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天就回宮無咎那裡，繼續學下棋。

　向芷遙是沒什麽意見。這個學不會讀書寫字的小家夥，也就宮無咎能帶一帶。

　有趣的是，前天雲長歆派人過來，都沒告訴她，直接找了喬喬，問他正月十六那天派車過來行不行。

　看起來……雲長歆真的是把喬喬當成一個獨立的成年人了。

　“好。”向芷遙把手中湯圓收口完畢，放到砧板上，“你平常要是有空，就試試學著認認字。會寫字了就能給我寫信了。不然我得多想你。”

　小家夥怔了怔，緩了幾秒才認真點了下頭。

　向芷遙笑了笑，“去吧。”

　之後半個小時，她就包夠了幾人吃的湯圓。還有一部分是要給左桐和她弟弟送去的。向芷遙就先煮了放在食盒裡，然後披上大氅準備出發。

　她如常跟南宮洛洛說了一聲。讓洛洛陪她一起去。

　說來，自從南宮洛洛領命來了金櫻齋看著她。向芷遙一直很聽話，從來沒讓洛洛難辦過。哪怕平常去個茅廁，都會跟洛洛知會一聲。

　好幾天沒往金櫻齋外面走了，見到外面的景色，向芷遙略微吃了一驚。

　地上鋪了一層軟軟的雪，這倒沒什麽好驚訝的，金櫻齋也能看到，讓她驚訝的是外面的裝潢，壓雪的枯樹枝梢上系滿了紅色的小燈籠，假花，紅綾。風一過光影搖曳，美得不似人間。

　“之前平寧府上也都弄得這麽熱鬧麽?”向芷遙吃驚的問南宮洛洛。

　南宮洛洛搖頭，“都是公主殿下的主意。”

　向芷遙喃喃的感歎，“雲川倒挺寵他妹妹的。”

　南宮洛洛一隻手搭在向芷遙肩頭，玩味的道，“你要是這麽要求，主公肯定也答應你，要試試麽?”

　“你就別消遣我了。”向芷遙把南宮洛洛的手扒拉開，有些哭笑不得，“我除了肚子裡有個他要的孩子，對他還有什麽用?”

　南宮洛洛剛要說話，就看見前邊回廊拐角處轉出兩個人來。

　其中一個是兩人都極為熟悉的，雲長歆。

　他旁邊是一個清麗的姑娘，柳煙，他的一房側妃。

　道路沒多寬，讓兩人並行還好，有四個人的話，就只能一方讓路了。

　向芷遙看了他們一眼，率先走到了雪地上，將除過雪的道路留給那一男一女，隨後徑自往前走去，根本沒有停下來與雲長歆打招呼的意思。

　南宮洛洛有點蒙，分辨不清眼前是個什麽情況，只能迅速跟到向芷遙身後，以防她踩在冰上滑倒，傷了肚子裡的孩子。

　“漣兒。”

　在向芷遙跟雲長歆錯身而過之後，雲長歆叫了她一句。

　這時候還有別人在，只能叫她漣兒。

　然而向芷遙沒理他，繼續往前走著。

　“漣兒！”雲長歆聲音加大了些，能聽出其中已經有了些不悅。

　向芷遙不得不停下腳步，回過身來，就看見雲長歆已經轉身注視著她，眉毛略微擰起來。

　“怎麽了?”向芷遙疑惑的看著他，神情像是在詢問雲長歆發什麽神經。

　男人的臉色顯得有些陰沉，“你是準備裝作看不見我了?”

　“沒有。”向芷遙換了隻手拎著食盒，順了下頭髮，“我是不想打擾你們。”

　“呵。”雲長歆嗤笑一聲，朝她走過來，“你說你睡得早，晚宴就沒有去……你就是這麽早睡的?”

　向芷遙有一會兒不知道說什麽，騙雲長歆，並非她的本意。

　“明天喬喬就走了，我睡不著。”

　也只能繼續騙下去了。

　“睡不著你不在金櫻齋陪他，跑到外面來?”

　向芷遙隻得如實道，“我給左桐送點湯圓去。”

　雲長歆看了眼她手中的食盒。眸色略顯幽深。向芷遙就安靜的站著，目光落在空處。兩人就這樣僵持了半分鍾，柳煙終於看不下去了。

　上前一步，站到雲長歆身側，一手搭在他臂彎上，另一手搭在他肩頭，柔聲勸道，“王爺別生氣了，姐姐一定不是有意騙您的。天這樣涼，您和姐姐別這樣站著，姐姐還有身孕呢。”

　單聽這段話，是個乖巧聽話的側房沒錯，可向芷遙心裡清楚，雲長歆有半個月沒往她這裡走了，而且時不時就召幸他某個女人，現在平寧府裡，只要腦子沒毛病的，都知道王爺王妃因為某些原因起了矛盾。

　雲長歆到底是沒拂了美人的面子，再漠漠的看了一眼向芷遙，就攬住柳煙，轉身離去。

　向芷遙拎著食盒，一直站在那裡沒動，知道雲長歆的身影從視野裡消失，才驚魂未定的抒了口氣。

　“芷遙?”南宮洛洛擔憂的看著向芷遙，不明白她見到雲長歆，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沒事，我們走吧。”向芷遙匆忙搖搖頭，快步往左桐暫住的地方走去。

　左桐和她弟弟都還沒有休息，向芷遙走進去，迅速把門關好。

　南宮洛洛照常在外面等她，藥人不怕冷，穿的少也沒有關系。

　向芷遙靠在門板上，神色驚恐，緩了兩秒才恢復過來。

　她貼身的衣物其實已經被汗濕了。

　左桐疑惑的看著向芷遙，知道自己不該問，拉著弟弟跪下給向芷遙行禮。向芷遙這才回魂，連忙叫兩人起來。

　她今天不過是打著送湯圓的幌子，把要左桐幫她送的那封信給左桐。

　所謂是一封信，其實只是一張紙條。卷成一個卷，放在茶葉桶裡。

　上一次來見左桐，她並沒有把這封信送來。是怕雲長歆起疑，搜左桐的屋子。於是她隔三差五的就往左桐那邊跑一趟，每次都帶著洛洛，什麽都不做。

　只有這一次，她身上真的帶了信，卻好巧不巧的碰上了雲長歆。

　她真的怕雲長歆要求她打開食盒，那樣的話，他看見裝著湯圓的食盒裡多出一個茶葉罐，不起疑就怪了。

　好在雲長歆沒有懷疑她的意思，好像只是生氣她無視他。

　離開左桐的住處，替她關好門，向芷遙臉上的神色極為複雜。

　是一種痛苦糾結，混合著無措。細眉擰到一起，喃喃的念叨，“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如果不行，我就放棄了，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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