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山麓別墅,徐勉的實驗室。
“他”恍恍惚惚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只看到眼前一片蒼白的亮光。
他感覺自己似乎是躺在某個地方。
除此之外,他隻感覺到全身無力,別說抬不起手,就連指頭都不能動彈。
朦朦朧朧之間,耳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呵,這就是那個‘鬼’了,我還以為是多麽恐怖的東西。”
這個聲音聽起來像是個年輕男子。
“鬼在人心裡,韓宗心裡有鬼,就以為什麽都是鬼。”
這聲音聽起來渾厚雄壯,像是剛才的那個壯年男子?
他睜不開眼,就什麽都看不到,身上癱軟無力,他甚至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
我被麻醉了嗎?
他努力調動身體裡僅存的一丁點靈氣,竟在完全癱瘓狀態中讓眼睛睜開了一道縫。
他看到了此生最親近的人。
只是那人為何如此蒼老?看起來竟像個乞丐?!
他口齒不清的呢喃道:“二哥……”
他流出淚來,淚水浸潤了他的眼睛,也耗盡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瓜娃子……”
他聽到了二哥的話,也聽到二哥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絕望漸漸浮現。
年輕男子和壯年男子的話依然縈繞在他耳邊。
“咦?這不是我之前救的那具乾屍嗎?怎麽活過來了?”年輕男子的話裡帶著驚喜。
“我還不知道你救過這麽個人物。”壯年男子聲音低沉:“徐勉,你可知道他是誰?”
徐勉撇了撇嘴:“你這不暴露我身份麽,堂驤,我哪知道他是誰,我就在你們掩日宗青竹竹海見過他一面。”
堂驤也不介意徐勉玩小聰明,指著躺在實驗桌上的人說道:“他是我掩日宗長老議會的三長老!”
“他姓木,名榮,於千年前拜入山門,他資質超絕,入門便拜在老宗主門下,成為內門首席弟子!”
“他擁有一種極其稀有的靈根——木靈根混雜金靈根變異而成的《鐵木根》,他修煉的功法名為《焚燼》,大成時可焚燼九天!”
徐勉第一次聽人說昆侖山修仙者的功法體系,頓時感覺稀奇的很:“那你是什麽靈根?”
堂驤如實答道:“我是金靈根變異而成的《原磁根》,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很危險。”
徐勉看著癱瘓在實驗桌上的三長老木榮,撓了撓頭。
“現在總沒什麽危險。”
堂驤眼神裡滿是忌憚:“三長老木榮以前掌管著刑堂,因為殺人太多,殺念傷了道心,才被老宗主打發去深山閉關……他的精神因為過多的殺戮和酷刑而出現了一些問題。”
堂驤看著徐勉略帶懵逼的眼神,繼續解釋道:
“你看韓宗,變態不變態?我跟你講,韓宗的師父更變態!掩日宗刑堂三百一十六條酷刑,有一多半都是韓宗師父發明的!掌管刑堂的人全都沾染了殺業,業火在他們靈魂裡燃燒,他們的精神永遠是扭曲的……”
徐勉認為,堂驤以前一定吃過刑堂的苦頭,不然哪來這麽大怨念呢?
兩人三言兩語之間,忽然有一個聲音從身邊響起。
“我已澆滅了業火。”
徐勉嚇了一跳,連蹦帶跳的逃到了一邊,堂驤反應更是激烈,頭髮炸開,下意識的祭起原磁掌。
木榮竟開口說話了!
原磁炫光激射之間,徐勉一下子反應過來,
急忙攔住堂驤:“停停停!我費好大勁剛建成的房子!” 堂驤深呼吸一口氣,收回手來,臉色陰沉:“等他醒過來,我們就都完了,他八百年前便是炎日境大成的大修士,閉關八百年,早不知達到了何種境界。”
徐勉沉吟道:“我記得明琅提過一句,她也是炎日境。”
堂驤點頭:
“第一層境界,納火入體,而成靈體,只能算半個修士。”
“第二層境界,成《薪火境》而入內門。”
“第三層境界,初窺掩日大道,而成《炎日境》,也叫炎火境。”
“第四層境界,掌控天下萬火,而成《焱種境》。”
“第五層境界,也是掩日大道的終極,可一念操控天地明滅,是為《燚神境》。”
“若能突破《燚神境》,則飛升之日可期。”
徐勉摸了摸下巴:“好像跟普通玄幻小說不大一樣……”
堂驤有點煩躁:“三長老怕是已經在《焱種境》有了一定造詣,最起碼的,只要有火,他就怎麽都不會死。”
“但凡事總有例外,我修煉的《原磁掌》有些特別,有辦法把他的命從身體裡扯出來。”
“徐勉,別跟我扯淡了,我就問你一句,這人殺是不殺!?”
本質上來說,三長老是北宗刑堂的人,如果放三長老回去把韓宗搞死了,那徐勉要面對的就是比韓宗難對付一百倍的三長老了。
這麽大一個禍害, 徐勉當然不願留。
“死”字到了喉頭,卻忽然被一陣腳步聲打斷了。
老乞丐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徐勉身邊。
徐勉扭頭,看老乞丐歎了口氣,然後臉上露出一副無奈的笑容。
“放了他吧,我給你做藥劑,好不好?”
徐勉早知道老乞丐是在裝瘋賣傻!
哈哈!你終於忍不住了啊!
看你以後還怎麽找借口往我衣服上抹鼻涕!
徐勉裝出一副人畜無傷的樣子,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了笑:“前輩打聲招呼就好了,這麽客氣幹啥呀!”
堂驤一看徐勉要放過三長老,當時就一瞪眼:“徐勉!你可想好了!這可是比韓宗還要麻煩的……”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感覺到了一道目光。
“我北宗內務,什麽時候輪到南宗人來插嘴了?”
堂驤感覺自己忽然不能動了。
一股陰冷的殺機蔓延在實驗室裡,如濃霧般從腳底向上攀升,滲入他的毛孔,侵蝕他的肌膚。
他的血液接連不斷變成了冰碴子,冰碴子刺破了的皮膚和血肉,頃刻間把他變成了一個血人!
徐勉一看不好,老乞丐怎麽跟堂驤杠上了呢!
“前輩啊!你把他殺了,就沒人給我賺錢了!”
老乞丐聽了這話,前一刻臉上還是陰冷的殺意,後一刻立刻笑了起來。
“好說。”
堂驤的身體瞬間解凍,癱軟在地,再不能動彈。
徐勉想了想,以後不應該再叫他老瘋頭了。
該叫二長老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