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雪中江湖客》第六章 除閹宦世子拔刀(二)
  觀雨亭外人頭攢動,中元佳節的廟會吸引不少人前來遊逛,廟會除了花燈還有各類民間戲法,流經觀雨亭的護城河同樣少不了人放花船,以表達人們對美好生活的期盼。

  這邊,花船在水面剛剛劃出不遠,便微微顫抖起來,有眼尖的人發現那是水面在波動。

  隨後大地毫無征兆地轟鳴起來,街邊擺攤的桌椅劇烈搖晃,驚惶的人群緊張得四處張望。

  只見震感傳來的方向一隊火把隨馬匹顛簸俯衝過來,綿延成一條黑線,氣勢如虹。

  塵土飛揚中,一杆招搖大旗鮮豔似血,上面自有一個‘端’字。

  為首的年輕將軍重甲黑袍,右手執一杆大戟,縱馬穿過廟會的人群,身後的護衛便高聲喊道:“禁軍借道,沿途閑雜人等一律避讓!”

  不用人說,不想被鐵蹄踏成肉泥的人都趕緊讓開道路,緊接著一道道煙塵從眼前掠過,一隊騎兵踏踏地朝詠鳳樓方向過去了。

  趕往詠鳳樓的路上,秦觀潮將大戟換了隻手把握,眼神冷下來:“加快速度,不能讓裴太守出事,那樣驪y城就亂了。”

  說完話的瞬間,秦觀潮感覺頭頂有勁風襲來,下意識一抬戟,啪地打落一支箭矢。

  隨後,無數道弓弦繃緊的聲音響起,蝗蝗箭矢從各個方向射來。

  一隊騎兵萬萬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伏,一時間被亂箭射得人仰馬翻,不少騎兵還未來得及看清敵人是誰,便從馬背摔下來。

  手中大戟乃是精鋼打製,重逾六十斤,隻比前朝刀聖八十二斤的冷偃鋸輕二十二,可想而知尋常人若想使這樣兵器得需要多強悍的膂力。

  秦觀潮的戰馬被流矢射中眼睛,抬起前蹄仰嘯一聲,隨後轟然倒地。

  秦觀潮將大戟斜插到地上,身子借勢落下,看見對面樓上的幾支弓弩,怒吼一聲,硬是將大戟飛向窗戶,砰地將靠窗射箭幾名黑衣砸進屋裡。

  大戟借著力道砸得幾人渾渾噩噩,等一人回過神來,樓下那名端朝將領已經飛簷走壁翻了上來。

  秦觀潮撿起大戟,指著幾名黑衣道:“賊子,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偏要找死!”

  話說完,大戟嗚的掄起一道罡風,朝著黑衣們的腦袋削去。

  昏沉夜色裡,秦觀潮的大戟卻被一柄斬馬刀硬生打回去,只見一白狐兒臉的俊秀男子輕輕笑著:“聽聞秦將軍天生神力,十六歲便能上陣殺敵,曾單騎入敵營掀翻百人悍卒,並全身而退,今日硬接了將軍一戟,果然夠強。”

  秦觀潮收回大戟,不動聲色甩一甩有些發麻的手腕,開始細細打量眼前這張白狐臉,看上去很文弱,但實力極強。

  兵器講究一寸長一寸強,能以一柄刀接下蓄滿力道的六十斤大戟一擊,並且待在原地談笑風生的,豈是黃蠻小兒?

  秦觀潮道:“你武功不錯,何苦要屈居於山賊之流?不妨隨我參軍入伍,我向太守舉薦你做個騎都尉,騎五花馬披重甲,為朝廷效力,豈不是光耀門楣?”

  以短刀硬捍大戟的白狐兒臉正是世子殿下,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苦笑說:“秦將軍,可不是我不想報效朝廷,實在是朝歌城那位韓千歲的所作所為觸犯天怒,昨個兒我就夢見一位老神仙要我去砍了韓京貂的腦袋,為百姓積一樁功德,以後還能拿這顆腦袋位列仙班呢。怎麽樣,秦將軍,有沒有興趣陪我一道去天下第一城看看?”

  秦觀潮啐了聲,罵說:“小子,既然你油鹽不進,

別怪我不客氣。”  顧徐行說:“聽說秦將軍原本有機會到江南道一帶做個一郡遊擊將軍,積累上幾年軍功必定可以成為陷陣第一的無雙猛將,結果因為沒給韓千歲送五十大壽賀禮,給貶到端國最荒涼的北海郡做小卒來了?你就不憋屈?那個所謂的九千歲壓根不在乎你,你還愚忠個屁!”

