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家?！”女亡靈眉頭緊蹙，像是想起來什麽，隨即妙目怒視，惡狠狠地道:“凡是神兵團的人都該死！他們屠戮亡靈無數！”

　　“這麽說，當晚，倪家人都是被你們所殺了?！你們這種行為，又何嘗不是屠戮?！”

　　小千有些氣惱，雙手握拳，身體不由得顫抖起來。他替倪可人惋惜。

　　女亡靈聞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反問道:“你明明是亡靈，又為何處處偏袒那些人類?！你到底是亡靈，還是人類?”

　　女亡靈的問題讓小千張口結舌。她提了一個根本性的哲學問題，可是小千又回答不上來。

　　“亡靈與神兵團大戰在即，你還有的選擇?！！亡靈世界才是你最終的歸宿。”

　　小千沉吟了幾秒，毅然地抬起頭，“不，我不會回亡靈世界的。這場不知所謂的戰爭，我不參與。”

　　“不參與?”女亡靈呵呵冷笑，“掌宗說過，不強求。但是，從此之後，舍棄亡靈世界的你，又該如何自處?指望人類會容納你?”

　　“指望神兵團?呵呵！”

　　說罷，她的目光看向了周芳玲。

　　“那麽，你呢?！”

　　周芳玲瞧向小千，小千坦率地說:“這是你自己的事，不管做出什麽決定，我都尊重你。”

　　他是不會放棄小依的夢，不管傳言是不是真的，他都要去試一試。

　　周芳玲垂頭咬著嘴唇，片刻後再抬頭時，眼中已經充滿了愧疚。

　　小千點頭，道:“既然如此，從此保重。記著，小依水吧，永遠都是你的家。”

　　聽到小依水吧，周芳玲忽然問道:“你能告訴我，小依到底是誰嗎?”

　　“她是……一個善良的女人，我想找到她。”

　　周芳玲點點頭，釋懷道:“這麽說，小依水吧是為了喚起她的記憶，而印在杯子上的那一句‘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東流到海不回復’的下一句，也只有小依記得……”

　　說完，她不帶絲毫留戀地跨進了那道通靈門。

　　女亡靈一腳把破千軍踢了進去，轉身對孔小千一笑，“那個神兵暫且饒過……就當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下次再見希望我們不是敵人！”

　　說完，她那靚麗妖豔的背影消失在通靈門後的黑暗之中，而那道門也隨後噗的一聲消失的無影無蹤。

　　“孔小千?！”

　　若有所思之際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喊他。

　　小千看著季木柏跑過來，頗有些奇怪。他可沒有想到神兵團的人會來。

　　“追上破千軍了嗎?”

　　小千木然地搖搖頭，追上了卻又走了，結果跟沒追上還不一樣。

　　“你沒事就好！快回去吧！”

　　季木柏呼出一口氣。剛剛他正要孤擲一注跟那個無面頭顱一戰的時候，他突然消失了。

　　邊界還沒有清查，許多未知的亡靈在此出沒。

　　但只要孔小千沒事就好。

　　兩個人朝清北跑去。

　　路上，小千忽然問道:“你會殺掉所有你見到的亡靈嗎?”

　　季木柏一愣，他想到孔小千今晚經歷了喪失女友的經歷，才會問這樣的問題。想了想才說:“過去是如此。”

　　“將來呢?”

　　“將來……也如此。”

　　“神兵團的其他人呢?”

　　“也都跟我一樣吧。”

　　小千的神色有些黯然。這個問題往小了說就是一個圈子的問題。神兵團與亡靈，分屬不同的圈子，自然存在矛盾。

只不過這矛盾大了許多，要生死相見了。其他的宗派又何嘗不是一個一個的小圈子?　　走不出圈子，便是紛爭，便是你死我活。

　　那麽，自己呢?

　　算哪個圈子?

　　……

　　“掌宗大人，小千沒有來，一切如您所料！”

　　狂野如風的女亡靈此刻單膝跪倒，面前的牆壁上幽藍的光芒忽明忽暗，一道貫穿天地的笑聲響起，隨後，壁內有人說:

　　“很好！你做的不錯，清姬！！”

　　“多謝掌宗大人誇獎！”

　　“接下來，帶上白浩首去找隱婆，她手上掌控著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擁有強大的肉體重生力量……”

　　一道念力光丸從牆壁中飛出，落入清姬的額頭。

　　隨即，清姬就清楚了掌宗的意圖，絲毫不差。

　　清姬又問:“周芳玲應該怎麽安排?”

　　如果是一般的亡靈，清姬自然不會問。但是，今晚的行動主要目標就是帶回周芳玲。顯然，這個女人在掌宗大人的眼中那是相當重要的人物。

　　為此，還出動了黑坊主攔截神兵團。

　　“暫時跟著你吧。別讓她有事。”

　　清姬眉頭一皺，掌宗大人的話裡透著神秘。這個周芳玲是什麽身份，居然能有這樣待遇，隱約自己成了她的保鏢。

　　掌宗雖然沒有現身，但也察覺到她的疑慮。

　　“周芳玲是在世界壁破碎之前就來到人間的……以後她有大用處。”

　　清姬驚然，掌宗還沒有因為什麽事主動解釋過，他這麽說讓清姬有些害怕，仿佛這不是解釋，而是責備。

　　“是！”

　　清姬瑟瑟抖動，就連聲音也有點兒失控了。

　　就在她轉身離開的時候，身後掌宗的話悠悠傳來，“清姬啊，我說的別讓她有事意思是即便你死了，她都不能有分毫損傷……”

　　清姬曼妙的身軀驟然一抖，仿佛定在了原地。掌宗這話裡是什麽意思，她再清楚不過了。

　　猛然間，心底奔騰一絲悲傷的暗流。口中的回答卻是相當的堅定:“是，掌宗大人！”

　　離開這裡，感覺不到掌宗大人的氣息，清姬才覺得身上輕松了，她擦去眼角濕痕的時候，便聽到一聲桀桀的笑聲。

　　“桀桀……清姬，感覺又被拋棄了?可是也難怪，你就是那些棄女們的集合啊，這就是你的命。不過，我不會拋棄你，跟我共赴巫山可好?”

　　清姬甚至都沒有看他，擦去淚痕的手那麽隨意的垂下，虛空中卻陡然出現了一條白玉般的修長的手掌。

　　那是一隻女人的手，美麗如玉的手！

　　啪……

　　“桀桀——！”

　　但也是一隻無比厲害，惹不起的手！

　　只見那說話的家夥被玉手扇在臉上，扇得飛了起來，衝上了夜空。

　　“隻長著一張讓人討厭的臉，看到了都情不自禁地想要扇你！”

　　清姬嘟囔了一句，快步消失在蒼茫的樹叢之中。

　　而空中傳來黑坊主不甘的嘶吼:

　　“清姬，我還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