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告訴你吧，薛紫瑤的滑胎藥，就是我下的。”林芷若在腦子裡掙扎了半天，最終冷冷的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她看見藍婼驚訝得瞳孔放大，就知道自己的演技騙過了她。沒等藍婼開口問她，她自己說道:“你沒聽錯，就是我乾的，你枕頭裡的東西也都是我藏的。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自從碧姝因你而死，我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你還敢舔著臉來求我原諒，是誰給你的勇氣?你早就應該跟著碧姝去死，給她陪葬。”

　“大小姐，我不相信，你是騙我的，你不會這麽做，你答應過我原諒我了……”藍婼難以置信的搖頭，林芷若說過會拿她當自己人，信任她一輩子的。

　“你別再自欺欺人了，難道還沒意識到，整個芳華庭裡的人都討厭你嗎?你刻薄自私，私底下不知道被姐妹們罵了多少回，一直以來都是碧姝在替你說好話，如今碧姝她也被你害死了，這裡再也沒有一個人需要你，你不死誰去死?就算今日我借刀殺人讓你撿回了一條性命，往後你也別太僥幸，最好遠遠離開我的視線，我一看見你這張臉，就想起碧姝死得多冤枉，恨不得手刃了你。”

　“大小姐，我和碧姝同樣是陪了你十幾年的人，為什麽你對碧姝如此偏袒，無論什麽事，你都替她說話，就連紫嫵她才來了幾天，你就處處護著她……”

　“你夠了，住口！”

　林芷若冷冷地打斷了藍婼未說完的話，她原本就想要利用偏袒碧姝的心來刺激藍婼好讓她能夠嫉妒生氣從而恨她然後早早地離開芳華庭去別的地方，這樣一來對於自己和藍婼來說都是一個不錯的能讓兩個人都不用受太多苦的選擇。

　如今聽藍婼這麽地數落自己，而且語氣中大有對她的埋怨和對其它人的不滿，看來藍婼老早就已經對於林芷若的所做有意見，如此倒是正中下懷了。林芷若於是接著就勢說道:“既然你也知道我對你的好不如別人，就該憋在心裡頭，少說幾句話省省口水，領了好處默無聲息地離開，好歹還能留下幾分臉面，何苦要這麽明說出來丟你自己的臉?”

　“一會兒收拾好了，就跟熏兒到帳房取些銀兩，自己出府另謀生路，往後這芳華庭，你隻當從未來過就是，看在十幾年主仆的情份上我也懶得跟你多廢話，事情到此為止吧。”林芷若說完就要繞過藍婼走進屋裡。

　藍婼一雙眼睛盯著林芷若，有些呆滯迷茫，光彩顯然比剛剛進來院裡時還要暗淡，想來她對於林芷若的這些話受的打擊是很大的了。

　藍婼的眼流盡了淚水之後，充斥上了充血的混沌。在腥紅朦朧的光亮裡，她似乎想起了往昔和紫嫵她們幾個相處的點點滴滴，在那些回憶裡她看見了林芷若無數的對別人偏袒而對她嚴肅又冷漠，她和碧姝雖說看似“情同姐妹”，實際上兩個人在林芷若的面前卻不是同一個地位，因為林芷若回回有事總是先叫碧姝來做，出門在外也時常只會叫碧姝陪她去，在府中時她有什麽要緊的事也總是先打發碧姝去，除非是碧姝不在時才會想到自己。

　還有上一次的事，她更是清楚的記得，隔著窗聽見林芷若在對碧姝用邪術，要碧姝做偽證把自己說成真正的凶手推出去做替死鬼，若不是她撞見此事，那麽死的人如今便不是碧姝而是自己了。

　藍婼原來以為，那次林芷若之所以會選擇讓自己去做替死鬼，只是因為知道自己和薛紫瑤勾結的事一怒之下又迫於無奈才作出的決定，沒想到如今看來，竟然是林芷若早就看不慣自己，想要借機除掉自己而已。

　原來林芷若真的像她最初以為的那樣，從來就沒有在乎過自己這樣一個丫環，她無論如何也是比不過碧姝的。可是藍婼沒想到，自己以為一向乾脆果決毫不做作的林芷若，竟然會對自己演戲，分明已經對她無可原諒，已經決定要在她和碧姝中間選擇廢了她，卻還要違心地對著自己演一出戲，讓藍婼以為林芷若其實心裡還是有自己的地位的，一如既往對她死心塌地，從今往後對她唯命是從，再也不犯傻去做背叛林芷若的任何事，甚至還不自量力地以為，總有一天自己能夠和林芷若比肩，能夠陪在她身邊和她相守一生，再也不分開。

　事實到底是最殘忍的，打破了藍婼藏在心底很久視若珍寶的心願，也撕裂了她和林芷若之間最後的那點余地。藍婼望著林芷若決絕的眼神，心底也清楚自己和林芷若恐怕是一生也不可能回到當初的了，她現在很累，卻不想就這麽放手。

　“大小姐，能不能最後聽藍婼說句話?”藍婼追著林芷若走上去幾步，但仍離林芷若好幾步遠，她甚至不知道林芷若能不能聽見她的聲音。

　“你還有什麽話可說?”林芷若站在那裡沒有回頭， 冷漠的聲音活像是冬日驟雪的聲音，冷而輕快。

　“大小姐，藍婼其實一直……”

　“你死了這條心吧，不可能。”林芷若知道藍婼在最後關頭會說什麽，於是毫不留情打斷藍婼冷冷地說，猶如一陣狂亂冰雹，將半枝剛剛綻開的梅蕊卷入風中，不留半點憐惜之意。

　藍婼就這麽眼看著林芷若的背影在走遠，然後變得模糊，最後又消失，她覺得自己多劃不來，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就這麽像爛泥一樣被拋棄，心疼得令渾身都麻木，卻又頭頂襲來一陣炫暈。日光熱烈，照得她整個人都滾燙滾燙的，唯有一顆心卻是死一樣的冰涼。

　林芷若回到屋裡，隔著窗看見藍婼倒在了地上，接著紫嫵和青鳳她們經過，將她給扶走了，她才歎了口氣不去管她。如此藍婼總該會死心的了吧?往後她恨自己也好，遠遠地離開端王府，不再跟著自己這樣的主子，少犯些錯也少受些罪，哪裡不好呢?

　下堂王爺仵作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