  鏘一聲,秦觀潮不再給顧徐行機會說話,大戟一挺便朝他刺過去,顧徐行身後的黑衣們早就撤退,此時樓上只剩此二人。

  顧徐行身子一矮,斬馬刀向上磕著這杆大戟,火星爆閃,明亮的火花在黑幕中濺開,又紛紛不止如雪般落下。

  大戟就勢往下砸落,顧徐行持刀格開,又揮刀猛砍回去,雙方手臂微震,然後分開。

  顧徐行抖了抖手,撕下一塊布將手掌與刀牢牢纏在一起,隨後腳掌猛跺地面,身形如箭般向秦觀潮衝來。

  刀影如雪片般隨處出現,顧徐行出刀速度陡然加快,手持笨重大戟的秦觀潮在狹窄空間內施展不開,隻能被動格擋。

  接連的金屬撞擊震得秦觀潮掌心發麻,而顧徐行刀勢一陣漲過一陣,似乎有不罷不休之勢,要將秦觀潮的大戟硬生斬成兩截才肯停。

  秦觀潮又接了幾記,終於怒吼一聲,渾身的氣勢陡然拔高了幾層。

  這位精壯漢子在被動的防禦中,回憶起近些年被韓京貂為首的閹黨打壓抬不起頭的落魄光景,恨由腳底生,直衝天靈,身子便是一頓,握戟的手臂陡然一浪,照著顧徐行抽了過去。

  顧徐行心中一驚,沒想到秦觀潮寧肯冒著被自己砍上一刀的風險也要反擊,身形一瞬間凝滯了下,便飛快收刀去硬抗這記大戟。

  他可還沒做好死的準備,自己一刀砍過去,秦觀潮最多重傷,倒不致死,可要是秦觀潮六十斤的大戟抽在自己這小身板上,八成就屍首分離了。

  嘭的一聲,顧徐行眼看著手上的刀身被大戟力道彈壓得一彎,隨後翻折,自己整個人像被疾速奔騰的戰馬撞了一般,從小樓的半空中掀飛出去。

  半空中,顧徐行調整好姿態,在落地一瞬間便滾進簷角的陰影裡,消失不見。

  秦觀潮握著大戟跳下來,環顧四周,卻沒發現那小子的蹤影,被黑衣們騷擾得潰不成編的一隊精騎僅剩六人,都紛紛朝秦觀潮靠攏過去。

  秦觀潮剛想說話,忽覺身後有異,回頭看去,顧徐行朝他們吹了聲長哨,隨後身形暴起,一人一刀拖地奔走,再次上前劈殺。

  秦觀潮身邊的軍士反應過來,立即放箭,但顧徐行騰挪閃避比靈猿還要敏捷,轉瞬就與眾人拉近了五十步距離,刀身帶起的罡風撲面而至。

  秦觀潮甚至看到那白狐兒臉嘴角的一抹壞笑,若非有武功傍身,實在是小白臉一個,卻沒想到喊打喊殺凶猛至此,比之當年自己殺入敵營連挑七將的剛勇有過之而無不及。

  顧徐行抬刀打落幾支箭矢,腳掌猛踏地面便騰空躍起,秦觀潮的大戟從斜旁刺出,直插顧徐行胸口,若是中了,十成十的就要給他扎個透心涼。

  顧徐行還沒做好以命換命的打算,當下歪了歪身子,避開這招攻勢,落地後身形再次炸起,揮刀斬向秦觀潮的腦袋。

  秦觀潮將笨重大戟凶悍一掄,似乎與斬馬刀針鋒相對,刀鋒與戟尖猛磕了下,隨後兩人身形錯開。

  秦觀潮身邊的軍士甚至來不及插手,兩人眨眼已經對拚過一輪。

  顧徐行眼睛微眯,手中斬馬刀不再避閃,直接向前砍中大戟,秦觀潮將大戟往身後一蕩,又向前猛砸回去。

  顧徐行看似吃力不住被迫打退出去,雙腳在地面滑出兩道轍線才勉強穩住身形。隨後他單手撐刀,身子陡然一浪,在濺起的塵土中身形一衝再衝,速度幾乎提高了一倍。

  秦觀潮見來者不善,口中低喝一聲抬起手中大戟,戟身隱約震出層層疊疊的微妙弧度,鏗鏘作響。

  只見大戟直走偏鋒的向著顧徐行腰腹部刺去,一旦刺中了,定要攔腰將人斬斷。

  顧徐行不敢輕敵,空閑的左手猛然按在刀背上,將刀身偏轉與戟身碰撞彈開。

  彈開的一瞬,顧徐行右手緊握斬馬刀再次發力,以大戟為圓心巧妙劃出一道半弧,腳踏地面與持戟的秦觀潮欺身貼近。

  與戰場斬敵將如同探囊取物的秦觀潮不同,顧徐行這一身功夫都是在負笈遊學的六千裡路上搏出來的,他不動時宛如一名白臉書生,一旦動起手來就是個狠辣匹夫。

