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些內容般雀都是順帶捎上半句,她來的主要目的,倒是為了一件小事。
雲長歆的出征理由不全,林子鉞就派了一個死士,以幽州使者的身份出使葛越,命新一任葛越王去幽州和雲長歆建交。
然後這個死士死了。
雲長歆有正當理由討伐葛越了。
一切看起來極為詭異,但在林子鉞眼中,這是可以算出來的一步明棋。
林子鉞多年來和南部諸多部族打交道,旗下謀士都很清楚葛越諸王儲的性情和手腕。
帝王交替之時,一旦雲長歆有意扶葛越王的長子上位,其余王儲自然是坐不住的。他們會讓雲長歆成為一把殺人刀。
殺掉信使,嫁禍給長子,借雲長歆的手除掉葛越王的長子。
林子鉞是這麽推斷的,事實也是這麽發展的。
此次般雀來找雲長歆,就是來通知雲長歆,是時候準備出兵了。
聽過她的消息,雲長歆眉頭緊皺著,神色嚴厲,“這麽大的事情,子鉞為什麽不事先跟我提?”
般雀抿一口茶水放下,不解的看著他,“他說親自去平寧府上拜會過啊。莫非不是與王爺商議這件事?”
從雲長歆的神態表情可以看出來,林子鉞確實不是商量這件事。
事實上,他隻說了青殞關這邊的準備情況,並催促雲長歆早點準備。
般雀聳了聳肩,表示她也不知道自家男人是怎麽想的。
“那子鉞是不是說,出兵的理由交給他解決?我猜,他是想著,這手段實在算不上仁義,反正得算在他頭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不跟王爺商量了。”
般雀講話實在算不上客氣,說得雲長歆像個推脫責任反覆洗白自己的小人偽君子。
向芷遙聽不下去,正想說什麽,雲長歆卻灑然笑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做好準備,同子鉞一起出兵。”
向芷遙愣了。
從議事的地方出來,送走了般雀,向芷遙忍不住嘟囔,“這女子,說話也太歹毒了些。”
雲長歆看著路盡頭漸漸平息的揚沙,輕松自然的道,“她性情如此。況且,說得也沒錯。”
向芷遙一下子愣住,在她眼裡,雲長歆一直都是君子。
雲長歆卻毫不在意的樣子。回過頭來看著向芷遙,微笑道,“最近一直在忙,也沒給自己放個假?”
向芷遙聽出來,這是雲長歆邀請她出去逛逛的前奏,於是道,“你們說三天后出兵,廠子那邊得趕在三天內做出成品來,哪兒有那麽多時間。”
雲長歆點頭,“剛開戰那會兒,我會跟著軍隊,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吧。”
這回向芷遙終於沒辦法拒絕,只能點點頭,答應下來。
兩人都不再做聲,肩並肩在幽靜的高牆深巷中走著,竟有幾分詩意。
雲長歆一直將向芷遙送回鑄兵器的廠子,進到院內的時候,呼啦啦跪了一片人。
“平身。以後見我進來,都不用行禮。”
說完,拉著向芷遙就往屋裡去了。
進屋關上門,向芷遙打趣道,“想不到,咱們王爺竟是個討厭熱鬧的人。”
雲長歆直率的道,“素來不喜歡這些排場。”
向芷遙笑道,“倒和夫人挺像的。”
現在人人都誇讚楚漣兒和雲長歆感情好,她看雲長歆很受用的樣子,於是也順應潮流拍馬屁。
卻沒想到,雲長歆身子一僵,繼而長眉皺起,“別鬧,我給過她休書,你也見到了。”
什麽?
向芷遙愣了半晌,“那,那也能算數?”
那不是大牢裡,她和楚漣兒忽然換過來,導致的雲長歆的誤會,然後他一時氣氛才寫了休書麽?
那也能算數?
雲長歆不悅的瞪她,“白紙黑字,如何不算數?他們喊你夫人就算了,你跟著瞎起什麽哄。”
“我……”向芷遙感覺無比委屈,“我將來真的會嫁不出去的……”
“擔心這個作甚。喜歡上誰,我給你指婚便是了。”
“真的?”向芷遙難得從雲長歆口中聽到這麽有用的承諾。
雲長歆頷首。
向芷遙開心的幾乎要蹦起來,也得虧是面前人是雲長歆,她才收斂了一點。
雲長歆揚了揚眉,心中已然盤算著,一旦看出誰對著小妮子有意思,或者這小妮子對誰有意思,就把那個倒霉蛋發配到前線帶兵打仗去。
“我還有事,先走了。”雲長歆起身,他知道她不想他多留。
“誒,川,等一下。”向芷遙叫住了他,也跟著站起身來。
雲長歆回身看她,笑得玩味,“怎麽,想留我?”
向芷遙笑得明媚好看,“沒有,王爺您想多了。”
“……”
向芷遙在雲長歆拂袖離去之前收斂了笑容,認真的看著他,“你說過,不會讓我參與政事,可今天般雀說的話,好像,關於政事的,真的不少。”
何止不少,南部所有信息都囊括了。
雲長歆沉默了片刻,溫聲道,“我說不讓你乾政,是叫你不要主動趟這個渾水。像今天這樣子聽一耳朵,你就一耳朵進一耳朵出就是了,無妨的。”
“哦。”向芷遙點點頭,心裡安心不少。她怕極了自己知道太多惹麻煩。一本正經的承諾道,“你放心,我忘性可大了,只要跟我手頭工作無關的,在我腦袋裡待不到一刻鍾的。”
雲長歆忍俊不禁的笑出來,“好,知道你最省心。”
第二日,向芷遙去了趟鑄造兵器的地方,幫助箭坊的人把強弩的第一批成品做了出來,之後教導士兵使用強弩,就不是她的活兒了。
之前她以造軍械事忙為由,拒絕了雲長歆的邀約,其實根本是騙人的。
她是卡點完工的人麽?
現在箭坊中,已經是製造第二批強弩了。
其實向芷遙有想給自己找點新活兒乾,那天她去城牆上,看到有給弓箭手留的小窗口,就問雲長歆,需不需要建造一些守城用的軍備。然後雲長歆很篤定的告訴她,和南部的攻守關系,他們一定不需是被動防守的一方。
她好像又知道了一些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雲長歆……好像要做侵略方?!他盯上的不是葛越,而是南邊全部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