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片枯葉落下,再秋了。
千機宮還是如初,沒多少變化,只是銀裝素裹、萬物始新、蒼翠欲滴又金色秋收,周而複始,到今,已經過了十個年頭。
一俊美少年站在山峭之上,背靠著迎客松,眺望遠方,大概束發年歲,眼中神采奕奕,鬢角休整,英姿颯爽。
“呆子,我就知道你又來逐日峰了,明天就要去技藝堂比拚了,你應該能輕松奪魁吧?”
又走來一嬌美女子,同少年年歲相仿,原是珠兒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一瞥一笑都不再孩子氣,多了幾分嬌媚,舉手投足間,動人心魄。
“問題不大,倒是珠兒妹妹你,能不能過宮主那兒的關?”葉誠道。
珠兒手繞著發髻,大睜著眼,骨碌一轉,“我已經把你給我的手稿全看了,只不過有些地方還是不懂,好難的,要不,呆子,你再教教我吧?”
葉誠直起身來,從兜中取出一小木匣子,觸動機關,木匣子依次解開,裡面放置著一把小鐵針,“宮主那兒我打聽到,要讓你自己動手做這個木匣子機關,所以我提前幫你做了個,你照著臨摹一下,也能八九不離十吧。”
珠兒接過木匣子,嬉笑,“還是呆子對我好,呆子,等我過了這最後一關,就可以出千機宮啦,到時候,你陪我一起吧。”
葉誠微微一笑,並未作答。
技藝堂中的比試,五年一屆,兩兩相對,勝者再對勝者,得經過十幾輪,最後才能到終試,葉誠輕松過了所有,一舉殺入終試,龍長老欣喜不已,對著宮主稱讚,“宮主你看到沒,我這愛徒,很是有些本事吧。”
十年,龍長老發須盡白,但依舊神經抖擻,宮主老了幾分,但還是美韻依舊。
“龍長老,這話,我已經聽得耳朵都起繭了。”宮主笑道。
龍長老捋著胡須,心說這十年來眼看著葉誠一點點精進,一開始還只是覺得他天賦異稟,但千機宮從來不缺有天賦之人,更多的則是後天殆盡,有如傷仲永一般,但十年時間,葉誠日日如一,琢磨機關,廢寢忘食,這才讓龍長老對他喜愛有加,各種技藝全是傾囊相授,毫無保留,明明已把他當做自己的嫡傳弟子。
終試,葉誠與徐啟睿,對比機關的製作速度與隨機應變,周圍各種機關乾預,不僅得組裝完成自己手頭上的機關,還得提防四周,很是有些難度。
而眾長老商議,這兩位都是千機宮數一數二的能人,不應就這麽輕松過了,故此次機關製作改為了略遜於千機的百避,此機關不作傷害使用,內藏硝石等物,觸動機關,能釋放煙霧,且瞬間生成,覆蓋廣泛,常用於躲避,雖略遜,但製作也極難,除了得控制好硝石等物的用量,還得算好引線和火石,有一處出錯,就功虧一簣。
“你們面前的木桌上,放著百避的圖紙及原材料,原材料沒有用量限制,同樣,也就沒有確定量,得靠你們自己來衡量,這百避雖差點,但也得經過上百道工序,接下來,就看你們了。”
一長老說完,隨即按動機關,技藝堂內落石、滾木、嗡鳴各機關開始運作,葉誠和徐啟睿一人一邊,查看起圖紙來。
“娘親,肯定是葉誠贏啦。”珠兒信誓旦旦地保證,眾多弟子及長老站在外,層層圍住,都是目不轉睛,看著到底鹿死誰手。
這邊,葉誠過目不忘,三兩下便詳知了圖紙,開始製作百避的外部結構來,另一邊,徐啟睿還在看著,但絲毫沒受到葉誠已開始動手的干擾,
片刻後,他也開始著手,只不過徐啟睿先配了硝石、火石及引線。 有滾木自腳下而來,葉誠躍起,稍稍躲過,又立馬碰上另一根,隻得再次躍起,三兩下分了心,手上一用勁,拚湊好的外部結構,嘩啦一聲,全全散開。
珠兒驚呼,剛想開口讓葉誠小心,宮主直接捂住了她的嘴,示意不要打擾。
葉誠卻有一絲不容覺察的輕松之意,稍稍頓了頓,又重新拚湊起來,另一邊,徐啟睿則遭遇落石,可架不住他會些功夫,都不用躲閃,直接頂開了落石,手下已做好了第一份內部用料,果斷一試,可用量有些不慎,炸裂開來,沒啥煙霧,又得再次搭配。
嗡鳴聲更是炸裂,眾弟子都忍不住捂耳,葉誠與徐啟睿可沒功夫,硬著頭皮咬牙堅持。
約莫一柱香的功夫,葉誠率先製作完成百避,觸發機關,不見有煙霧,臉上立馬驚訝,又轉瞬平常,知道用量有誤,拆開來,一一對照,增加了些硝石,減短了引線,再次拚接,這次雖有煙霧,但轉瞬即逝,根本起不到掩護的作用,還是不行,一下耽擱了好久。
徐啟睿那頭,配好了用料,組裝百避就顯得輕松很多,三兩下就完成,觸動機關,煙霧登時噴發而出,已經完全是百避機關的樣子。
“這場比試,是門下弟子,徐啟睿勝了。”一長老停下了技藝堂機關,對著眾人宣布。
一時間,弟子歡呼,過去簇擁起了徐啟睿,長老們也如約將三大器的圖紙交給了他。
徐啟睿收下圖紙,正面走來葉誠,對徐啟睿笑了笑,“徐兄還是技高一籌,小弟佩服。”
“哪裡的話,小老弟你才厲害,徐兄我這次勝了,只是運氣好罷了。”說罷,兩人相擁。
等到眾人散去,珠兒才湊到葉誠旁,有些遺憾的道:“呆子,你居然輸了。”
葉誠點點頭回答是啊,可珠兒哪裡知道,這十年來,兩人情同兄弟,徐啟睿比葉誠大了幾歲,更是兄長風范,處處護著他,加上前幾日,葉誠偶然聽到,徐啟睿老家所在的鎮上,遭遇了一場罕見的暴風雪,雖沒有傷亡,但塌了房屋,正是缺少銀兩的時候,這三大器剛好就是現成的銀子,加上《千機案》本就有製作方法可循,雖沒圖紙,但也差不了多少,十有七八了。
故葉誠決意輸了比賽,做個順水人情,也不枉兄弟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