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打聽到雲長歆在府上，向芷遙就出發往榕客齋去了。左桐送她，不過向芷遙隻讓她送到院子裡。

　龍井正好出來，一眼就看見了向芷遙，“向姑娘，你找主公?”

　“嗯。”向芷遙點頭，問了句廢話，“他在麽?”

　龍井立刻點頭，“在書房，我帶你……”話說到這裡忽然停住，笑了笑，揮手道，“反正你認知，自己去吧。”

　說完，龍井就招手帶上兩個侍衛，像是出去辦正事。

　向芷遙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無語了好一陣子。

　就算她不用帶路，也不覺得自己能隨意進出雲長歆的屋子啊。這龍井，怕不是會意錯了什麽事情。

　看了眼敞開一個縫隙的榕客齋大門，向芷遙認命的歎了口氣，走了過去。

　一直到她推門進去，全程沒人攔她，可見其他侍衛都有著跟龍井同樣的想法。

　向芷遙還是規矩的敲了門，不過大約是她敲門的頻率在模仿龍井，所以裡面並沒有應聲。

　走進雲長歆的書房，就看見雲長歆已然站起身來，詫異的看著她，“你過來做什麽?”

　因為她的腳步聲和龍井不一樣，所以走進來的時候，雲長歆就意識到來的人不是龍井。

　向芷遙之前想好了說辭，但見了雲長歆又有點不知道怎麽開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跟他規矩一點。

　於是向芷遙就跪了下來。

　“你幹什麽?”雲長歆神色驚異，語氣裡帶了些憤怒，“你站起來！”

　此時向芷遙已經無暇顧及雲長歆的情緒，抬頭望著他，“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雲長歆薄唇緊抿著，臉色有些暗沉，大步走過來，去抓向芷遙的手臂，語氣嚴厲，“起來！”

　雲長歆顧忌著她肚子裡的孩子，而向芷遙也在顧忌著，所以就被他拉了起來，不過對向芷遙來講，跪不跪的差別不大。

　“你要幹什麽?”雲長歆的語氣稱得上冰冷。看進他那雙暈染墨色的眸子，向芷遙立刻知道，這男人生氣了。

　因為，她擅闖他的書房?

　想著，立刻解釋道，“我是想讓龍井進來通報的，可他有事走了，說讓我自己進來。你要怪就怪他。”

　怪不到我頭上，向芷遙腹誹著。

　雲長歆臉上的漠然略有淡化，挑了挑眉，“說吧，想要幹什麽。”

　見他似乎接受了自己的說辭，向芷遙也就步入正題，下意識撫上了自己的肚子，“之前我剛知道這個孩子存在的時候，你說，如果這孩子不是你的，就殺了他。我不太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說到底，這是個無辜的小生命。”

　雲長歆怎麽也想不到，向芷遙過來是為了這個孩子，而且竟然和之前拚死拚活的要打掉這個孩子完全相反……她要這孩子活著，還是在那第三種情況。

　雲長歆不禁冷笑，寒涼的目光落在向芷遙的腹部，“怎麽，你還打算留著這個野種，撫養他長大成人?”

　向芷遙被雲長歆這句話氣的七竅生煙。

　合著她跟別人的孩子都是野種，只有跟他生的孩子才算個人。別的女人那給他生孩子當恩賜，她可沒這種想法！

　深深吸了口氣，壓製住孕婦易燃易爆的脾氣，緩聲解釋，“我在這裡無親無故，唯一有些關系的，就是我肚子裡的孩子。我不知道他父親是誰，可以隻當他是我一個人的孩子。能不能……把他留給我?”

　雲長歆淡淡的道，“你知道的，這孩子有可能是龍種。”

　言外之意，有一種情況，這孩子的下場會極為淒慘。

　向芷遙低下頭，看著已經體積不小的肚子，如果這孩子真是雲琰的，那絕對是雲逸手中的一張王牌，用的好了，完全可以克制死雲琰……

　那這孩子的命運，就不是她一己私情可以左右的了。

　“我知道，如果這孩子是你或者雲琰的，我就把他給你，然後離開。可如果這孩子與皇室無關，你可不可以，讓我帶他一起走?”

　雲長歆幾乎是下意識的問道，“走?去哪裡?”

　向芷遙坦然道，“沒想好，總之是要遠離皇權，做個普通人。”

　雲長歆半天沒回話，目光從向芷遙平靜的臉上轉移到她的腹部，盯了許久，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半晌，他用略顯低沉沙啞的嗓音問道，“如果這是我的孩子呢?”

　雲長歆的目光回到向芷遙臉上。

　向芷遙還望著自己的肚子，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答道，“我是心疼這孩子沒爹沒媽。要是有爹的話……”說到這裡，向芷遙看了一眼雲長歆，但那眼神略帶幾分笑意，讓雲長歆怎麽都覺得不舒服，“遑論是這樣高貴的一個爹，我還瞎摻和什麽?”

　雲長歆眼瞳略微收縮了一下，整個人的氣場顯得陰沉不悅，“也就說，不論這孩子是誰的，你都要走。”

　“之前說好了的。”向芷遙一臉無辜的跟他強調。

　雲長歆沒有半分動容，靠在桌上，兩隻手撐在桌沿上，目光沉沉的盯著她看，向芷遙被他看得有些毛了，連忙提起自己的憑借。

　“我把新武器的草稿給了古天爍了。”

　“什麽?！”雲長歆眼神陡然變得驚愕。

　向芷遙知道他這不是要她重複的意思，便繼續道，“兩天前交到他手上的，殺傷力更大，進可攻，退可守。”

　“向芷遙，你威脅我?”雲長歆身上的氣場陡然變得凌厲，上前一步，抓住向芷遙的手臂，將她朝自己的方向一拉。

　“啊，小心孩子！”向芷遙的第一反應不是掙脫，而是護著腹部，這樣的動作使得雲長歆的臉色又陰冷了幾分。

　鉗住向芷遙的下頜，強迫她與自己對視，“我記得你是不想讓自己的武器出現在戰場的，那會給你負罪感……”

　向芷遙略顯躲閃的神色告訴雲長歆，確實是這樣。

　見狀，他不禁冷笑，“我記得我給過你承諾，今後不再要你的圖紙。可你做了什麽選擇?寧願一輩子活在罪責裡，只為了留下這個野種?向芷遙，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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