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誠回過頭去,正好看到大漢那雙眼睛,凌冽的眼神,有如狼眸般駭人,葉誠不禁冷汗直冒,嚇的一哆嗦。
回到村中,老者為葉誠準備了一間小屋,並拿來了金瘡藥和紗布,命人給葉誠包扎好了傷口,又詢問了幾句,便囑咐葉誠快些休息。
昨夜兼程,一刻都未曾停歇,葉誠也是有些困倦,聽老者這麽一說,不由得打起哈欠來,道過感謝,鑽入被窩睡了過去。
老者也未久坐,放下窗帷,出了房門,來到村中高台,招呼村裡老少商議事宜。
眾人圍攏,老者開口道來:“想必,各位也有所了解,前幾日有人來我村中,告之我們,北寒門部眾將於明日來此商討對付牧族一事,各位,有什麽想說的直說便是。”
“對付牧族我沒意見,只不過這北寒門的人未免也太獅子大開口了吧?居然要五百兩白銀,我們村子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辛辛苦苦一年也才這點銀子啊,全部給他們,那我們吃啥。”有人不滿。
“對啊,而且我聽隔壁村子的人說,就算交了白銀,北寒門的人對我們這種小村子也是置之不理的,他們只要護住大城就行了,哪裡管我們的死活。”有人附和。
“是啊是啊,我也聽說了,那個被牧族屠了的鎮子,本來有北寒門的人在,而且人還不少,結果牧族一來,他們全溜了,就這麽把鎮民扔給牧族了。”大娘向眾人解釋起一二來。
“我們還不如趕緊收拾收拾,走吧,這裡待不下去了,我還想活命呢,牧族殺人可不眨眼,都是一幫活閻王。”
“可這是我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就這麽走了,對得起我們的列祖列宗嗎?等你百年以後,怎麽跟他們說,是說我們拋棄了整個木桑村,只顧自己逃命去了?”
“可不走就是死路一條,你想對得起祖宗,想在這跟村子陪葬,你就在這待著吧,我要走,明天就走。”
眾人七嘴八舌,有人想走,有人想留,也沒個意見。
一時間雜舌百話,吵得雞飛狗跳,老者搖了搖頭,看向這座村子,卻說不出話來。
“住嘴!你們這幫廢物玩意兒,就想著逃,不為親人報仇了嗎?真是一幫沒骨氣的人,要逃活命的現在趕緊滾,我們木桑村不缺窩囊廢!”大漢一聲怒斥止住了眾人,往人群走了過去,村民給他讓開了一條道,大漢走到老者面前,依舊怒氣衝衝。
“爹,不就五百兩銀子嗎?有什麽出不起的?”
老者有些無奈,“孩子,這不是拿不拿得出五百兩銀子的事,就像剛剛大夥兒們所說的,這北寒門,怕是真的嘴上一套,手上一套。”
“怎麽不靠譜?他們不就是殺牧族的嗎?牧族跟我們有仇,北寒門就是我們的靠山!你們剛剛說的那些還不都是道聽途說,有人睜眼看到了嗎?”大漢揪過旁邊一人,大聲問他:“你說,你看到沒,北寒門是不是我們的靠山?”
那人嚇得夠嗆,也不敢說不是,隻得答應。
老者拄著拐杖猛敲了敲地,“混帳東西,逞著身強力壯,你就這麽霸道?往後還得了?快把他放開!”
大漢松開那人,也是極其不服,“爹,我有時候真不知道您是怎麽想的,明明牧族殺了我娘,你卻不讓我報仇,還說牧民不都是壞的,也有好的,爹啊,您到底是不是我親爹,是不是漢人?我看那些牧族都該死,要下十八層地獄,被拋心挖肺!”
老者氣得夠嗆,伸出一手,
指著大漢,“不孝子,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我對你的悉心教導你都忘了嗎?” “什麽狗屁悉心教導,無非就是跟我說要善待他人,我才不管那麽多,我就是要殺牧族,爹,你如果再攔著我,我就和你斷絕父子關系,我還要殺了那個牧族娃娃!”大漢說完,一把撞開眾人,向著村外走去。
村民安慰老者,這孩子是因為失親之痛,所以才這麽暴怒的。
老者拄著拐杖,長歎一口氣,“村民們,你們再商量商量吧,這北寒門的事,到底怎麽辦,現在時辰還早,等到晚上我們再去祠堂得個主意。”
葉誠睡了好幾個時辰,等到起來的時候,外面已是茫茫月色。
出了房門,村外卻空無一人,葉誠還在納悶,怎麽都沒見到村民,卻不知道這北寒門的人提前來了木桑村,正與眾人在祠堂商量,北寒門的小頭頭張口閉口就是索要銀兩,“那,沒有五百兩銀子,我沒辦法跟我們掌門交差,我們北寒門也是跟難辦這件事啊。”
“可,壯士,保護無辜百姓不應該是北寒門的職責嗎?這,一上來就要五百兩,無憑無據的,我們也很難辦啊。”
“老頭兒,瞧你這話說得,合著置辦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不要銀子是吧?我們北寒門保護你們,受傷的、死的也不在少數,你們不得表示表示?”
大漢一拍胸脯,“說得對,我要加入北寒門,為我娘親報仇!這五百兩銀子哪裡比得上我們親人貴重?”
北寒門小頭頭拍手稱讚,“不錯啊,好小子,有志向,明事理,你們這些人,真應該學學他。”
可村民還是有所質疑,並沒同意,北寒門小頭頭也是說的口乾舌燥,順手拿過一根香,插到了香爐上:“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好好想想,我們明天就出發,要是想活命,我們必須得見到點金銀細軟。”隨後讓手下看著,自己出門去了。
有隨從跟著小頭頭出了門,走出幾十步,隨從才輕聲問道:“大人,要是這幫刁民不給銀子怎辦?”
“不給銀子?那就把他們村子給屠了,就說是牧族乾的,我們又不是沒乾過,當然,要是給我們湊足了這五百兩銀子,也省的我們動手,到時候就帶著他們一起,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們自己了,就那個傻大個看到沒,他倒是可以當個打手,我們北寒門正缺這種不要命,一心尋仇的家夥,到時候把他往陣前一推,給我們當刀子。”
“大人真是高啊!”
兩人哈哈大笑,卻不想這一切都被葉誠聽了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