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說明了,雲長歆腦子果然有病。
向芷遙悠悠吐了口氣,起身從床頭的盒子裡取了個湯圓大小的圓球,在手裡攥了攥,扔在桌子上,自己也坐了下來。
“小姐,你這是……”
“接著說。”向芷遙擺擺手,暫時沒打算告訴果丁那是什麽東西。
“是。”果丁猶疑的移開目光,遵從向芷遙的話,繼續往後講,“小姐,王爺對您還是很上心的,您送的醒酒湯他喝了。”
“哦。”向芷遙應了一聲,沒什麽反應。
喝不喝的她不怎麽在意。心裡想著的是,雲長歆昨天晚上回去的這麽晚,又是醉酒的狀態,今天怎麽能這麽早就起來了。
嘖,想他做什麽,反正也不關她的事兒。
果丁忽然湊過來,眼裡隱隱閃著興奮的光,“小姐,我瞅見王爺桌上還有個瓷碗,空的。應該是已經喝了廚房備的醒酒湯,但是您送過去那碗,他還是照喝了。”
向芷遙:“……”
她一把拽住果丁的衣袖,秀眉微皺著,神色緊張凝重,“誒,那東西喝多了,不會對身體有害吧?”
“嘶,應該……”
“不行,你去找時彥問問去。趕緊的,現在就去。”
果丁:“……”
向芷遙每天叨叨著離雲長歆遠點,可表現在實際行動上,她就差把關心雲長歆寫在臉上了。果丁是再也不信主子不在意王爺的鬼話了。
向芷遙的問題送到了時彥那裡,時彥寫了個紙條讓果丁給向芷遙帶回來。她展開了一看
既然這樣,你若是想要報復他,多煮點醒酒湯給他送去。是藥三分毒,量夠了總能毒死他。
“醫聖要謀害王爺,這事兒有人管沒?”向芷遙悠悠的嘟囔一句,嚇得正進屋送東西的侍女臉色蒼白。之後若無其事的將紙條扔進垃圾桶裡。
昨天的事兒向芷遙怨念還沒消,她拿了火藥盒子出來,就是想報復一下。
一來她昨天被雲長歆佔得便宜不少,二來她希望自己的舉動能讓雲長歆厭棄她,主動送她出平寧府。
“果丁,過來幫我個忙。”向芷遙捏著手中其貌不揚的白色小球,深思熟慮了好一會兒,終於開了口。
“小姐您說。”果丁順從的坐到向芷遙身邊的凳子上。
“把這個給龍井,跟他說,昨天的事兒我心裡不平衡。”
“哦……什麽?!”果丁驚的瞪大眼睛,站起身來,帶動身後的椅子往後挪了一段距離,聲音刺耳。
“有問題麽?”向芷遙一時沒反應過來讓果丁情緒激動的緣由。
“當然有問題啊!問題大了。”果丁從向芷遙手裡奪過小白球,扔在一邊。一臉苦相的看著她,“小姐,怎麽所有跟龍井接洽的活兒,您都總讓我去做啊。他那人多討厭,您又不是不知道。”
昨天晚上的清醒在向芷遙腦海裡閃過。那時候她在馬車裡,雲長歆那樣不著邊際的醉話都說出來了,她理應將他丟在車上,自己先走。可那時候龍井在外面裝孫子,把她和他那混蛋主子關在同一間車室裡。
“嗯,是挺讓人討厭的。”向芷遙忍不住附和了果丁,頓了頓,又道,“果丁。你有沒有想過,你到底是個姑娘家,不能一輩子跟著我。龍井對你有意思。”
……
這話題到最後也沒進行下去。
果丁臉色通紅的跑掉了,連向芷遙的話都沒聽完,更別提幫她忙了。
向芷遙看著猶在略微震顫的木門,忍不住皺眉嘟囔,“不喜歡就不喜歡,至於反應這麽大麽,還臉紅,嘖。”
……
最後那枚小白球是幽蘭交到雲長歆那裡去的。
那小丫頭進屋的時候,瞅見向芷遙手邊令人眼熟的物件兒,就知道主子是要做什麽,幾乎沒有猶豫的跑到向芷遙跟前請命。
看著跪在椅子邊的小姑娘,向芷遙也是愣了好一會兒,忽然有種感覺,現在的幽蘭,大概是鐵了心要跟著她了。
幽蘭說送東西,向芷遙也就沒堅持,但這回她沒讓幽蘭偷偷摸摸的行動,而是讓她把東西給龍井。
向芷遙也沒想真的把雲長歆寢宮給炸了,她沒那麽大膽子,只是單純表達一下自己的憤懣不滿。也讓雲長歆有個表示。
後來據幽蘭描述,東西送到龍井手裡,侍衛長接過東西,眉梢一抬,直截了當的問她,“炸什麽地方?”
不巧的是,那時候雲長歆正好回來,東西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於是向芷遙沒清淨多會兒,就瞅見外面小丫鬟飛奔進來,撲通一聲跪下報信兒,“娘娘,王爺要過來了,已經到……”
男人頎長的身影已經步入金櫻齋前廳。
向芷遙瞥了一眼那錦衣玉帶的衣冠禽獸,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無力的牽了牽嘴角,低頭看著地上跪著的小丫鬟。
“以後他來了就別報了。 你這樣著急忙慌的告訴我,還要王爺以為,我是要畏罪潛逃呢。”
“……”小丫鬟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什麽。王爺和王妃之間不需要言語的對峙氣勢,讓她們這些池魚瑟瑟發抖。
“都下去吧。”雲長歆在門口停住腳步,淡淡的吩咐。
“呵。”
女人的輕笑自桌邊傳來,雲長歆循聲望過去,只看見向芷遙撐著頭靠在桌邊的一個側臉,一身紗裙鋪在桌上、地上,頭髮沒梳,和昨晚一樣散落著,遮蓋了半邊清麗的容顏。
如果他不是王爺,就沒資格把她的丫鬟遣出屋去。
現在她住在平寧府裡,完全意義上的寄人籬下。再加上君王子民之間的關系,即便屋裡有左桐這樣,不屬於雲長歆的下人,他還是有資本對她們下命令。
她們只能遵從,她也無力阻止。
就像雲長歆要來這裡,她除了歡迎,沒有別的選擇。
這樣事時不時出來一下,這種受製於人的感覺,每日的纏著她,如鬼似魅。
屋裡的下人很快撤得乾乾淨淨,最後出去的人把門帶上。向芷遙之前都沒覺得,這白天裡的金櫻齋,還能這麽安靜。
“參見王爺。”
向芷遙站起身來,應付感十足的行了個禮,動作不規范,聲音也是敷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