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子時,皓月之下,齊峰之巔,崇魏背手而立,看著山下蒼茫萬物,星火點點,風起雲湧,芸芸眾生渺小若螻蟻,心頭卻無一絲波瀾,大概久站在這天下第一的名號下,早已習慣了這種萬人之上、冠絕一世的孤寒。
身後走來陳平,對著崇魏鞠了一躬,道:“師傅,徒兒來了。”
崇魏並未轉身,而是右手一揮,大有震懾氣魄,“徒兒,你過來,看看這番天地,你能悟到什麽。”
陳平走到崇魏身旁,看著山下,不禁氣血沸騰,開口道:“我悟到了,站在山巔的這種無上之道。”
崇魏哈哈大笑,“好,真不愧是我選中的人,徒兒,你往後面稍稍,為師教你一套自創的劍法,你且看好了!”說完氣走全身,顏夕劍祭出,握住劍柄,劍身如流水,肆意揮灑,月色恍惚間,猶如蛟龍出水,劍風所指,皆是寒氣逼人。
陳平在旁看得認真,這套劍法真不愧是武功天下第一之人所創,一招一式之間都能看出劍術門道,行雲流水,可比昆侖派十層劍訣高了不知道多少。
崇魏耍了幾式,後收劍入鞘,看向陳平,陳平早已入迷,張著大嘴驚歎不已。
“徒兒,你覺得為師這套劍法如何?”崇魏問道,陳平立馬拱手,“徒兒我說不出來這套劍法如何,隻覺得非舉世無雙不能稱呼。”
崇魏很吃陳平這一套,自是得意不已,道:“哈哈,好,徒兒,你記著,這套劍訣我稱作鏡花水月,是我當上昆侖派掌門,又奪得武林大會頭籌後,於一處名山水澗中悟得,講究劍風如水,勢如破竹,我會將這套劍訣一一傳授與你,往後每日,午夜子時,你我都來這齊峰之巔練習,切記不可展露給他人,等到你成年之際,也是百派會盟之時,你便可用這套劍法拿下武林大會,我這天下第一的名號,到時候也歸你所有。”
陳平謝過師傅,但還是十分謙遜:“天下第一是師傅您的,我不敢奢望這一名號。”
崇魏搖了搖頭,“什麽天下第一,只是虛名而已,徒兒,我問你,你知道為什麽我要收你為徒,並教你這套舉世無雙的劍法嗎?”
陳平有些眉目,但不敢妄下結論,隻得試探性地道:“師傅領著徒兒去練武台時,叮囑徒兒這第七式風煙俱淨,得給長老們一個下馬威,難道是因為那幫長老?”
崇魏目視長空,低聲道來:“不只是那幫長老而已,這普天之下,覬覦我這位子的人不少,我得培養一批心腹,成為我的左膀右臂,可這門下親信,大多廢物,昆侖派自然有武功高強之人,可都在那幫長老手下,若是突發不測,不僅指望不上,甚至還會反戈一擊,徒兒,你知道我這位子,有利有弊,利可號令天下各派,叱吒武林,就連當今聖上也是巴結於我昆侖派,年年獻上無數金銀財寶,甚至對於我們欺壓百姓,收取錢財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弊也不少,若是走錯一步,就會招致殺身之禍,現在我武功高強又大權在手,自然是沒人敢動我,可再過個十多年,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徒兒願誓死跟隨師傅,願做師傅的左膀右臂,誰人敢對師傅有所企圖,就得踩著徒兒的屍體過去!”陳平聽出崇魏言下之意,立馬表了忠心。
“你可真能察言觀色,算為師收了一名聰慧之徒,願你以後真能如剛剛所說,放心,為師自然不會虧待你,等你把鏡花水月劍法習得三四層之後,為師就帶你下昆侖,去中原行上一番,
好了,時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崇魏說完,運氣輕功,飛下山崖,回了昆侖派。 陳平憑著記憶,在山崖上耍練了幾招幾式後,也下山去。
沉沉夜色,整個昆侖派,除了崇魏和陳平之外,還有一眾長老並未入睡,聚在窄居之中,點上一點燭火,商討著事宜。
“崇魏這小子真是可惡至極,今日膽敢這麽羞辱我們,要是不滅滅他的威風,他日怕是要上房揭瓦,把我們趕出昆侖派啊。”
“不過,那個新入我派的名叫陳平的小娃,倒還真是個練武奇才,僅僅幾個月就習得第七層劍訣,這等人為啥沒被納入我們院下?”
“別想了, 這小娃剛入院就被崇魏手下的那幫走狗瞧上了,哪裡還有等著我們去選的道理,不過也罷,我們院下也不差人才,到時候是騾子是馬牽出來溜溜。”
“就是就是。”
“今晚叫來各位同仁還有另外一件事相商,我們管轄地界之內的那幫刁民,最近交納的買命銀可是越來越少了,大家說說,該怎麽辦,拿個主意。”
“沒錢?沒錢那就拿人湊啊,有年輕力壯的男的,就抓回來賣給國監,他們不是正缺開鑿大運河的人嗎?要是哪家有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也可以抵銀子啊,搶回來好好服侍我們幾位,那不是極好的?哈哈哈。”
“老哥,話雖沒錯,但我們好歹是大門大派,這種事情以前做的也不少,還是得消停消停,做多了會有損我們聲望的,各位,我倒是有個主意,而且這件事是崇魏那小子同意了的,等過段時間把南蠻族放進來,讓他們搶燒幾個村子,給這幫刁民看看,讓他們明白,沒我們護著,他們就是一幫螻蟻,那時候,他們不得乖乖把銀子交給我們?”
“那,西南太守那邊該怎麽辦呢,他手下可是有十萬人馬守著南疆的,南蠻族怕是放進不來啊。”
“你說的是西南太守那個嗜財如命的守財奴?老兄,多慮了,到時候就送他幾箱金銀,以他的癖性,還怕他不同意不成?他暗地裡搞得那些勾當也見不得人,別把他想成什麽清官,兩袖清風的。”
“好,就這麽辦,那諸位,今晚就到此為止吧,請。”
隨後燭火熄滅,萬籟俱寂,夜色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