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在手裡的冰鎮橘子汁一口沒喝,就又被奪了回去,少年心裡一陣叫苦。
他見眼前的美女姐姐拿著果汁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好像準備隨時要把瓶子糊自己頭上似的,趕緊慌不迭地把屁股從椅子上挪了下來。
“姐姐!你聽我解釋!我確實是老家來的!但我不是唐二叔的親戚!可是!我是唐二叔家的親戚介紹來的!”
“誰?”
“大朱伯……是大朱伯介紹我來的。”
“他介紹你來幹嘛?”
少年緊張地說道:“之前我一直跟著大朱伯在工地幫忙做飯,他說我做飯的手藝挺好的,年紀輕輕一直在工地就埋沒了。上回唐二叔回老家探親說自己的飯店缺個廚子,大朱伯就推薦我來幫忙,唐二叔同意了,所以我今天就從老家趕過來了……”
女子聽完少年說得轉了一下眼珠問道:“你說是大朱伯讓你來的,那你現在給我形容一下大朱伯的長相吧。”
“額……”少年一愣,撓著頭想了想說道:“大朱伯不就高高的,胖胖的,皮膚有些黑黑的,下巴磕有個大黑痣,上面了一根長毛,眼睛……”
“好啦!”女子不高興地打斷了少年的話,把橘子汁又塞回了他的手裡,說道:“長毛的大黑痣你都注意到了,觀察力還挺細致入微的嘛。”
少年咧嘴笑了,他揚起橘子汁的瓶子喝了一大口,又甜又冰的果汁順著他的喉嚨一下就流到了胃裡,他覺得自己的肚子裡好像也開了空調一樣。
“對了,說了這麽半天你還沒說你叫什麽呢?”女子問道。
“我叫鄭喬!”一聲驚天怒吼穿透飯店的房頂直奔天空往大氣層衝去。
是了,這個其貌不揚,夏天穿長衣褲,講禮貌,喝一口冰果汁肚子裡就能開空調的古怪小夥子,就是我們的主人公鄭喬。
鄭喬的一聲吼給女子嚇得一愣,她緩過神來照著鄭喬的後背就捶了一拳頭,“你不會好好說話嗎!嚷個什麽勁!”
鄭喬嘿嘿地傻樂了兩聲,說道:“姐姐叫什麽名字呢?”
女子生氣地瞪了他一眼,剛要說話,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就從樓上傳了下來。
“怡仁!大中午的你又在跟誰嚷嚷呢!”
鄭喬往樓梯處歪了歪頭,又回過頭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原來這個白淨高挑的姐姐就是唐怡仁啊,雖然鄭喬從沒見過唐怡仁的面,但她的大名也算是如雷貫耳了。
以前聽村裡的人說,這個唐怡仁原本是唐家大叔的孩子,不料唐大叔和妻子在一次出行中出了車禍雙雙過世了,唐二叔回家奔喪時一看自己的親侄女弱小無助孤苦伶仃的,就把她接到蒼都市裡,養在了自己身邊,上學讀書,一照顧就是二十多年。
以前在工地做飯時鄭喬常聽大朱伯嘮叨,說唐怡仁已經被唐二叔慣得不成個樣子了,每次探親回家前都要和唐二叔耍一通,說什麽也不要回農村,好說歹說終於被唐二叔說回去了,大家都高高興興地呆在一起偏就她耷拉著一個臉,老家別的孩子們都特別怕她。
來蒼都前,大朱伯一個勁兒地囑咐鄭喬,平時一定要有點兒眼力價兒,嘴甜些多叫她幾聲姐姐,千萬不要招惹到她。
鄭喬拿著果汁瓶子,小心翼翼地看著唐怡仁,心裡有點兒納悶兒,他覺得這姐姐人挺不錯的啊,還給他拿冰鎮橘子汁喝呢,哎,不管怎樣,自己以後好好乾活,不招惹她就是了。
“二叔!你老家又來人給你添麻煩來了!”唐怡仁衝著樓上大喊了一嗓子,
狡黠地衝鄭喬眨了眨眼睛。 “額……”鄭喬一聽這話,頓時尷尬地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
“老家來人了?誰來了?”一陣拖鞋底部和樓梯的完美的敲擊後,唐二叔挺著大肚子站到了鄭喬面前,“你是……”
“噢!”鄭喬鄭重地衝唐二叔鞠了一躬,說道:“唐二叔,我是鄭喬,是大朱伯介紹來給您幫忙的廚子!您……您還記得嗎?”
