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雪中江湖客》第二十四章 筆刀春秋醬牛肉(二)
  顧徐行將這副銀皮鎧甲穿上,甲後合衣的鐵鎖片摸了半天沒有找到,這時一隻手從背後輕松拿起鎖片掛上,工藝甲料均恰到好處的甲胄便披在身上。

  紅藜垂手端詳了一下換好銀甲的世子殿下,眼眸中顧盼流轉:“殿下穿這身甲,看著英俊多了。”

  顧徐行促狹一笑:“那我不穿銀甲,就是你們口中百無一用的紈絝世子了唄。”

  紅藜自幼服侍世子,對方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是否調侃,興許是顧寒與之前世子殿下有太多相似,開玩笑口氣說出來的話也沒讓兩儀軒大丫頭感到緊迫,紅藜莞爾一笑:“世子一身黑底白緞背書箱打扮時,便是遊學儒生,換上這件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軟蝟銀甲,便是千牛龍虎將軍,待會兒奴婢服飾殿下沐浴更衣,再換上那身小蟒袍,便是北海郡最風流倜儻的晉北王世子殿下。”

  顧徐行心情大好,衝兩儀軒大丫頭展顏一笑,伸展著手臂在屋裡走來走去:“紅藜,顧庭送來這身銀甲跟將印又搞什麽名堂,難不成怕他嫡長子遊學回來無事可做,便給打發去晉北軍打仗?”

  紅藜縮了縮脖子,搖頭道:“奴婢不知。”

  顧徐行拿食指刮刮她的鼻尖,說:“你怕什麽,你是我兩儀軒的大丫頭,有本世子殿下撐腰呢。”

  紅藜隻好硬著頭皮道:“聽恭總管提過幾句,這千牛龍虎將軍與摸金校尉一樣,都是王爺新設的衙門,具體做什麽,奴婢真不知道了。”

  顧徐行瞧嬌俏大丫頭給自己逼得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也不再逗弄,舒展了一下腰肢,拖長了一道慵懶鼻音:“唔——等顧庭回來了我親自問他,水燒好沒有,本世子可是三年沒洗過熱水澡了。”

  拐過兩儀軒南向一道雨廊,顧徐行被紅藜服侍脫去衣物,池子裡氤氳著嫋嫋熱氣,姐妹花丫鬟春喜和春意正往澡水中撒皂莢、肥珠跟香料,另有幾名丫鬟往四周掛上帷帳,然後悄無聲息退至屏風後,靜候吩咐。

  顧徐行心想這待遇比起洗桑拿簡直霄壤之別,回首看去,身後服侍的紅藜倒是沒怎麽尷尬,那對兒正值二八年華的姐妹丫鬟卻是臊紅了臉。

  她們極少有親自服侍世子殿下沐浴的機會,這種事往常都是大丫頭紅藜代勞,紅藜從小服侍到大,心性又比兩個不經世事的丫鬟成熟,再者也願意為世子殿下操勞。

  顧徐行也不難為她們,揮了揮手:“你們都下去吧。”

  春喜春意兩兩張望,動作猶豫了下,臉色緋紅又遲遲不肯走,最終還是紅藜拿捏著大丫頭的身份命她們退下了。

  姐姐春喜扯著妹妹小步低頭離開,妹妹春意無意間與顧徐行對視一眼,瞧見下半身蛋兜子兜著的小弟兄輪廓,臉噌地紅到脖子根,嗚了聲跑遠了。

  見怪不怪的紅藜輕笑道:“春喜春意還是兩個懵懂姑娘,不懂這些,就讓紅藜服侍殿下好了。”

  顧徐行光著身子落入浴池,滿池的熱氣被擊散了一下,複又圍攏過來,紅藜執意留下服侍自己沐浴更衣,他就領了好意,問道:“紅藜,你還沒談婚論嫁吧,從小到大服侍個男人洗澡,不覺得委屈啊?”

  姿容皆上品的大丫頭穿一件紅緞薄紗,蹲在顧徐行身後輕輕拿手揉著肩背,嘴角微挑:“哪有什麽委屈,做奴婢的,可不就是要服侍主子的麽。再者,紅藜能服侍世子殿下,是天大的福分,尋常人求也求不來的那種。”

  顧徐行輕輕笑著點頭,閉上雙眼感受著池水在身體周遭流動,

連體內養氣的幾大竅穴似乎也舒展許多,身體暗傷仿佛一瞬痊愈。  後背被紅藜近乎春筍倒扣般的兩粒棗子摩擦著,顧徐行往前靠了靠,回頭就看到大丫頭臉上一副難過的表情。

  紅藜雙手摸著顧徐行後背,聲音低不可聞:“三年前殿下離開王府時,是奴婢服侍殿下沐浴更衣,那時殿下體瑕如玉、氣度翩翩。可如今舊人再見,殿下身上怎麽有了如此多傷疤,一道比一道狠辣,那些人,是如何狠得下心傷害殿下的。”

  顧徐行從池水中轉過頭,手臂從水中探出,輕輕托起大丫頭的下巴:“本世子三年裡被人砍過,也砍過人,走的路有六千裡,比前十幾年走的路加起來都多。你看,下巴上這些胡茬,是不是以前沒見過?既然是男人,哪能沒點疤,走完六千裡回來本世子才明白,以前身披貂袍懷揣小火爐,領著一夥惡奴惡狗欺負晉州城那些青皮無賴,不叫本事,還是得一人一馬去江湖闖蕩一番,才能打磨出男人樣來。”

