,但成胖子給的價錢太低了,我繼續做下去要賠本的。”
明琅硬著頭皮問他:“成師弟給你幾分利?”
明琅根本不知道徐勉和成胖子之間的交易內容,說來可笑,直到成胖子死之後,藥劑供應鏈斷掉,南宗的修士沒了藥劑補給,才慌忙找人尋找成胖子的“遺產”。
不找倒好,這麽一找,那些烏七八糟的陰溝髒物全曝光了,掩日宗外門帳簿上的虧空看得人頭皮發麻,成胖子不僅做了成品藥劑的“真帳”,還順便做了一些關於其他物品的“假帳”,南宗查帳的修士連哭都哭不出來,因為成胖子做的假帳比真帳都多!
明琅把這些事情委婉的告訴了徐勉,並說明南宗也受到了成胖子的欺騙。
徐勉聽完她的解釋,才回過味兒來。
我說成胖子藏在山下防務司的靈石怎麽那麽多,原來那家夥不僅坑了自己,甚至連南宗也一起坑了!
而現在,成胖子坑南宗的那些靈石,都被徐勉兌換成了界幣……
成胖子這種人,隻想著自己賺錢,怎麽都活不長。
“我們可以繼續交易,我們當家的說了,這次給你五成利。”
徐勉看著明琅一臉認真的表情,覺得自己也應該認真一些:
“我想我們的立場不太對。”他把手中帳本放下,拿了一本空帳,用筆在上面寫著,邊寫邊說:
“成胖子一開始就沒把自己放在南宗外務主事的位子上,他把自己定義成賺差價的中間商,兩頭收中介費。”
“現在成胖子死了,我直接和你們南宗對接,為什麽還有分利這一說?這是我直接賣給你們的,哪來的什麽差價?”
“難道你要做新的中間商?姑娘,恕我直言,戰爭財不是那麽好賺的,你若把自己卷到裡面,說不得要落得和成胖子一個下場。”
明琅硬著頭皮道:“南宗包括外門……但南宗和外門是兩個不同的個體,我現在代表著掩日宗外門跟你對話。”
這姑娘實在是嘴硬。
徐勉向來吃軟不吃硬,你說你一挺漂亮的姑娘,說兩句好聽話,打個趣兒賣個萌撒個嬌,這生意不就做成了麽?
非要一副生人勿進的冰冰臉,讓人看了心裡不爽。
徐勉一丁點面子都不準備給她,一臉木訥道:
“呐,這生意,我看是做不成了。”
明琅原本就不願意屈尊來和一介商賈談判,她堂堂燎日大成境的大修士,一拳崩山的存在,如何能讓一介商賈羞辱!
明琅再也忍不住,豁然站起身來,剛想給徐勉一點顏色瞧瞧,卻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徐勉現在最不怕的就是死,所以只是把滿桌的帳本推到一邊不受明琅的損壞,再次抬起頭時,就看到韓宗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外。
明琅一扭頭,剛好接觸到韓宗的視線,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靈氣激蕩之間,徐勉隻感覺別墅的大客廳裡馬上就要卷起一股勢不可擋的颶風!
“都給我停下!要是把我的房子毀了,你們誰都買不到藥!”
在徐勉的咆哮聲中,大客廳裡逐漸凝聚的颶風漸漸散去。
客廳內的氣氛依舊冷冰冰的。
在明琅殺人一般的目光下,
韓宗嗎面無表情,徑直走到徐勉辦公桌旁,把一張靈石卡放在徐勉面前,提起一個大集裝箱,扭頭就走。 明琅怒火中燒到了極點,也不知從哪掏出來的劍,徐勉隻感覺眼前恍惚了一下,明琅的劍就架在了韓宗脖子上。
“小人!你竟敢插手我們掩日宗的戰爭!”
明琅看到韓宗得到了藥劑,當時就明白這其中是怎麽回事,一時之間驚怒交加,不由自主的拔出了劍。
徐勉還沒說話,就聽到韓宗冷哼一聲。
“女娃娃,你師父都不敢把劍架在老夫脖子上!”
話音落下,也沒見韓宗動彈,整個大廳內就忽然響起“叮”的一聲金鳴,徐勉隻感覺腦袋一炸,耳朵瞬間失了聰。
他顫抖著抬起手指摸了摸鼻子,就看到手指上沾滿了鮮血……
“cnm的!有完沒完!韓宗!你他娘的還做不做生意了!”
韓宗彈開了明琅的劍,皺著眉頭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明琅怒視徐勉一眼,恨聲道:“下次見面就是你的死期!”
她說完轉身就走,剛往外走了兩步,就聽徐勉在背後發出陰惻惻的聲音。
“姑娘,別忘了你來這是做什麽的。”
明琅心神大震,腦袋裡瞬間回憶起出來之前師父交代過的話。
‘這次的生意無論如何都要做成,外門狼子野心,我南宗如今勢單力薄, 只能和外門虛與委蛇,暫時不能和外門交惡……我們必須把那個商人牢牢掌握在手中,明琅,這次你前去山麓,務必想盡一切辦法達成新的交易!’
明琅感覺嘴裡滿是苦澀。
師父,您要徒兒如何達成交易呢?
難道即便要徒兒舍了身軀,也要達成您的目的嗎?
徐勉看明琅眼裡竟有淚花閃動,當時就懵逼了。
喂喂!大妹子,你可是修仙者!
作為一個修仙者,一言不合就哭!這是什麽騷套路?!
徐勉一下子想不出來應對方法了,他記得之前看過那些玄幻小說裡,修仙者腦子都很好用,都喜歡用陰謀詭計來著!
難道是色誘?
徐勉當時就是一凜。
這姑娘長得倒還過得去,如果以身相許,倒是能放在身邊端個茶倒個水……
事實證明,徐勉還是想的太多了,明琅臉上的表情很快恢復平淡,話語也聽不出半分喜怒來。
“十成利,我明日辰時來提貨。”
明琅準備把徐勉和北宗有交易的消息告訴師父,想必師父那樣一個深明大義的人,必然會想方設法將這個卑微的商人除掉。
南宗北宗,說到底都是掩日宗,南宗和北宗之間即便有戰鬥,即便死了人,那也是掩日宗的家事,一個破爛商賈竟然想進來湊熱鬧,實在是嫌命長!
明琅沒有想到的是,即便她說出了“十成利”,徐勉依舊不滿意。
徐勉拿右手比劃了一個“七”的手勢:“七成利,多一成不行,少一成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