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婉來送粘好的畫像的時候,張一鳴正在和新來照顧他的女護士蘇素愉快地聊天。
蘇素這個小護士,人長得水靈,性格開朗,大大咧咧的,她剛畢業不久,涉事未深,胸無城府,挺好相處的,和誰都自來熟,不拘束,不像小婉那麽難以接近。
她當時正在給張一鳴講笑話。
“我遇到的奇葩的事情可多了!比如有一次吧,有個男的來醫院檢查身體,需要查大便,他這人很壞,想捉弄一下護士,就用地瓜故意捏出一坨,弄得看上去很像大便的那種,護士一看,說,你這太多了,得處理一下。那個人說,不用那麽麻煩了,拿起了就吃,結果你猜怎麽的?”
“這還用猜,肯定把那個護士嚇了一跳啊!”
“不對,只聽他旁邊一個哥們說,兄弟,你拿錯了。”
“拿錯了?這……”等張一鳴反應過來,哈哈笑了起來。
看來還是不要輕易作弄別人,弄不好就得“自食惡果”。
張一鳴笑完,對蘇素說:“你這笑話好笑,有賞,下午我讓他們給你捎份小禮物。”說完,拿起電話,打給王天成,“天成啊,我是你一鳴哥,下午你來醫院一趟,來之前,去買一條圍巾,對對,就要最貴的,女生戴的,一定要挑個好看的,對,就這樣。”
“不用了,這算什麽,我還有很多好笑的笑話沒說呢,護士長讓我好好照顧你,這活又不累,你就沒必要那麽在意了。”
“那哪成,就憑你這態度,我就得謝謝你,你要比哪些對我愛答不理的女護士好多了。”
一旁的小婉聽出張一鳴話裡有話,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
張一鳴裝作才看到她的樣子,說道:“小婉來了?畫粘好了?”
小婉將畫遞給張一鳴,張一鳴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再沒有別的表示。
小婉看他態度冷淡,再想到昨天為了粘這張畫,自己費了那麽多時間和精力,卻換來張一鳴的冷嘲熱諷,就更生氣了,說了句“那我走了”,說完就走。
張一鳴理都沒有理她,又問蘇素,“你那還有什麽好笑的笑話,再說一個聽聽。”
小婉回頭怨恨地看了他一眼,氣嘟嘟地走了。
在她走了之後,張一鳴才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心想,初步的小計劃算是完成了。
有句話說的好,自古真情留不住,只有套路得人心,有人認為,只要真心付出,就能得到對方的愛,其實這是不對的,張一鳴自己的經歷也說明了這一點。
人心是最難琢磨的東西,有時候,你越付出,別人越不把你當一回事,這種事,不少。
張一鳴就曾經看到過一篇報道,說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相處,天天下班後給女生做飯,周末還陪她出去玩,半年後,男生出差,接到女生一條短信,說她已經有了男朋友,年底就要訂婚了,合著他給人家女生做了半年的備胎。
小婉現在驕傲得就像一只會飛的小母雞,張一鳴現在就處於給小母雞拔毛的階段,他現在就得挫挫小婉的傲氣。
別管讓對方喜歡你,還是討厭你,得讓她們心裡有你,估計現在小婉心裡就有張一鳴的身影了,不是喜歡,而是很討厭。
蘇素又給張一鳴講了一個笑話,這次是查小便,也是太多了,護士說,哥們,你這是來查小便的,還是來敬酒的?
蘇素的笑話是挺好笑的,只是口味有點重,眼看快中午了,張一鳴不能再聽了。
蘇素走後,張一鳴拿起那張畫像來看,小婉粘的非常用心,盡量讓這張畫顯得美觀,從前面看,雖然裂縫是擋不住的,但沒有褶皺或粘偏的地方,從這件事上,也能看出來小婉是個細心的姑娘。
下午,王天成就把圍巾帶來了,是個國外的牌子,羊絨的,上檔次,還很好看,蘇素本來也不想要,但挺喜歡這條毛巾的,還是收下了,收下之後,表現的更殷勤了,對張一鳴關懷備至。
張一鳴對蘇素說,“你們這還有沒有別的護士會講笑話的,也讓她們來,講的好的,都有獎勵。”
“你那麽喜歡聽別人講笑話啊?我一個人給你講還不夠?”
“也不是,我不是看你們護士挺辛苦的,就想送你們點小禮物,但事出無名啊,總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送人家禮物吧?容易引起別人誤會。講笑話,得獎品,那就不同了,逗我開心,你們也不吃虧,這樣不是挺好?”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護士長不一定能同意。”
“她那邊你放心,我們關系好,她不會怪你們的。也就中午休息的時候,你們過來給我講就行,也不耽誤你們別的時間。”
張一鳴手裡有護士長和主任的影像記錄,倒是不擔心她會反對。
“那好吧,我給她們說說,看有沒有願意來的。”
起初,有人過來講笑話,可能是為了得到獎品,但到後來再過來講,就是為了玩,為了娛樂放松了,她們發現張一鳴這個人挺好的,人長得帥氣,也大方,送的禮物都不便宜,而且人還很隨和幽默,她們講完,有時候張一鳴自己也講,逗她們開心。
到了中午吃過飯,或下午吃過飯,就會看到一群年輕漂亮的小護士圍著張一鳴嘰嘰喳喳地講笑話,也是醫院一大景觀。
同病區的其它病人表示不滿,張一鳴申請進了專屬病房,收費高了,但清靜了,那些女護士們來得更肆無忌憚了。
她們講的笑話有好笑的,也有不好笑的,其實不管好笑不好笑,張一鳴都會送好她們禮物,她們的嘴巴也更甜了。
有個護士跟張一鳴講了這麽一個笑話,說有一個病危的病人問護士,護士啊,我這壽命還有多長?護士說,這我不知道,你得問閻王。 他又問護士,你說上帝會要我嗎?護士說,不知道。他又問,你們不是天使嗎?護士回答他說,我們隻管接送,不管審批!
這個笑話倒是讓張一鳴笑了好久。
還有一個護士講,一個人來打吊瓶,病人多,護士幫不過來,吊瓶拿錯了,本來那個吊瓶已經打完了,護士又給他掛了一瓶,他問護士,護士,我這不都打完了,怎麽又給我掛了一瓶,護士反應也快,說,你這是開蓋有獎,買一送一。
張一鳴的醫院生活就在吃飯睡覺聽女護士講笑話的過程中度過了,他這心情一好,病情恢復的也快,能下床走路了。
張一鳴做這一切隻為引起小婉的注意,目的達到了,就這一群嘰嘰喳喳的女護士,往張一鳴病床旁一聚,小婉想不注意都難。
小婉表面看起來,並不在意,但每次來,臉都陰沉著,像是能擠出來二斤水,有人也慫恿小婉給張一鳴講笑話,但小婉哪能拉下面子來,更看不上張一鳴的禮物,但見別的護士都有禮物了,唯獨她沒有,要說沒一點心理波動,那也不可能。
小婉對此作出的反應是每次給張一鳴扎針的時候,都更用力了,每次都扎得張一鳴吱哇亂叫,別的護士對小婉不滿,說讓她們來扎,小婉樂意,但張一鳴不同意,做這一切就是為了刺激小婉,她走了,多沒意思。
小婉更氣了,也更討厭張一鳴了。
進行到這一步,前期的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了,下一步,就是要等待一個契機,改變自己在小婉心目中的形象了。
這個契機,很快也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