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說什麽!”
阿拉貝拉聽了李萊昂的話,臉上的陰雲急劇變化著。
“我在說什麽你自己心裡清楚!你知道殺害大修女會引發民憤,所以蓄意將殺人凶手的帽子扣到我頭上,以此降低艾薇拉給你帶來的威脅。為了獲得明天代理王選舉的成功,你暗中策劃了這一切!不然的話,你怎麽解釋現在對你那麽有利的情況?”
李萊昂的一番話,使得民眾們的思緒都停滯了,他們怎麽也想不到,在這種時候李萊昂竟然還會說出這種話。
不過很快的,他們中的一些人便立馬變得更加憤怒了起來。
“都死到臨頭了,你還敢汙蔑王子!”
“快點處死這個妖言惑眾的余燼!他是惡魔的使者!”
李萊昂的話,並不能在他們心中獲取信任,盡管他的推測能夠站住腳。
見狀,阿拉貝拉自豪地笑了笑,本來還有些急躁的表情,此時也是在不自覺間徹底放松了下來。
“哼哼,聽到沒有,我這代表了民意的聲音?就憑你一個下等賤民,還想要汙蔑我?下輩子吧!”
阿拉貝拉輕蔑的笑容不斷地刺激著李萊昂的神經,如果不是因為手臂被鐵鏈綁住鎖在了柱子上的話,他此時絕對會衝過去給這個小人得志般嘴臉的人猛烈一拳的!
“凡事都需要證據,況且,你說的話也是不可能會有人相信的!”
加文站在李萊昂的身前,沙啞刺耳的聲音如同指甲在摩擦桌子般讓人感到難受。
“你也是同謀?”
李萊昂盯著加文那凹陷的眼睛,眼神犀利。
畢竟,如果阿拉貝拉是主謀的話,那麽一直在支持著他的加文,豈不是也脫不掉乾系?
“你作為犯人,還是最下等的余燼,是沒有資格質問我的!”
“不敢從正面回答我,我也就可以理解為你是默認了?”
“哼,無聊!”
加文瞪了李萊昂一眼,然後轉過身子,對著下面的眾人宣布道。
“罪犯李萊昂,謀害聖菲爾王國聖母院神職人員伊莎貝拉,罪名成立,現在行刑!”
“吼!”
“殺了他!”
加文的話語就像是一劑興奮劑,頓時就讓下面的那群人興奮了起來,他們一個個揮舞著手臂,眼神中幾乎能噴出火來。
往日裡對於余燼的不滿和歧視,如今也是順從著李萊昂這個出水口一口氣噴湧了出來,身處其中,李萊昂感覺他幾乎要窒息了。
此時,他多麽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再去聽那些憤怒的聲音,那種讓他失望,讓他委屈,讓他幾乎感到絕望的巨浪一般襲來的聲音。
就像是身處漆黑世界的獨行者,孤單,恐懼包裹了他,他多麽希望在這個時候,會出現一抹亮光,足以溫暖他,拯救他的亮光。
艾薇拉...你真的就不相信我嗎?
李萊昂低垂著眼瞼,正好能看到艾薇拉那幾乎沒有任何亮光的眼神,一直到行刑的士兵走了過來,艾薇拉都沒有走過來說一句“我相信你”!
不,別說是我相信你了,就連嘴巴,她都沒有張開過!
這個時候,她已經放棄李萊昂了。
絕望的認識到了這一點,李萊昂自嘲地笑了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耳旁,士兵走路的腳步聲還有他移動時盔甲摩擦所發出的金屬聲尤其刺耳。
就這樣,不反抗直接結束這條時間線吧...反正只是痛一下,馬上時間就會重置的。
這樣安慰著自己,李萊昂瞄了一眼士兵逐漸舉起的長槍,傲然地昂起了頭。
早上的陽光並不刺眼,透過緊閉的眼睛,李萊昂入眼處是一片如血般的鮮紅。耳朵之中,隨著士兵長槍緩緩落下的瞬間,民眾們激動的聲音也是逐漸變得瘋狂了起來。
他們渴望看到余燼流下的血,這是他們思想中烙印的仇恨所轉換出來的特質,就如同邪惡的惡魔,總是樂意看到人類流出鮮紅的血液一樣。
為什麽...這個世界會是這個樣子呢?
腦海中蹦現出了這樣一個想法,李萊昂已經放棄了抵抗了。
行刑的士兵,並沒有絲毫的手軟,他舉起長槍,對著李萊昂的心臟,拿出了他百分之幾百的本事,全力刺了下去。
按照他的預想,下一秒,惡魔的血液就會飛濺成散亂的櫻花,在陽光下飛舞成絢麗的模樣。
而按照李萊昂的預想,他不會有任何的害怕,也不會有任何的怨恨,就連疼痛,也只會有短暫的一瞬,只要那道熟悉的白光閃現,接下來出現在他面前的,應該就是過去平靜美好的某個瞬間。
不過,他們都錯了...
就在士兵的長槍刺向李萊昂心臟的一瞬間,突然,只聽見一道清脆的響聲——“叮!”
他的長槍,便再也不能向前一步了。
發生什麽了?
士兵的腦海中第一時間便閃現出來了這樣的疑問,而一直在旁邊看著的加文,此時也是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看來你還想要反抗啊!”
無言,李萊昂隨著睜開了眼睛,看著自己心口上那如同鑽石般在陽光下閃耀的結晶物,自嘲地笑了笑。
“為什麽會這樣呢?我分明都已經打算放棄了,為什麽思想就是不聽自己的使喚呢?”
“這是為什麽,只有你自己才會知道吧。”
“是啊,我本來應該知道的,被摒棄,不被信任,我分明已經失去了在這裡的意義了,為什麽...我還是不願意輕易地死掉呢?”
李萊昂喃喃著,雙眼無神,嘴角露出了慘淡的笑容。
而此時,那個士兵卻並不知道李萊昂做了什麽,再次舉起了長槍,不斷地在李萊昂的身上刺擊著。
“叮叮叮——”
隨之,毫無意外的,他的每一次攻擊都被李萊昂下意識地用「局部硬化」給擋住了,一番下來,他的呼吸都開始急促了起來。
而李萊昂,依舊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
“萊昂...”
艾薇拉看著場上發生的一切,她也知道李萊昂是做了什麽,記憶轉動著,她的目光也不自覺地聚集在了李萊昂的臉上。
李萊昂沒有被殺死,艾薇拉這才發現她竟然松了口氣。
而另一邊,李萊昂那本來無神的目光,此時也是逐漸變得尖銳了起來,他忽然好像明白了些什麽。
“是啊,我可真是個傻子...以為死了就可以從這裡解脫了,還是想用‘送死’這個行為去祈求同情?就算是一隻蟲子,它都知道活下去的可貴,都知道在被抓後要不停地掙扎!我竟然還會去期盼那種事情!認為死了是種解脫?哈哈,真是好笑啊!”
李萊昂露出了有些滲人的笑容,面容,逐漸變得猙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