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熱流再次竄入了程寒的體內。
朱勝隨即像一團爛泥一樣癱軟在桌子邊。
程寒拔出了那把殺豬刀。
他直接倒在地上,像頭豬一樣哼哼。
“我這裡,也就是一個中轉站,孩子一般秦老虎他們送來,不會在我這裡過夜,每天傍晚,都會有人來把孩子弄走,你說的這個孩子,一個多小時前,剛剛被弄走——”
“什麽人過來?把孩子弄到哪兒去了?”
朱勝抬起臉,臉上表情複雜。
“說吧,免得我動手。”程寒將手裡的殺豬刀晃了晃。
“一個醫生,一個開診所的醫生,叫瞿岩松,都喊他老瞿。”
“診所在哪兒?”
“肖縣王灣鎮,老瞿診所。”
程寒沒動,盯著他,玩著手裡的刀。
“爺,我真的只知道這些,我知道的都跟你說了。”朱勝一副可憐相。
程寒點點頭。
“手機。”
“什麽?”
“手機全都給我。”
朱勝指了指桌子。
程寒抓起桌子上的手機,揣進了兜裡。他四處看了看房間,還有台電腦,直接拆了主機。又徑直走到床邊,一把掀開了鼓鼓囊囊的被子。
一個白花花的女人蜷縮在床上瑟瑟發抖。
“啊——”女人尖叫起來。
“閉嘴!”程寒沉聲喝道。
女人的尖叫聲立刻被她自己掐斷在半空。
程寒從枕頭下摸出了一部女式手機。
“如果我找到老瞿後,知道是你跟他通風報信,我會再回來殺了你,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殺了你!”
朱勝哭喪著臉:“爺,我哪敢,我哪敢,我不想活了嗎?”
程寒帶著兩人的手機和電腦主機出了門,將養豬場的大鐵門從外邊反鎖後,沒找著秦老虎,知道這小子肯定趁機溜了,於是駕著那輛普桑,快速向肖縣王灣鎮駛去。
晚上十點。
程寒趕到了王灣鎮。
半路上,他還在一個加油站加了油。
小鎮不大,一條主街,大約一千來米長,兩邊都是商鋪。其中有幾條小巷子叉進去。
程寒決定先在主街上找找。
路上已經沒什麽人了。
程寒開著車,緩慢地往前滑行。
走到一半的時候,看到了一處燈箱——“老瞿診所”。
他將車停在街邊,下了車,點上一根煙,慢慢地往診所門口走去。
老瞿診所的門還開著,因為裡邊還有個女人在掛水。
“瞿醫生,我這都掛了兩天的水呢,怎還不見好呢?晚上還是有點低燒啊。”女人說道。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矮胖子男人一邊拿藥,一邊答道:“你這是炎症還沒完全消除,估計再掛兩天水,就差不多了。”
程寒站在診所門口,將手裡的煙狠狠抽了兩口,然後扔在地上,踩滅。
他走進診所。
老瞿抬眼看看他,眼神淡然,就像是看見一個平常來就診的病人。
“小夥子,哪兒不舒服?”老瞿問道。
程寒沒說話,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看了看那個正在掛水的女人。
女人三十多歲,白白胖胖的,不過臉色不是太好,應該是生病的緣故。
診所裡現在就她一個病人。
“借一步說話。”程寒站起身,對老瞿說道。
老瞿看看他,點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診所後邊,有個門。
老瞿領頭向那扇門走去。
出了門,老瞿站定,遞給他一支煙,自己點燃一根。
程寒覺得這個老瞿淡定得有些古怪,不像先前絡腮胡、秦老虎、朱勝他們那些家夥,一見到他,驚慌失措的樣子。莫非這個老瞿,真是條大魚。
“找孩子的?”老瞿吐出一口煙,問道。
程寒心裡一顫,果然是老手,一眼就看出來了。
程寒掏出手機,熙熙的照片。
“我女兒,痛快點告訴我,我們相安無事。”
“你能找到這裡來,說明你有點本事,”老瞿伸出手,拍拍他的肩,“我在這裡開診所幹了兩年多了,你是第一個能夠找到這裡來的人,孩子已經被老大領走了,說是有個富商看了照片後非常喜歡這個孩子,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現在應該正在交易中。”
“地點,快告訴我!”程寒夾著煙的兩根手指,在微微地顫抖。
“我如果跟你說,我就死了,老大不會放過我,可是,我也不忍心不跟你說,說實話,我也挺心疼這個孩子,當時接到手裡,我就喜歡這個孩子。”老瞿歎口氣。
“我不想聽你廢話,我沒時間了,別逼我動手。”程寒扔掉煙蒂。
老瞿依然不緊不慢:“孩子不會有事的,你不要著急,待會這個病人掛完水,我和你一起去。”老瞿掏出手機,打開界面,一個小紅點,在界面上一閃一閃。“孩子還在宜城范圍內,夜裡不會走的。”
老瞿竟然有孩子的定位?!
程寒震驚地看著老瞿。
老瞿淡然地看著他。
彼此都沒說話,但是卻在對方的眼神裡,讀到了那一份熟悉和默契。
前世特種兵的記憶,一瞬間,讓他似乎明白了一切。
他點點頭,回到了診所,在椅子上坐下來,一動不動,像一尊石雕。
半個小時後,那個女人的水掛完了,老瞿又給她拿了點藥,女人走了。
老瞿拉下診所的卷閘門。
“開你的車去。”老瞿說。
坐進普桑,老瞿說了個路線。車子快速地向前駛去。
“你當過兵吧?看得出來,而且不是一般的兵。”
說實話,這一世的程寒,還真是沒當過兵,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己從那天醒來之後,就好像變了一個人,身體裡有了一個系統,還多了很多新的記憶。而且很多東西,都變了,身體更加強健了,性格、思維方式、身手,做事風格……,很多,都變了。
“別問我怎麽看出來的,幹了一輩子警察,這點還能看不出來?”老瞿似乎在自說自話。
雖然已經大致猜出了老瞿的身份,可是聽到老瞿自己說出來,程寒心裡還是沒來由地一顫。
“這條線我跟了一年多,現在終於可以收線了,做完這單,我就退休,回家抱孫子去嘍。”老瞿自顧自呵呵地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