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芷遙拉著左桐回屋，又進了一間廂房。

　這裡是主子的貼身下人住的地方，先後住過果丁，幽蘭，瑾璃。向芷遙還從來沒進去過，大致掃了一眼，裡面倒挺整潔，裝潢也不差。

　“你以後就住這邊嘍。”

　“嗯。”左桐點頭，可很快又意識到不對，和主人住在同一間屋裡，這意味著是做主人的貼身侍婢，“等等，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我在王府當差的時間很短……”

　“停停停！”向芷遙又一次抬手將她打斷，“我跟你講啊，現在金櫻齋裡，知道我叫向芷遙的下人就倆，一個你，一個幽蘭。幽蘭那樣子你也看見了，今天我跟她說，‘我早就知道你是雲長歆的人了！‘然後她就被嚇成那個鬼樣子了。”

　向芷遙講話的時候，神態語氣都極為生動，直接把左桐逗笑了。“要不要我去安慰她一下。”

　向芷遙擺手，“不用管。她怕的是辦砸了雲長歆交代的差事。想明白厲害關系也就沒事兒。不過我估計她那個膽子，這會兒肯定跟雲長歆請罪去了。”

　“不會出什麽事兒吧?”左桐依然是擔憂。

　“不會。”向芷遙不在意的擺手，“之前我讓幽蘭休息了一段時間，雲長歆早就知道她暴露了。那時候都沒出事兒，這時候更不可能了。”說著，拉左桐走出去，“這邊等會兒我讓人過來收拾一下。之前這裡是瑾璃在住。”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向芷遙回過頭來幽幽的看她，“你傷好了麽?”

　“這個……”

　“所以你安分點，把傷養好了。比起做丫鬟做的工作，其實我更缺個人陪我聊聊天。”

　……

　與此同時，州宰府裡。

　雲長歆聽幽蘭講述完之前發生的事，忍不住笑了，“你起來吧，她說的沒錯，不論是她，還是之前的楚漣兒，都早就看出來你在傳遞消息了。不是你隱藏的不夠，是她們太過聰明。”

　同樣的話從雲長歆口中再重複一遍，幽蘭才漸漸接受自己沒有做錯什麽的事實。緩慢起身，“主上，那我之後該做什麽?”

　幽蘭不稱呼雲長歆為王爺，可見她是知道許多雲長歆的事情，可她又不稱呼雲長歆為主公，其實很簡單她就是個奴婢身份。

　雲長歆靠著椅背兒思索片刻，問，“想離開麽?”

　幽蘭再度跪下，搖頭，“奴婢這條命就是主上的，只要還活著，就不敢走。”

　雲長歆略微抬眉，透過桌上繚繞白煙的熏香，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姑娘，歎了口氣，無奈笑道，“丫頭，我這裡真不缺你這一個人。當年無論是救你，還是幫祁家，都是無心之舉。”

　如果向芷遙在，就會驚悚的發現，自己對幽蘭身份的估量，還是有不少偏差的。

　幽蘭身後的背景是祁家。

　那個家族向芷遙被於元錦他們科普過，是一個京城的讀書人家，出了幾個官員，不過官階兒不大，勢力遠遠比不上楚家。

　但它和楚家有個極其相似的境遇

　都被雲琰殺得一個不留。

　幽蘭咬了咬唇，她知道自己對於雲長歆算不上什麽。祁家出事的時候，她才十歲的年紀，女孩子該學的東西，她什麽都不會，說是把命給雲長歆，可是……

　像南宮大人，離殤大人，那樣本領高強的人，才有資格把命獻給主上，隨時準備為主上的志向而死。像她這樣什麽都不會的廢物，死也死不出多大動靜來，能有什麽用?

　主上不缺死士，更不缺下人，她留下來，不過是……

　不過是……

　幽蘭貝齒緊扣住唇瓣，漸漸的滲出血來，“主上，我能不能留在向姑娘身邊……我知道您不缺下人，可向姑娘身邊缺少保守秘密的人。”

　當初，雲長歆叫她去別府服侍向芷遙的時候就說過，向芷遙一直裝作楚漣兒，是很勞神費力的，所以不想見到果丁。

　“讓我想想。”雲長歆沒有立刻回答幽蘭。小丫鬟也就跪在地上等著他的答覆。

　雲長歆考慮的事情很簡單，向芷遙會不會因為幽蘭在金櫻齋，而厭煩到他頭上。在回想一遍幽蘭傳達的信息，他覺得可是試試，問道，“向芷遙對你怎麽樣?”

　幽蘭愣了愣，答道，“小姐對所有人都非常溫和……”

　雲長歆抬手，止住她後面的話，“我說對你。”

　幽蘭頓了頓，略顯艱澀的開口，“小姐對我一直很好。”

　這是幽蘭有些不願意承認的事情。她是忠於雲長歆的，卻越來越覺得，自己的忠心，在向著向芷遙那邊偏移。

　正自責著，卻聽雲長歆道，“你若是還想留在平寧府，就把她當成主子吧。別的地方確實不需要你。當然，你要是想回京城，隨時都可以。”

　幽蘭怔了怔，心虛的以為雲長歆看出了自己的心思，連忙道，“奴婢是忠於主上的，絕沒有二心。”

　雲長歆朝她抬了抬手，“起來吧，這事兒你自己考慮。”

　向芷遙身邊的人實在不多，雲長歆只能把自己身邊的人送過去。幽蘭會喜歡跟著向芷遙，這事兒他不覺得奇怪，畢竟連南宮洛洛都被向芷遙唬住，頻頻的出各種各樣的錯誤。

　……

　金櫻齋裡。

　有了向芷遙的催促，中午飯很快準備好。下人把吃的送進來的時候，向芷遙還在跟左桐嘮嗑。

　因為左桐留下來，所以就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告訴左桐。

　比如說幽州這些官員，那些是雲長歆的嫡系，哪些不是。他們之間有哪些有趣的故事。

　還有現在的門客陳祈楠，實際上是大安的世子，陳雨涵是大安的公主。而為了不讓這大安的鳳子龍孫知道自己老婆嗝屁著涼了，抑或是單純的不讓他們知道皇室混亂的三角關系，雲長歆讓向芷遙過來假扮楚漣兒。

　吃飯顯然是比講故事更重要的，向芷遙看見吃的，就全然忘了自己說到什麽地方，愉悅的坐到桌邊拿起筷子。

　卻看見左桐依然站在一旁，便偏著頭看她，“我不習慣我吃飯的時候別人在旁邊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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