  紅藜摸著那些從未在世子身上看到過的猙獰傷疤,神情泫然欲泣:“可是,你是晉北王嫡長子,堂堂世子殿下啊,只要你願意,無數的幕僚死士都可以為你赴湯蹈火,你不想娶公主,編織個負笈遊學的名頭躲起來就是,何苦一定要親身涉險,真去江湖走了六千裡呢?若是讓王爺看到這些傷疤,可不得心疼死。”

  “生在晉北王府,當個衣食無憂、整天就知道養鳥鬥蛐蛐兒的兔兒爺,等以後顧庭老了,晉北軍三十萬鐵騎誰能服我這個新晉北王?活在當世,即便是世子殿下也不能獨善其身啊。”說完,顧徐行又起手摸摸丫鬟的側臉,“別哭了,本世子不是活著回來了嗎,笑一個給我看看。”

  原本有些難受的紅藜勉強擠出一個笑,看見世子那張被風塵打磨得棱角分明的臉,笑意便苦了些。

  顧徐行輕輕轉回身,雙臂搭在池邊,微微闔著眼睛:“搓澡吧,該怎麽用力怎麽來,本世子不疼。三年了,頭一回洗熱水澡,要洗得乾淨些,把那些汙濁的東西都洗掉。”

  ……

  ……

  沐浴更衣,顧徐行在春喜春意的服侍下換好晉北王世子那件絳紫四爪蟒袍,腰束敕金白玉帶,一瀑黑發被層層挽起,穿以世子規格的紫金冠,修長身段更顯玉樹臨風,看得兩位丫鬟癡了半天。

  顧徐行在銅鏡前仔細打量了一眼,一身紫衣華貴無比,鳳眼桃眸也被勾勒出許多歷練棱角,他笑著轉上一圈,見兩個丫鬟看傻了的樣子,忍住笑意問道:“好看嗎?”

  春喜羞得不敢抬頭,妹妹春意則捂著眼:“殿下穿上蟒袍可真像大將軍。”

  顧徐行收回手臂,大笑著走出房間,若是被六千裡路上那些拿這位負笈書生當軟柿子拿捏的豪閥子弟看到了,眼珠子準得瞪掉,乖乖,眼前這個紫衣冠、顏如玉的公子哥,就是北海郡稱第一沒人敢稱第二的頭號紈絝,晉北王世子殿下?

  出來時,兩儀軒大丫頭紅藜以及三四十位丫鬟奴才皆垂手立於道路兩側,而院外那些管事、王府忠仆竟是顫顫跪倒在地,再往院門張望,一名發鬢微白的富家翁老人攜幾名女眷等在那裡,三年來老人眼裡頭次流露出溫和目光。

  富家翁打扮的老人正是北海郡內一言九鼎、郡外凶名遠播的人屠,晉北王顧庭,也是端朝開國以來唯一一位憑借彪炳軍功坐上王位的大將軍,朝歌朝堂更有用心險惡者很誅心地丟了頂二皇帝的帽子給這位半百老人。

  屈指一數端朝幾十位大小王爺,能掌兵權的僅有五位,而這幾十位王爺裡,異姓王僅顧庭一位,掌兵權的異姓王也還是這一位。

  顧徐行走到顧庭跟前,沒有說話,只是彎了彎嘴唇,勉強擠出個笑臉來:“爹,我回來了。”

  這一聲爹喊出來,身後幾名早已雙眼通紅的女眷瞬間掉下淚來,一名體態發福、臉上紅妝也馬虎的婦人上前拉住顧徐行,扯扯手腕,哽咽道:“殿下出去受了三年罪,回來都瘦了一大圈,奶娘讓人給你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以前你愛吃的,使勁補補身子。”

  顧庭聽著那一聲爹,心中百感交集,看著三年前出走時仍吊兒郎當的嫡長子如今已心性成熟,仿佛瞬間長成大人了,看著奶娘跟兒子三年重逢時的悲歡場景,只是笑個不停,許久都沒這麽笑過了。

  女眷都是在或多或少照顧過世子殿下的婦人,王妃早年過世,顧庭又忙於晉北軍務,顧徐行小時候就跟這些兩儀軒老一輩的丫鬟玩鬧長大,如今丫鬟們老了,從小陪世子青梅竹馬長大的姑娘們成了兩儀軒的新丫鬟,一茬複一茬,正如黃河奔流,滔滔不絕,從沒有停歇過。

  有一名年輕女眷眼睛紅紅地盯著顧徐行看,她姿容清麗,未著重妝,未披華衣,卻自然而然散發出一種高門豪閥才能教養出的大家閨秀之氣,幾年前因為一時賭氣,自己遠嫁江南道,而弟弟極力反對這樁婚事,兩人鬧翻了臉,出嫁時連送也未曾送過她。

  三年前聽聞弟弟被趕出晉北王府,孤獨遊學三年,她終於僵持不住,回來找顧庭興師問罪,顧庭在參事府躲了三天三夜才敢回王府,不等女兒抄起雞毛撣子,立馬掏出袖裡一副地圖給她看,正是那些日子世子殿下的遊學路徑。從北海郡到膠東郡,從膠東郡到江南道,世子除卻民風混亂的南疆八部沒敢去,基本上囫圇走了個遍。

  堂堂晉北王世子孤身出晉州負笈遊學,身後正是遠遠吊著一支精銳死士暗中保護,才活過三年,不然以當年世子殿下那副身板,恐怕還未等出北海就得被刺客們殺得裡外三百回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