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若沒說話,抬頭便看見藍婼從外面走進來,她望著藍婼問道:“藍婼,你到哪裡去了?”
“月華庭的黃嬤嬤,非得叫我替她送東西,我推辭不了,隻好跟著去了,沒想到剛好碰上側妃動了胎氣,那邊的人又打發我跑去請大夫,折騰了一大圈,這才剛回來呢。”難受緊皺的眉頭,想來對去月華庭這件事,她是非常抗拒的。
可是在眾人的眼裡,藍若這樣的表現,卻恰恰證實了他們心裡的猜疑。藍婼毫無疑問,最有可能是那個內鬼,你林芷若的脾氣,這下可有得她好受的了。
藍婼時常進出倉庫,夜晚又不知道的去琢磨了些什麽,偏偏繡鞋上又沾了紅色泥土,又好巧不巧是跟林芷若十幾年的貼身丫鬟,對藥材肯定也是有些研究的,所有的疑點通通指向了藍婼,這下她可逃不掉了。
人總是想象力很豐富,剛抓到藍婼這些疑點之後,所有的丫鬟們便也都紛紛將碧姝的事和藍婼聯系在了一起,頓時便覺得藍婼被發現大有解氣的快意,何況藍婼平日性子直,又喜歡刻薄,在豐華庭,除了碧姝一個知心朋友之外,並沒有什麽人緣。如今攤上這種事,這麽大一個芳華庭裡,居然連半個肯為她說話的人也沒有,做人到這種地步真不可謂不悲哀。
“你做過什麽?不用我逼你,你自己說出來吧。”林芷若看著藍婼淡淡地問,像是漫不經心的漠視,卻隱約帶著威脅。
藍婼對林芷若的話完全不理解,她一臉茫然的看著眾人,最後又將目光落在林芷若身上,她問她:“大小姐,發生什麽事了?”
“發生什麽事?我想整個芳華庭,或者整個端王府,只有你一個人最清楚。”林芷若這目光冷得像冰。
藍婼疑惑不解的將目光一掃過平日同自己一起做事的眾姐妹,似乎在向她們詢問林芷若所說的究竟是什麽,可是幾乎每個人都回避了她的目光,尤其平日跟他不打相好的翠錦還有青鳳兩個人,竟直接用一種得意的看好戲的眼神回應她。
尷尬的沉默之後,紫嫵終於不忍心點對她解釋道:“側妃娘娘動了胎氣,現在整個王府都在找,究竟是誰給她下的藥——”紫嫵吞了一口氣,將殘忍的答案告訴藍婼,“大家都懷疑你,不過藍婼姐姐,我相信你,無論發生什麽,只要你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就好。”
藍婼聽了紫嫵的話,頓時大驚失色。他的那種大驚失色,並不是恐懼,而是出於失望,乃至絕望。她茫然無措的看著林芷若,希望林芷若能夠對她有所回應,哪怕是一句虛偽的安慰也好。
可是林芷若什麽也沒說,只是用質問犯人一般的凌厲目光,籠罩著她,令她覺得心疼憋悶的慌,幾乎喘不過氣來。她潛意識裡明明知道自己能夠給林芷若的信任,早就在上一次碧姝的死那件事上消耗了大半,如今又起風波,林芷若肯定是對她沒有半點的信任了,可是她還是不甘心的看著林芷若,帶著些期待問她:“大小姐,難道連你也懷疑是我嗎?”
“我沒有懷疑你,我在懷疑所有人,只不過所有人又都在懷疑你,我是在給你機會,證明自己的清白,你自己看著辦吧。”林芷若的語氣,一如那次審問藍婼和薛紫瑤是不是有所勾結時的冷漠疏離。
“大小姐,我答應過你,我不會的,我對你忠心耿耿……”
藍婼的解釋還沒到一半,翠錦便落井下石地看著她笑出了聲,“天知道碧姝當初是怎麽變成啞巴的,後來又是怎麽變成了凶手去刺殺側妃,然後被侍衛殺死的,我們芳華庭的人一個個眼睛雪亮,看得可清楚呢!誰好誰壞,一目了然。”
藍婼一貫和翠錦處不好,如今在風口浪尖,又被翠錦這樣揭開傷疤羞辱,頓時便覺得自己成為了芳華庭的罪人,所有人都已經將她排除在外,要與她為敵。
“大小姐,我真的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藍婼又對林芷若解釋了一次,目光誠摯。
“我可以相信你,不過一切還是等他們搜完了再說吧。”林芷若說完,轉身便走向房裡。
藍婼聽見院外有響動,回頭一看,原來是護院已經進來搜查。翠錦跟一個相熟的護衛拋了個媚眼,指著藍婼的房間方向說道,“你們要是從那裡開始搜啊,肯定能省不少力氣!”
果然護院接連用盡了藍婼的屋子,難道我沒有氣走了?因為她知道自己是清白的,相信無論如何也沒人能夠抹黑得了她。林芷若是她十幾年的主子,他不會連這點情義都不顧,不論怎麽說,總得是要講證據的,沒有證據,她如何能夠懷疑自己?
“牛哥,找到了!你快來看看,這枕頭裡面裝的都是些什麽!”一個護院拎著藍婼的藍底黃花碎花枕頭,興衝衝的從屋裡跑了出來。
藍婼一見自己的枕頭,頓時便瞠目結舌。這幾個人為了,把自己從芳華庭趕出去,可真是夠賣力的,既然準備的這麽充分,連自己都沒有發覺?
“拆開看看!”護院長說了一句。
“好勒!”
護院粗暴的撕碎了藍婼的碎花枕頭, 棉絮和這兩個小布包飄落在了地上。沒有完全封口的布包裡,掉出了幾塊藥材,還有一把新做的銅鑰匙。
青鳳一眼認出了那把銅鑰匙,驚訝而興奮的撿了起來,“這把鑰匙看著好眼熟啊!”她說著將自己腰間的鑰匙拿了出來,何時手上撿來的這把放在一起比對,兩把鑰匙除了新舊不一之外居然一模一樣,雖然結果顯而易見,不過青鳳還是驚訝不已的說出了結果:“這個鑰匙就是這個倉庫的鑰匙打的……”
藍婼看著那把鑰匙,還有地上散落的幾片藥材,整個人頓時就呆了。到底是誰對她的枕頭做這樣的手腳?為什麽她從來也沒有發現過?
他們明知道薛紫瑤有多受秦子墨的寵愛,仍要將側妃這次動胎氣的罪名推到自己身上,這不是成心要自己的命嗎?她就這麽的恨她,這麽的容不下她嗎?
“大膽刁奴,居然敢下藥毒害側妃娘娘,來人,將她拿去見王爺,聽候王爺發落!”護院長意氣風發的下了命令。
下堂王爺仵作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