唐二叔用手拍著肚子,眯著眼睛想了老半天,說道:“想起來了,你就是工地做飯的小喬是吧?”
“是我!”
唐二叔點了點頭,“嗯,你大朱伯沒少跟我誇你,什麽時候到的?”
“剛到沒一會兒。”
“你家裡的情況二叔都聽你大朱伯說了,孩子,以後你就在這個店裡跟著二叔乾吧!”
“二叔,他憑什麽呀?”唐怡仁一拍桌子,“上次來應聘的那個人條件那麽好你都沒要,現在你要他?”
鄭喬心說,這個姐姐剛才還好好的呢,怎麽現在又開始陰陽怪氣的?簡直翻臉比翻書還快。
可是人在屋簷下,怎能不低頭。他好不容易來到了蒼都,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好好和唐二叔學習做飯的手藝,這樣才能對得起大朱伯的舉薦之情。
“怡仁姐,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爭取做出讓這裡的客人們喜歡的飯菜!”
唐怡仁雙手抱在胸前,走到鄭喬身前,“你?你行嗎?工地上的工人和飯館的客人那口味能一樣嗎?”說著回過頭,衝唐二叔抱怨道:“二叔,真不知道姑父是怎麽想的,在工地上做飯好吃就往咱們飯店塞嗎?”
“嘖,怎麽說話呢?怎麽就不一樣了?工人客人那還不都是人!”唐二叔衝唐怡仁皺了皺眉,轉頭笑著對鄭喬說道:“孩子, 你和怡仁已經認識了對吧?”
“認識了!”鄭喬說著衝唐怡仁笑了笑。
“那好!從今天開始,你先幫著怡仁打打下手,然後讓她教你一些基本的家常菜式,在飯店裡給客人們提供的菜肴可不能是大鍋菜和饅頭了,要多掌握一些其他的菜肴做法。”
“沒問題的唐二叔!”鄭喬說著暗自攥了攥拳頭,但同時他也有些懷疑地看了看唐怡仁,她教自己,她行嗎?感覺她就是個城市裡的大小姐,拿不拿得動鏟子都兩說呢。
唐怡仁注意到了鄭喬懷疑的眼神,兩條細眉一下子立了起來,“喂!你那是什麽眼神?”
鄭喬連忙像個撥浪鼓似的搖起了腦袋。
“怡仁!好好說話!要認真教小喬!聽見沒有!”
“切!”
“這慫孩子!你到底聽沒聽見!”
“我又不聾!能聽不見嗎!”唐怡仁不耐煩地嚷道。
唐二走到門口,撫摸著隆起的啤酒肚說道:“這外面是要下火啊怎麽著……”說著開始往樓上走,不過好像忽然又想起了什麽,對鄭喬說道:“孩子,叔還得上樓眯會兒,冰箱裡有汽水,熱了就喝啊!”
他看了看鄭喬腳邊的尼龍袋子,說道:“一會兒讓怡仁帶你上樓,你就住她隔壁的房間就行。”
“嗯!”鄭喬高興地使勁點了點頭,然後目送著唐二叔上了樓。
看著唐二叔漸行漸遠的寬大身影,鄭喬忽然感覺到脖子後面冷扎扎的,回頭一看,發現唐怡仁正坐在椅子上表情十分不友好地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