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亦可看著林芷若,見她眼眶紅腫,又想起剛剛她哭的樣子。她剛才淚落如雨分明就是哭了,卻嘴硬不肯承認說什麽進了沙子,難道承認自己哭了很丟人嗎?
哭沒什麽丟人的吧,好歹哭完了就能好好的睡一覺,總比憋著好多了。
但話說回來,她又好奇,林芷若為什麽哭呢?是恨三哥對她不好,傷心得哭,還是因為二哥替她出氣,感動的哭?
應該是感動?要不然,為什麽會跟二哥親嘴唇……
咦,好像有什麽不對勁!她口口聲聲說自己對二哥沒感覺,可是剛剛居然一點都沒有尷尬,說親就親了,該不會是因為害羞吧?
連哭都不承認,那就肯定是因為害羞了……這麽說,他們兩個有戲!
那就太好了!
一定要把他們兩個撮合在一起!
秦亦可攥緊粉拳暗下決心,然後揉著額頭“哎喲”一聲痛呼起來。
秦子裕聽見秦亦可的痛呼,第一個關切地問她哪裡不舒服,秦亦可皺著眉頭賣力地裝出一副頭昏的樣子,對秦子裕說道:“二哥,我突然頭有點昏……你坐到那邊去,我恐怕要在這裡躺一會兒……”
秦子裕聞言便隻得起身扶住秦亦可,讓她躺下先行休息,這才轉身問林芷若:“芷若,你快看看阿可她是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麽會突然頭昏呢?”
林芷若睜開冷淡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秦亦可,過了一會才不緊不慢地說道:“她頭昏?這還不簡單,你先去看看她有沒有昏睡過去,要是昏睡了就掐人中,使勁兒掐,掐到她清醒過來為止。”
秦亦可:“……”芷若姐,你不要這麽狠好不好!
秦子裕不知道林芷若的話其實是說給秦亦可聽的,果真立即轉身扶起秦亦可就要替她掐人中,秦亦可見詭計沒能得逞,便隻好自行坐了起來,“我沒事,可能就是剛剛在外頭曬得中暑了,休息一會兒就沒事……”
“中暑?小事兒,等會兒到相府了我親自給你扎上幾針,管保你立刻神清氣爽。”林芷若說著橫了橫嘴角,微彎的眼眸裡卻笑意中充斥著威脅。
秦子裕雖然也覺得她們兩個很不對勁,奈何不知道林芷若和秦亦可之間到底瞞著他點什麽,他也不好這麽直接地去問。
事實也沒多麽複雜,就是秦亦可和林芷若兩個人關於以後的短暫商議,只不過最後沒有達成一致。
秦亦可希望自己去西涼之前,能夠看到秦子裕和林芷若這兩個自己最親近的人走到一起,這樣她離開之後,多少也能更放心些,在西涼一個人再怎麽寂寞孤獨,也能少發些愁。
而對於林芷若而言,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如果放在以前,在她還沒有和蘇蘅在一起的時候,秦子裕在她受盡委屈之後出現在她身邊,沒選她一感動就真的會對秦子裕以身相許,可惜命運卻並不是如此安排。
她從不會在同一塊石頭面前絆倒兩次,在男人面前也是一樣,蘇蘅的離去已經傷得她太深了,她心裡那個窟窿看似很小,卻好像感染了病毒一般持續擴散,讓她的整顆心都已接近腐爛千瘡百孔,繼而全身潰爛靈魂腐蝕接踵而至,總有一天,她整個人都會壞掉,在可以預知自己的悲慘結局之時,她怎麽可能還會允許另外一個人走進自己的生命?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馬車抵達相府已經接近午時,林家上下十幾口人幾乎都在府門前等著迎接林芷若。其實說是迎接林芷若也不大準確,這些人大多過都是被丞相強行叫出來的,若不是看在秦子裕親自送林芷若的份上,恐怕連請也請不出來。
林芷若在相府一向沒什麽地位自然不必說,而秦子裕在眾人眼中,也只是一個只會做生意的廢物王爺而已。除了他的母妃蘇貴妃的父親士大夫蘇成煥是朝中眾多文官的恩師這一點值得一提之外,秦子裕他比起妓女所生的秦子墨也好不了多少,雖然年紀輕輕就已經得了“惠王”封號,但將來卻不大有可能會成為大越未來的儲君,對他巴結與否其實並沒多大的意義。
至於他們到大門外迎接的動力,除了是要看林芷若的笑話之外,也是對於秦子裕和林芷若的關系那一分好奇,畢竟他們早就已經聽說甚至親眼目睹,這七夕之夜林芷若可是跟著秦子裕一起進的皇宮,其中的貓膩不知是不是足以震驚大越呢……
令他們更為好奇的則是,被稱作“玉面冷王”的秦子墨,若真的被自己的兄長和一個醜女給戴了綠帽子,大發雷霆之時,他會做出怎樣的驚人舉動?想想還真令人期待得血脈噴張呢。
先下馬車的是秦子裕,接著秦亦可跟了出來,最後才是那一身刺眼的白衣,那枚墨染般的詭異胎記,還有那雙不曾暗淡過的,一如既往目光凌厲中帶著慵懶的丹鳳眼。
她冰肌勝雪,白而清透,衣袂迎風招搖,猶如謫仙臨世,更顯得眉眼清秀如畫。周身一股藥香侵襲撲鼻而來,惹得人神清氣爽心腦俱怡, 卻莫名從靈魂深處感到了一絲危險的意味,不由自主間便繃緊了神經,像是懼怕她刀劍般的眼神,帶著戲謔卻又好似鄭重嚴肅的唇。
不知為何,站在門口的林家兄弟幾人連帶林中勝自己,在看見林芷若這瞬間,似乎都不認識她了。
林芷若這次回娘家,說是休了王爺,其實跟那些被夫家休掉的棄婦又有何不同?更何況她如今身上還帶著血跡未乾的傷口,這本該是多麽丟臉的一件事情,為何她卻臨危不懼,乃至於臨危不恥?反倒有一種威風凜凜的氣勢,令人覺得她趾高氣昂跋扈的很。
林芷若原來在府裡,可是個寡言少語臉皮又薄的嚇人的文靜姑娘,除了應有的禮數,必須周到之外,她可不曾多說過什麽話,平日裡都是那般唯唯諾諾低頭順眼的,就是跟自家的父兄平視也稀少的很,怎麽今日卻是這般的大方,甚至稱得上放肆,用她那好似帶著不屑的眼光,一一掃過眾人的臉面?
好大的膽子,以為自己當了幾天王妃,就不把娘家人放在眼裡了?若真是如此,她何不另去他處,卻回林府來做什麽?
下堂王爺仵作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