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芷遙哭喪著臉,無聲的哀嚎,轉過去的時候又恢復了一副乖順的樣子,“王爺還有何吩咐?”
雲長歆冷著臉,“我說沒說過,不要叫我王爺?”
嗯……嗯?
好像說過。
她突然被逮住問罪,一下子給嚇得忘了。
“多謝川,我回去了。”向芷遙乖乖的改口。
她又成功的氣到了雲長歆。
男人咬牙切齒,“你就不覺得,這句話聽起來很奇怪麽。”
我的天,你一個王爺,屁事兒怎麽這麽多!
向芷遙知道,是自己又喊他名字,又說多謝的句子很奇怪。但她也琢磨不準自己跟雲長歆現在的關系,怎麽說才是對的。
她站的累了,剛剛又睡得意猶未盡,一秒都不想多待,於是展顏一笑,“夫君,妾身告退了!”
說完,翻了個白眼,走了。
不知道裡面的雲長歆是什麽反應,反正最後臉色不會好看就是了。
她算不算調戲王爺啊。
不管了,這家夥活該。
想著,向芷遙嘴角浮現出絲縷的笑意。
事實上,雲長歆再回來的時候,那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她就沒再怕過。
他凶神惡煞,是因為生她的氣,而會生氣就說明……他並不是動真格的。
這話說起來挺繞的,如果不是自己很了解雲長歆了,她也不會覺得這是一個人的正常反應。
但雲長歆就是這樣。
除非是整個人的氣場轉冷,目光含著刀子,不然,其實可以隨意調戲。
嘶,她怎麽想到雲長歆就想到調戲……
這個想法很危險,真的,有以下犯上的嫌疑。
向芷遙摸了摸鼻子,加快步伐往住宿的帳子去了。
撩開簾子,幽蘭在裡面給她收拾桌子,見她打著哈欠回來,就問道,“小姐,晚上想吃什麽?”
“想吃的多了,但軍隊廚子做的東西,真是沒法入口。”向芷遙倒在床墊上,無比嫌棄的抱怨著。
帳子裡肯定是沒有床的,向芷遙的床墊還是她自己動手做好帶過來的,三面折疊,極省空間,又軟又彈。
跟向芷遙相處這麽長時間,幽蘭也早認識到,向芷遙不光挑食,而且口味極其刁鑽。
就住平寧府上那段時間,她就曾經吃著吃著飯,一扔筷子,跑到後廚去教掌杓的廚子怎麽勾芡。
幽蘭道,“那奴婢去給您盛點粥來,好歹吃一口。”
她想著,白粥這東西,能煮出什麽區別來?不都是米加水一蓋蓋子。
誰知道向芷遙詐屍一樣的從床墊上坐起來,瞪大眼睛,義憤填膺,“你知不知道,就煮粥這點,最能看出他們廚子質量低,粥要想煮的軟糯適中,得……”
幽蘭深知,主子要開始教她如何煮粥了。
不,她不想聽。
幽蘭選擇打斷向芷遙的滔滔不絕,“小姐,那您不吃東西,是要直接睡了?”
向芷遙眨了眨眼睛,認真點頭,似乎要證明自己的決心一般,解下棉襖鑽進被子裡,“川說,明天帶我出去,我得早點睡。”
幽蘭愣了愣,“小姐,您什麽時候,這麽聽王爺的話了?”在她的印象中,雲長歆叫向芷遙出去,向芷遙一向都是睜著眼睛說睡了。再者……從大安回來她有陣子一直王爺王爺的喊雲長歆,現在似乎是,稱呼又換回來了?
向芷遙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枕著腦袋,面向幽蘭,“不聽話是抗命,你看我像有膽子抗命的人麽?”
“……”
都抗了多少回了?
向芷遙突然一掀被子坐起來,將正無語凝噎的幽蘭嚇得一哆嗦,“你看看水箱裡有多少水,夠我洗澡的麽?明天跟川出去,我得洗個澡。”
“……”
水箱說的是蒸餾器,向芷遙自己整的。那是她還披著楚漣兒馬甲的那陣子,嫌井水煮開了依舊不夠乾淨,就從酒莊買了個蒸餾裝置回來,自己又改裝了一下。
幽蘭瞅了眼水箱,去給向芷遙熱水,小聲的嘟囔,“您對王爺的態度,可真的是一會兒一變。”
向芷遙有那麽幾秒鍾的沉默,然後道,“幽蘭,你跟著雲長歆的時間長,對他的脾氣也更了解些。你說,如果我喜歡上他,最壞的後果是什麽樣的?”
背對著向芷遙,幽蘭的臉色有點發白。
向芷遙清楚的看見,幽蘭的身子略微顫抖了一下。但向芷遙眼中沒有任何意外,平靜的望著幽蘭,依然自說自話,“孤苦伶仃老死宮中應該是不存在的。他用的上我,我就有離開的籌碼。有沒有別的更糟糕的後果?”
幽蘭緩了一緩,轉過身來,面色如常,“小姐,您對王爺,動心了?”
向芷遙舔舔微乾的嘴唇,一臉的無奈,“如果,我是說如果。”
“……”
未來的變數太多,沒人能假設什麽。幽蘭只是告訴向芷遙,除非下定了決心跟著雲長歆,不然的話,不要表現出來任何喜歡他的情緒。
因為,一旦他們彼此都有了點喜歡對方的念頭,在懸殊身份地位差距的作用下,雲長歆身邊的人,都會壓迫著向芷遙做雲長歆的女人。
他們只會關心雲長歆盡早得到想要的。若向芷遙不願意,他們不會強人所難,若她表現出丁點的願意來, 他們就有了正當理由順水推舟。
在理。
向芷遙咧嘴笑道,“想不到,這方面你懂得這麽多。將來若是嫁了個老婆多的男人,肯定是一房獨寵。”
“……”
第二天,向芷遙早早的起了床,洗漱完畢,拉著幽蘭給她梳了個好看的發飾,準備去找雲長歆。
“小姐,吃口東西再走。”外面有士兵把食物送到帳外,幽蘭負責端進來。
向芷遙依然覺得沒什麽胃口,但幽蘭擰著眉提醒她,她昨天晚上也沒吃東西,向芷遙才不得不去吃口東西。
雲長歆的意思,好像是帶她往戰場上走。有了上次大安叢林的教訓,向芷遙是不會讓幽蘭跟著自己了。
到中軍帳裡,隨行的士官已經到了大半,雲長歆在沙盤前負手而立,一身軟甲,容顏冷峻,紅色的披風氣質張揚,帥的無法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