  顧徐行與大戟秦觀潮纏鬥一番,也沒佔到太大便宜,又不好直接越過大戟近身傷他,這樣一來自己整個後背都要留出破綻,他顧徐行一番大業還未成,豈能這樣掛掉,實在不劃算。

  於是他沒有再著急出刀,而是弓腰側了側身子,避開秦觀潮冷不丁踹來的一腳,這才一刀撩起,找準了位置,要砍斷對方握戟的右臂。

  沒想到秦觀潮同樣反應迅速,隻是將身體稍微調整了個角度,大戟便再次從一個刁鑽角度陰毒襲來,顧徐行要是不收手,難保腦袋還是心窩就要給戳個大窟窿。

  他也不貪功,身子一扭,左手再次貼上刀身,刀尖抵住戟尖,雪白的刀身彈壓出一個近乎崩折的弧度,繼而顧徐行借著一彈之力抽身如羽箭般後撤,退出大戟的攻擊范圍,腳尖一點繼續後滑,拔起身形撞向即將形成合圍之勢的一名軍士,將其撞飛。

  隨後顧徐行身影再次沒入黑暗,他大笑道:“哈哈哈,好功夫,不過老子的援兵到了,今日不與你打了!”

  秦觀潮帶來的騎兵大都被折騰得再沒力氣廝殺,隨著城門樓那邊烽火高漲,緊隨輕車督尉花雲埋伏於城外的晉北兩千虎狼鐵騎開入城中。

  顧徐行走出戰場,刀鋒割過皮肉抖下一連串殷紅的血滴,持刀的手腕宛若墜了千鈞重的磐石般平穩,他望著即將落幕的戰場,手中握刀的指用力攥得發白。

  精鋼打製的斬馬刀被他拿捏在手中,如同握著塊千年不化的寒冰,殺意浸透全身,最後盡數從眸底爆綻而出,很刺人。

  他近乎撕心裂肺的吼起來:“裴按已死――降者保命,負隅頑抗者――”

  顧徐行提了提手中刀,抬眼望去,街巷盡是破衣爛甲狼狽不堪的驪y軍士,昂首挺胸站立著的,俱是黑衣短打的晉北軍。

  他倏爾提氣,鏗鏘吐字說道:“殺,無,赦!”

  秦觀潮等人最後的希望徹底破滅,被人打落手中兵器五花大綁起來。

  詠鳳樓裡來不及逃的大小膏粱都被滔天殺氣嚇得兩股戰戰,有幾個膽大的一眼瞥見顧徐行割下太守裴按那顆血淋淋的腦袋時,身子底下嘩啦濕了一片。

  街道盡頭馳來一人一騎,來人縱馬停到詠鳳樓下,單膝跪地:“屬下無能,被那礦監逃走了!”

  顧徐行臉色微變,這礦監是何許人也,那是朝歌城九千歲親自指派來的親信太監,名義上監視礦收,實則搜集北海郡內與晉北王顧庭相關的各類訊息。

  礦監一職始設於端神宗二十四年,也是韓京貂竊據朝政第一人的第四個年頭, 為了榨取更多的錢財,由韓京貂在各地設立礦監,然後親自指派宦官前去收稅,除此之外,還有監視職權。老實交稅的還好說,存心抵抗的馬上就會被韓京貂手下的特務梅花內衛鏟除。因此礦監之惡名愈演愈烈,惡劣到隻要礦監抬手說某店漏稅,這家店就是賠了老本都得清償。

  到了如今神宗三十四年,礦監稅使已遍布天下,搜刮禍民,就是一方父母官見了礦監都得當祖宗一樣小心伺候著。

  這驪y礦監魏閑來到本州已有三年,算是無愧於九千歲韓京貂的走狗名聲,三年裡始終盡心盡責魚肉百姓,再加上太守裴按的殷切配合,說驪y百姓生活於水深火熱中都算好聽的。

  魏閑變著法兒收錢有一套,心思更是活絡,在家中見到城門樓那邊衝天而起的烽煙,便覺情況不對,二話不說帶著一班狗腿騎馬出了後門,往驪y城最偏僻的東迎門逃跑。

  尋常人逃也就逃了,可這礦監逃走,不知要帶走多少機密交給九千歲韓京貂。韓京貂雖把持朝政,看似權勢熏天,可若想憑這些雞毛蒜皮的機密就想扳倒為端朝立下彪炳軍功的晉北王,未免天方夜譚,但如果放任不管,對晉北王難免會造成些不必要的麻煩。

  想通這層,顧徐行說道:“五人隨我前去,一定追上魏閑!”

  花雲有些忐忑:“世子殿下,五騎是不是太少了?”

  “對付個小小礦監,不必大張旗鼓。”

  說完,顧徐行轉身點了一名伍長的隊伍,騎上從秦觀潮手裡繳來的戰馬,揮鞭向著東迎門方向追去。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