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忙收拾了邢瀨的屍體，又擦去了地上的血跡，這個再平凡不過的普通人家，終於又一次的恢復了寧靜。

　　顧寒和林凡微微一笑，走進了屋子，坐在了一張桌子旁，這桌子十分的破舊，看起來有些年頭。

　　小左第一次和自己向往的人坐在了同一張桌子上，好在母親也沒拒絕，倒是小花，手裡拿著窩頭，瞪著兩隻大眼睛，吃的津津有味。

　　鄔氏的生活比較淳樸，這跟家裡的實際經濟情況有關，只不過面對著兩位恩人，她把平時都不舍得吃的白米熬成了粥。

　　白粥很稀，還可以看見裡面的弱小的石子和砂礫，不過只有兩碗，小花盯著碗裡發呆，又總是用眼睛瞄著自己的娘親。

　　“小花，大哥哥用手裡的這碗白粥換你的窩頭好不好?”林凡笑道。

　　小花趕忙點頭，生怕大哥哥一會就會後悔，林凡坐在桌子前面細嚼慢咽，卻看見小花已經囫圇吞棗的將白粥全部喝下。

　　吃完飯的小花和小左依偎在娘的身邊，看起來十分的乖巧，天真無邪的笑著，這兩位大哥哥不僅長相十分的英俊，為人也是好的沒話說。

　　林凡和顧寒則是吃的津津有味，還不忘誇讚一句好吃，幾年沒和男人這麽近過的鄔氏臉上瞬間如花般綻放出笑容。

　　“今年的收成不好，準備的有些寒暄，要是趕上風調雨順的時候，換來的錢是足夠買白米的！”鄔氏溫婉笑道。

　　吃慣了山珍海味的顧寒大將軍嗤笑一聲，輕聲道:“富態人家吃的東西只是美味，但是這種平常人家的食物裡面卻包含著人情，常說百樣米養百樣人，這種寡淡的日子比大魚大肉更加的有盼頭。”

　　見到兩位大哥哥吃完了，還沒等娘親吩咐，小花已經跳到地上，自己的個頭和桌子差不多，小花吃力的取下碗，開心的跑到後面去了。

　　鄔氏斂了斂眉目，孩子懂事也不需要自己操心，但臉上的表情卻是一籌不展。

　　“可有難言之隱?”林凡笑道。

　　鄔氏長歎一口氣道:“小左的父親死得早，這麽多年他一直沒像其他孩子一樣有個快樂的同年，說到去當兵，我還是有些不放心，他父親就是死在了軍中......”

　　“娘，我不後悔做你兒子！”小左露出微笑，堅定的說道。

　　顧寒一時疏忽，竟然忘了這方面，有了前車之鑒，人家擔心也是應該的，好在這件事情沒有發生在龍騎軍中，否則自己還真是很難解釋。

　　但是在林凡面前自己又不好自賣自誇，龍騎軍如何如何關心百姓，又是如何如何軍紀嚴明，要在別人的口中說出來才會有說服力。

　　林凡平靜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一點我可以理解，只不過在金陵城之內，人命賤如草芥，達官顯貴隨口一說便是幾十條人命，就像今天這種突如其來的事情，如果不是我們碰巧遇見，相信小左和你都不會平安無事的坐在這。”

　　顧寒補充道:“林凡說的對，太子殿下雖然為人很不是東西，但是治軍還是很嚴厲的，這種事情一定不會發生在龍騎軍中，你放心便是。

　　退一萬步講，小左若是待在家中，除了務農便再無其他事情可以做，很難出人頭地，你也不想他就這麽平平凡凡的過完一生不是。”

　　小左抬起頭，目光堅毅的看著自己的娘親道:“娘，我一定要去！”

　　林凡接著笑道:“看看看看，這出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正是軍人的天分，怎麽你這個涉世很深的娘親倒是看不明白了?”

　　鄔氏皺了皺眉頭，平淡道:“其實我知道，你就是金陵城青雲武評的魁首林凡?”

　　林凡驚訝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女人的直覺！”

　　林凡徹底無話可說了，直覺這種東西究竟準不準還真不好說，但自己涉世的這些年，卻沒有利用直覺猜對過一件事情。

　　說來說去，最後鄔氏還是胳膊擰不過大腿的讓小左去燕地找元將軍，離別的時候又是好一番的作態。

　　為人父母者，又有幾個不擔心自己兒女的安危?

　　林凡和顧寒大將軍在村頭的十字路口分手。

　　“殿下，幾日相處下來，我發現你並沒有像人們口中傳揚的那樣混蛋，至少還有點人情味。”顧寒笑道。

　　跟在後面的小左一驚，當面辱罵北玄世子，那可是死罪，顧寒哥哥怎麽說的出口。

　　“其實好人和壞人本沒有固定的界限，只是人們在利益面前的評估而已。與你有利你便說我是好人，與他無利，我便就成了惡人！我不想做好人，也不想做壞人，我想做智慧之人！”

　　顧寒笑而不語。

　　“好了，你我在此分道揚鑣，你在金陵城逗留的時間不短，也是時候該回北玄了！”

　　“既然如此，告辭！”

　　顧寒縱馬，帶著小左向太陽的方向狂奔，馬剛跑出不遠，卻突然想起了什麽， 勒住馬韁回頭道:“林凡，我大你幾歲，你以後叫我大哥吧！”

　　不等林凡答覆，顧寒雙腿一夾，駿馬一聲嘶鳴之後便再一次的跑遠了。

　　林凡望著道路之上的滾滾沙塵，輕聲道:“大哥！”

　　......

　　......

　　與林凡驚鴻一面之後，女帝步非煙心裡久久忘不掉這個登徒浪子，人比人氣死人，整個北周都沒有一個男人令自己魂牽夢繞，為何這個少年便有如此魅力。

　　恍惚之間，響起了敲門聲，步非煙輕聲道:“人查到了?”

　　門外一人躬身道:“啟稟陛下，正是！飲林凡你分別之後便遇到了顧寒大將軍，不過這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很好，銅牆鐵壁，沒有隔閡，此刻顧寒已經趕回金陵城，而林凡也準備起身回北玄！”

　　顧寒大將軍的名頭還是很響亮的，當年正是這個少年讓北周的騎兵無所遁形，因此若是北周與雪國開戰，他最忌憚的也是這個禁軍大統領。

　　如果一個人既能讓你敬佩又能讓你憎恨，那麽這個人一定有他自己的本事和手段。

　　步非煙猶豫了一下，旋即輕聲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門外那人應和一聲便下去了，步非煙低頭看了一眼能悶死漢子的胸脯，輕聲道:“英雄難過美人關，我就不信你不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