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長歆眸色漸暗。
單純的抱她已經是自己能忍受的極限,這小東西是不是……太不了解男人了?
雲長歆擰眉忍耐著,這小東西如果再沒點別的動作,他就真的忍不了將她推開了。她這時候的心情狀態,讓他非常不想這樣做。
好在向芷遙沒打算這樣耗太長時間。
她只是找個最能給她安全感的姿勢,讓她有勇氣問出後面的話。
“川,陳祈楠帶來的那個男人,叫什麽?”
容貌聲音都是記憶中最深刻的。名字只是個代號,其實沒有問的必要,但她還是忍不住想要知道。
雲長歆道,“姓喬,叫喬殷麒。不知道是表字還是名字。”
清楚的感覺到,那武將的名字說出來後,懷中女人的身體驟然顫抖一下。
“芷遙?”雲長歆驚詫,未曾想到一個名字,就能讓她有這麽大反應。
肩頭有股濕潤的感覺,雲長歆連忙推開她,看到一張布滿淚水的臉。
“到底怎麽了?”雲長歆擰眉看她,從床頭拿起她的手絹,擦拭她臉上的淚水,“不許哭了,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認識他?”
“嗯。”向芷遙鼻音濃重。
渡過起初的驚悚惶恐,有雲長歆一直陪著,她其實好了許多。至少現在不窩在雲長歆懷裡,她也能開口講話。
一面坐著讓他給自己擦拭眼淚,一面嗓音沙啞的說著,“是他。那個收養我,照顧我長大,又殺了我的那個人……他是來找我的。”
向芷遙將自己的過去講給過雲長歆,卻未曾告訴他,那個男人的名字。
因為一提起來,就是錐心刺骨的疼痛。
雲長歆眉頭擰緊。他並不懷疑向芷遙的話,她能來到這裡,別人自然也可以。況且向芷遙必定對他很熟悉,基本不可能認錯。
但他還是打算聯系緋月。
記得緋月同他講過,向芷遙會出現在這裡,是一個陰陽師的手筆。那陰陽師是向芷遙的朋友,想來也該認識喬殷麒。
那麽通過緋月,應該可以了解到事情的來龍去脈。
“興許只是長得一樣呢。”即使自己相信,他還是希望這段時間,向芷遙不要太清楚真相,“我調查過那個武將,數年前的經歷都很清楚。他總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雲長歆說的對。但向芷遙覺得,這些消息陳祈楠都可以作假。顧忌著陳祈楠是雲長歆的盟友,還是沒有把想法說出來。
“容貌,身形,連同聲音都一模一樣,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而且,他特意從大安過來,出現在幽州。”說著,向芷遙眼眶又紅了。
只是向芷遙這一次的落淚,讓他心裡有種不悅的感覺。
聲音也就冷淡了些,“你還忘不了他?”
向芷遙愣了愣,繼而哭笑不得。
“忘不了,是忘不了。哪個人殺了我一次又來殺第二次,我還能把他忘了?這得多沒心沒肺。”
雲長歆靜默片刻,緩聲道,“抱歉。”
向芷遙抿了抿唇,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喬殷麒會出現在這裡,一定跟可可姐有關。可可姐一直喜歡他……不,那應該是愛吧。雖然她也說不好什麽是愛。但不論喬殷麒怎麽傷可可姐,她都一直沒有離開過他。
即便是他的婚訊傳出來。
向芷遙緩緩的抒了口氣。不知道這場鬧劇之後,可可姐和喬殷麒的關系會變成怎樣。
不知道可可姐知不知道她是怎麽死的。還把喬殷麒弄過來,是讓她再死一次麽?
“川,能不能在我這裡加些侍衛?我害怕……”
向芷遙眼裡盡是乞求之色,雲長歆哪裡還能拒絕?當即打開屋門,讓小丫鬟把幽蘭叫來,然後把調兵的令牌給她。
他讓自己的親衛過來守著。
吩咐的時候,為了讓向芷遙安心,他全程沒有離開她的視線。過後,果然見向芷遙的臉色放松了些。
以前向芷遙想著,自己就算有什麽意外死了,應該也能再借屍還魂。但現在想來,如果喬殷麒對深愛他的可可姐說些什麽,她的命運,可能就是掌握在喬殷麒手上了。
那個人的手段,她太了解了。殺什麽人不是易如反掌。
不知道他在古代能不能用槍。
他連肉身都能一同帶來,帶把槍應該不成問題吧?況且他那個行業,做把槍應該不難。
於是向芷遙換算了一下子彈的速度,問雲長歆這個速度的暗器,他手下的人能不能攔下來。
雲長歆想了想,說殤或許可以。
“那你把他叫回來,讓他守在你身邊!”向芷遙的情緒有一些激動,“那個男人很可怕,是真的!”
雲長歆安撫的笑,輕撫她的臉頰,“他總不至於連我都要殺吧?我聽你從前的描述,他該是個還不錯的人。”
“那是從前!現在他就是個魔鬼!”
自從他聽命於總長,整個人變得神秘起來。她也是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殘忍涼薄的笑,好似面前流逝的生命不過是隻蟲豸。
不,或許他以前也是這樣,只是從未展現在家人面前。她從未看透過他。
……
晚上雲長歆一直陪著向芷遙,直到她睡著,才離開處理她留下的爛攤子。
晨光熹微時,城中竹林。
雲長歆和宮在石桌旁相對而坐。一旁宮明盤腿坐在地上,手持蒲扇,讓煮水的碳火燒的更旺。
“哥, 這得煮多久啊?”宮明看茶壺爐灶的眼神充滿了仇視。
“你自己看。”
他哥懶得搭理他。倒是雲長歆在旁邊指導起來。
宮明端了茶水放在桌上,怨懟的看了眼哥哥,“我覺得川哥才是我親哥。”
宮無咎沒看他,面無表情的從托盤裡拿了茶盞,“他只是不想喝煮苦的茶水,他才不委屈自己。”
“……”
宮明看了眼雲長歆,後者神色有那麽一絲尷尬在,他就知道,老哥說對了。一臉陰鬱的坐到石凳上。
雲長歆輕咳一聲,“無咎,想到什麽沒有?”
“陳祈楠投奔你,確實是在大安無路可走。不過他也不是什麽君子,從他應允你的條件就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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