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雲長歆都沒有來過。倒是時彥過來看過她一次,感動的向芷遙哭了好一陣子。
第三日,向芷遙默默的喝著牢房裡沒有幾粒米的稀粥,明媚的陽光忽的穿透昏暗的甬道,打在牢獄盡頭的牆壁,讓晦暗中的人不得不暫時眯起眼來。
雲長歆從光亮那頭走過來,步履緩慢沉穩,那光照在他身上,在黑暗中看起來,顯得格外高貴冷酷。
他在她面前停下,冷冷注視著她。
向芷遙抽了抽鼻子,隱約聞到一股酒氣。又覺得是自己的幻覺,他不像是會喝了酒來牢房的人。
“還記得我昨天說過的話麽?”進到她的牢房裡,他隻說了這麽一句話。
“你說讓我求死不能。”竭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淡漠,可無法忽視的是她心底湧出的一股股苦澀。
男人殘酷的勾起嘴角,修長的手指挑起她的一縷發絲,漫不經心的玩弄,“昨日你見古天爍的時候,我也已經放出了消息給鳳棲閣……你猜我跟他們說什麽?”
不安的情緒包裹了向芷遙。雖然現在提起楚漣兒熟悉的事物,已經不會再有楚漣兒的情緒干擾她的心緒,但這更讓她不安,因為她沒辦法判斷,別人所說之事到底對楚漣兒重不重要。進一步的無法判斷,雲長歆會對她做什麽。
“我告訴鳳棲閣,說我準備殺了你,行刑日子就定在冬至那天。”貼近她耳側,低柔的嗓音透著徹骨的寒涼,“鳳棲閣的人是出了名的護主,外出任務的都會趕過來救你吧?他們一個個的來,我就一個個的殺。放心,屍體會給你過目的。”
鳳棲閣……
猛然回憶起那日刑房中渾身浴血的男子,他應該就是鳳棲閣的人。見他受傷被俘,楚漣兒強行搶過身體的主導權,到現在都沒有半點聲息,也不知道是承擔了怎樣的後果。
心中湧現出深深的無力感,她做不了自己的主,保護不了身邊的人,現在,還要連累無辜。
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在雲長歆要起身離開的時候,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沒有分毫懼色的直視他的眼眸,語氣不容置疑,“有什麽衝我來!別連累無辜!”
神態語氣是他冥冥中期待看到的,可她出口的話,卻與救走墨黎那日一模一樣。雲長歆一時失了冷靜判斷,怒火被點燃,抬手便是一記耳光扇在她臉上。
“楚家余孽,鳳棲閣,雲琰,一個都逃不掉,我會讓你看到他們是如何一個個死在我手上,然後我再送你去陪他們。”誅心的話語出口,大力攥住向芷遙的手腕,將她往外拖。
屋外古天爍的屬下想要勸解,卻被雲長歆一個冰冷的眼神嚇得不敢動彈。
帝王的威壓也不過如此。
知道雲長歆暫時不會殺她,向芷遙也就不做反抗,可當馬車一路行至郊外雲長歆的別府,被雲長歆推入屋裡,她卻有點慌了。
“你要做什麽。”條件反射的往後縮了縮身子,卻被雲長歆一把攥過來。
“我忽然想到一個奪位的好方法,事成利益是我的,事敗後果是你的,想聽麽?”那笑意不達眼底,倒透著冰冷。
仿佛看不見向芷遙拚命搖頭的樣子,鉗住她的下頜,將她圈進懷裡,帶著酒香的氣息吹拂在她耳畔,“讓你懷上我的孩子,然後把你還給雲琰……”說著,唇畔展露出殘忍的笑,“你說依著他的性子,會不會接受我們的孩子?”
向芷遙從未見過這種狀態的雲長歆,嚇得魂不附體,
轉身欲逃,卻被大手擒住,死死壓製在桌上。被冷硬的桌面膈得生疼,猜到雲長歆要做什麽,她渾身不受控制的戰栗,淚水奪眶而出,哭喊道,“你不可以碰我,你已經休妻了。” 男人磁性的聲音仿佛毒蛇的信子,舔舐著她的神經,“你忘了,這裡是幽州,沒有哪個女人是我碰不得的。”
“不要,不要,求你……”終於哭到話都說不利索,只剩下了顫抖。
她承認,她曾經對雲長歆動心過,可那點微薄的喜歡,早已在近來非人的日子裡消弭殆盡,現在她對雲長歆,剩下的只有畏懼。
“你在雲琰床上也抖得這麽厲害麽?”雲長歆隨意的說著,將她身上的衣物扯下……
這種事,她以為只有相愛的人才會做,可現在……
肌膚暴露在冰冷的空氣裡,沒有書上描述的快感,只有撕裂般的疼痛,身上、心頭,無處不疼, 她尖叫哭喊著,全程沒有半分配合,可即便這樣,雲長歆依然沒有放棄折磨她。
精神幾近崩潰時,一遍遍的解釋自己不是楚漣兒、對刺客根本不知情、反覆求雲長歆停下,可她卑微的乞求,換來的卻是他更粗暴的對待。
終於掙扎的沒有力氣,只能像個沒有感情的娃娃,任由雲長歆為所欲為。
待雲長歆盡興後將她丟開,向芷遙幾乎丟了半條命,衣衫凌亂的跌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望著雲長歆整理衣服大步離開,終於控制不住的大哭起來。
兩人第一次歡好,沒有半分愉悅,除了疼痛便是恐懼。更讓向芷遙對男女之事留下了深刻的陰翳,以至於很久以後,兩個人走到一起,雲長歆終於嘗到了自己當初釀的苦果——他根本碰不了向芷遙。
但這些都是後話。
這一刻,向芷遙一直飽受煎熬的精神徹底崩潰。之前二十年的生命裡養成的驕傲自信,都在這一刻被打成齏粉。她想過雲長歆會關她,會折磨她,但從未想過他會是這樣……
哭到嗓子發不出聲音,將架子上的瓷瓶推到地上,拾起一片碎瓷,毫不猶豫的對手腕劃了下去。
鋒銳的瓷片劃破皮肉,割斷動脈,向芷遙怔怔的看著噴薄而出的鮮紅,竟不覺得疼痛,只是恍惚迷茫,以及一絲飄渺的向往。
一切都可以解脫了,前世,今生。
她果真是個無能的人,兩輩子都活的這麽糟糕。
意識漸漸飄忽,沉重的眼皮合上,纖瘦的身子緩緩倒在地上,血染紅了純白的地毯,一如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