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參見六公主!”
“不必多禮,都平身吧你們!”
“謝六公主!”
秦亦可走到亭子裡,四處轉悠,令看守的護院皆提起了警惕。
“公主,竹林中蚊蟲甚多,不宜久留,時下府裡的青梅正好成熟,公主不如到那邊的林子裡去摘梅子更好。”護院體貼地建議。
“無妨,我不怕蚊子。”秦亦可在亭子裡的石桌前坐下,漫不經心地問兩個護院,“我問你們,王爺的奶娘在哪裡,你們看見她沒有?”
“公主是問李媽媽吧?小的今日未曾見過她老人家。不過,公主若是有事找她,可以叫家丁去月華庭問問看。”
“可是我剛剛從月華庭過來,那邊的人說她往這個方向來了,說是來給什麽人送飯,所以我才到這邊來問你們,你們真沒看見她?”
“沒看見!”兩個護院回答得異口同聲十分默契。
“是嗎?”秦亦可剛剛臉上還帶著少女的明媚,此刻笑意卻驟然消失,俏麗的眉眼之間有寒意悄然凝結。“你們兩個最好沒有說謊。”
畢竟是秦子墨同父異母的親妹妹,脾氣上來這股冷酷勁兒,與秦子墨比起來也未遜色多少,兩個護院見了不免心中惶惶。
畢竟秦亦可是大越國唯一的公主,雖說未愛旻文帝多少寵溺,但在端王府的地位卻是不低的,她若是生氣任性起來,便是殺人放火秦子墨說不定都會替她把事情壓下去。
她要是一個不高興拿他們哥倆泄氣,這可如何是好?
面面相覷一陣,兩護院不知所措,“小的們的確不曾見過李媽媽,興許是專注於此沒留意,還望公主恕罪!”
“本公主剛才見過她,她自己說是從你們這邊過去的,你們兩個卻說沒看見她,到底是你們當中有人說謊,還是你們兩個眼瞎?”秦亦可說著,竟抽出一名護院腰間的劍,“知道欺騙本公主的下場嗎?”
“公主恕罪,我們哥倆真沒看見李媽媽,公主就當,就當我們兩個眼瞎!”護院驚惶之下跪地求饒,“小的不敢欺騙公主,公主莫怪小的眼瞎,饒了我們吧!”
“是,你們是眼瞎,李媽媽這麽大的一個人,穿著一身紅衣裳,手上還挎著個籃子,你們離這麽近都沒看見,這雙眼睛的確是跟瞎了無異。”
“既然如此,這雙眼睛留著還有什麽用?本公主替你們動動手術,挖出來!”拽著護院的衣領,秦亦可作勢拿劍往他眼睛裡刺,“說,到底看沒看見!”
那護院捂著眼睛求饒,“公主饒命,公主饒命……”
另一個護院見勢,轉身忙去稟告秦子墨,這個六公主跋扈起來可真不是一般,王爺再不來他倆招架不住了!
少頃,永華庭書房內,正執筆疾書的秦子墨被匆匆闖入的護院打斷了思路,不由眸色一暗,“何事?”
“王爺,不好了!”護院跪在面前,頭上大汗淋漓,看起來的確有十萬火急的事要上報。
“什麽?六公主找到地牢附近了?”秦子墨聞言俊眉一蹙,當即站起身來,“這丫頭盡添亂,帶本王前去!”
秦子墨趕到竹林中,見秦亦可和護院都已經不在那處,頓時狠狠咬緊了牙,轉身一掌打在護院臉上,怒斥:“廢物!六公主人呢?”
“王爺息怒,屬下已經極力阻攔六公主,可是公主不依不饒,我們也沒辦法啊!公主是千金之軀,我等又不好動武……”
“閉嘴!”秦子墨冷冷一道眼光瞪了去,接著便打開機關,匆匆走進暗道中。
地牢裡光線昏暗,兩旁燈光搖曳,顯得氣氛陰鬱而晦澀,秦子墨趕到囚禁林芷若的牢房前,卻見林芷若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閉目養神。
“王爺,六公主不在此處,興許是逼問以仕不成,轉去別處了。”
秦子墨看著林芷若,低聲吩咐護院,“開門。”
林芷若早就聽見了秦子墨的腳步聲,但她不想見他,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
牢門打開,秦子墨走到床前,低眸打量著林芷若,“看樣子你恢復得還不錯?”
對於他的冷嘲,林芷若只是當作沒聽見。
她還活著,他很失望吧?
“想殺我不必這麽麻煩,只要把我的毒藥給我,我自己會動手。”
“殺你?想得美。”
無聲中,林芷若感到一股暖流漸漸從頭頂壓下來,那是秦子墨俯身貼近。溫熱的氣息掠過耳畔,一陣一陣,令她本已經綿綿欲倒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起來。
“知道嗎,皇兄和阿可特地來找你,被本王謝絕了。”他冷漠的話語中透著得意,卻越加冰冷,“沒人能救你。”
相比秦子墨的絕情話語,林芷若卻更在意,秦子裕這個名字。
他和秦亦可,是聽到風聲特地來救自己的嗎?她還以為這麽久沒聯系,他怕是早就遺忘了自己。
林芷若臉上一閃而逝的恍惚,被近在咫尺的秦子墨盡收眼底。
果真,提及秦子裕,她就又活了是嗎?這個女人,到底還是心性放蕩,如此不識體統!
秦子墨揚起沉重的手臂,將她那白玉般的下頜捏在手上,往上強硬地一抬,“提起我二哥,你心裡就不安定了?”
回應他的只有平靜如死的蒼白,細微若無的呼吸。面前的人雙目緊闔,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顯得非常局促和刻意,但並不逃避,隻抿緊了兩片毫無血色的豐唇,仿佛戰時末路而緊閉的城門。
秦子墨凌厲的目光刀子一樣掠過她的整張臉,刻畫著每一處細節,她的眉眼鼻梁,最終落於那兩片乾枯皸裂但看起來卻莫名誘惑的唇瓣。
“你無話可說是嗎?理虧詞窮了?”他喉結上下一動,咽下了一口帶著不甘的津液。
“說什麽?我是清白的?”林芷若嘴唇一牽,苦苦地自嘲道,“我清白嗎?”
“這麽說,你和我二哥……”話到一半,他咬牙忍住了怒火,“我不信,他不是這樣的人!”
林芷若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摁在秦子墨的脈門上,她終於睜開眼睛,目光是不變的冷淡,“你的心跳這樣快,是在害怕?還是嫉妒?”
“你承認了?”
“就當是吧。”
“什麽時候的事?”
“在你此刻懷疑我的時候。”
秦子墨望著林芷若,胸前劇烈起伏著,他自己也不知究竟是出於何故,但卻本能似的,一低頭擒住了她的手,撈起她緊擁在懷。
“告訴我,你和他沒有。”
“你信,則有。”林芷若凝視著秦子墨的雙眸,言語淡薄,一如講禪。
在他眼中,她是什麽樣,那她就是什麽樣。就像在他眼中,薛紫瑤永遠都沒錯。
而在她眼中,沒有他,早就沒有了。她不管他是不是中毒,她已經決定棄了他。
“那麽蘇蘅……”
“有。”她回答得簡潔乾脆。
下堂王爺仵作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