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千看著對門興高采烈的遊三姐，知道她正在品嘗揚眉吐氣的感覺。

　　這時便看到周芳玲氣鼓鼓的。

　　猛然間他明白了些東西。這些天，周芳玲的變化不是沒有道理。

　　在小千原來的看法中，奪舍之後的身體，體現出來的應該是亡靈的個性。

　　具體說，現在的周芳玲應該體現出“徐子雙”的個性。

　　但是，自從破千軍事件後，周芳玲就越來越“周芳玲”了。

　　先前，小千還以為這是“徐子雙”玩角色扮演遊戲上癮了，可後來，女性的特征越來越明顯，先是無意識的動作，如夾腿坐姿……

　　現在，隱隱擴大到了心理層面，開始囤貨露背連衣瑜伽褲了……

　　剛剛那股怨氣則是無意識地表露出來了。

　　連起來想，這事就大發了。

　　周芳玲殘存了一些東西在這具身體上，現在這些東西正在侵佔徐子雙的靈魂……

　　“玲姐，你有點兒生氣哈。”

　　“生氣，我有嗎?”周芳玲脫口否認但隨即又說，“是那麽有點……”

　　“遊三姐跟周芳玲不對付，怕是破千軍找上周芳玲的事跟她也有關。玲姐生氣也沒毛病。”

　　小千在外活動，關於遊三姐和周芳玲之間的過節他打聽的很清楚。

　　遊三姐的老公在凱撒出生那年過世，是在跟一個小姐姐玩摔跤遊戲被警務人員抓捕逃跑時摔死的。

　　周芳玲長得很像那個小姐姐……

　　怨恨有時候就是沒頭沒腦地找上了。

　　“害死她老公的又不是我！”

　　周芳玲冷哼了一聲，“這種女人嫉妒心太盛，難怪老公會花天酒地……現在管得兒子特緊，昨天凱撒跟買賣雞蛋灌餅的胖嫂說了一句話，她就白了胖嫂一眼，指桑罵槐地左一句狐狸精，右一句長蛇精的罵起來！氣得胖嫂一下子給人家磕了倆雞蛋……”

　　“玲姐，你是雙哥，是不是?你是不是有點丟失自我了?！”

　　“丟失自我?”

　　周芳玲怔了一會兒，咳嗽了一聲，道:“沒有啊。我知道自己是徐子雙，我還要去找未婚妻小魏……我這不是角色扮演嘛……”

　　小千乾笑道:“也是！”

　　盡管她矢口否認，但變化也是明明白白的。

　　神兵團的人沒有發現周芳玲是亡靈奪舍，也許這就是原因。

　　因為周芳玲殘存的記憶，生發的怨氣都是真的，掩蓋了徐子雙的存在。

　　這麽看，越來越周芳玲反倒是好事了。

　　一時間，小千也不知道是讓她繼續“周芳玲”，還是應該讓她變回“徐子雙”。

　　所以，就說了“也是”。他的心裡，還是默認了這種狀態。

　　破千軍，破千軍到底在哪兒?

　　殺了破千軍，周芳玲的怨氣就會減小，交易約定也就解開了，徐子雙也就會自由吧。

　　但是，會不會也只是一廂情願?小千突然發現，自己迫切需要加快對這個世界的理解。

　　它是亡靈與人類糅合的新世界，規則什麽的或許已經不同了。

　　是時候去跟娘炮宗主聊聊，學學逍遙宗的東西大有好處……

　　不過，他還是提醒周芳玲，“我想，神兵團發現不了你，是因為你越來越像周芳玲了，奪舍時，她在身體裡留下了些東西，比如怨念，對破千軍的，對遊三姐……

　　我感覺這些怨念在長大，所以……”

　　即便小千不說，後果也很明顯。

　　消失，徐子雙這個亡靈就會消失。

　　等同於死亡。

　　死亡的意義不再是沒了，而是那種性格沒了。

　　所以，有的人活著，但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卻還活著。

　　“我知道。”

　　輕輕的一聲喟歎，似乎表達了無窮無盡情感……

　　還沒有等周芳玲再有什麽反應，這時，門外人影一閃，進來一個人。

　　“小千！”

　　周芳玲抬眼看去，見來人是一個衣著樸素、須發潔白的蒼蒼老者。他站在門口，背微微躬著，一臉笑容地望著孔小千，像是卑微的管家看到了主人。

　　“你?”

　　孔小千打量著陌雲山，感覺他整個人都不同了。先前見他時，一派超然高人，可現在，卻是恭恭敬敬地站在那裡。

　　負荊請罪?還是發生了什麽事?

　　這時，周芳玲踱步過來，悄聲問道:“誰?”

　　小千低聲道:“逍遙宗捉鬼培訓班負責人陌雲山。”

　　“逍遙宗?！”

　　周芳玲有些驚了。這麽多天，她可是一直都沒有敢離開小依水吧，怕的就是遇上神兵團，或是這些宗門的人。

　　雖然沒有見過宗門的人捉鬼伏妖， 但是名聲卻在外傳的很響。

　　今天逍遙宗的人突然登門，是為了我們而來嗎?

　　想到這裡，周芳玲驚得一下子把住了小千的肩頭。

　　“不用怕，他只會玩一些魔術……”

　　這句的聲音卻是有點兒大了。便見陌雲山的老臉微微有些僵，

　　“小千，這是學員證，明天上午九點，培訓班正式開班，到時候還請小千你到場！”

　　說著，雙手穩穩地遞過來一張綠色的卡片。卡片塑封著，上面寫著“逍遙宗清北培訓部第一期學員孔小千”。

　　這是怎麽回事?小千怔了一怔，大致就明白了。是那個娘炮宗主給陌雲山通信了吧。反正也想要通過逍遙宗了解一下情況的。

　　接過學員證後，小千問:“我的兩個同學，也有他們的學員證。”

　　“沒有。”陌雲山老老實實地說，“宗主只是讓我送你的，說以後對待小千就像對待宗主……如果小千的兩位同學也想來逍遙宗培訓班，自然沒有問題，但是，實際教學的內容，嘿嘿！”

　　娘炮宗主是提過，逍遙宗的培訓內容只有魔術……孟凡勝和常守元不來是對的。

　　“行了，明天我就會過去！”

　　等小千說了這句，陌雲山高興的差點跳起來。

　　主要是宗主說得太嚇人，搞得他以為是難以解決的問題，沒想到就這麽解決了。

　　周芳玲上前拉住他，疑惑地問:“他說他上培訓班不要錢，你們還倒貼錢給他?”

　　陌雲山沒有猶豫，點頭說:“是，不光倒貼，我還準備了專車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