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寒跪在空曠的夜間走廊上。
慘白的燈光,從頭頂的天花板投射下來,灑在他的身上。
他彎著腰,蜷縮在那裡,懷中,緊緊地摟著他的寶貝女兒熙熙。
他把臉,埋在被子裡露出來的熙熙的小臉上。
聽著女兒有些急促的呼吸,他的心裡仿佛有千百把刀子在剜割著他,那種深徹入骨的疼痛,這世上沒有人,可以體會得出來。
他的淚水,止不住地滾落。
“寶貝,爸爸無能,爸爸沒用,爸爸對不起你,寶貝,你一定要好好的,爸爸再去求他們,爸爸再去求他們——,爸爸這就去——”
程寒在心裡念叨著。
他緩緩地站起來,將熙熙放在不遠處的長椅上,然後低著頭,再次走向了急診室的門口。
嘭!
一記重拳,擊在了他的臉上。
他摔倒在地。
鼻腔中、嘴角,有溫熱的液體緩緩流下來,口中彌漫起淡淡的鹹味。
“MD找死啊!叫你滾沒聽到嗎?”剛剛擊他一拳的黃毛,伸出粗壯的胳膊指著他。
程寒跪在地上,不住地叩頭。
“爺,行行好,行行好,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為了女兒,他什麽都願意做,他什麽都願意忍,只要能讓熙熙安全、健康、快樂地活著,他什麽都願意。
為了熙熙,他不能衝動,他不能打架,他不能進警局,他不能被關起來。
他要照顧熙熙,要寸步不離地守在女兒身邊。
他忍,他裝慫,他跪在地上求,為了熙熙,他願意。
鮮血,從他的鼻孔裡、嘴角,因為他叩頭的動作,而不住地滴在地板上。
“MLGB你還不滾!非要老子打死你是吧,老子成全你!”
黃毛再次衝上來,像一隻狗仗人勢的惡狗,瘋狂撲咬過來。
程寒的身上,又挨了幾腳。
他仍在不住地叩頭:“求你了,求你了——”
另一個男人攔住了黃毛:“算了算了,跟這種人犯不著,別髒了你的腳。”
這時正好急診室裡面有一個醫生走出來去拿藥,看到走廊裡這一幕,說道:“你掛號了嗎?沒掛號的話趕緊去掛號。”同時衝他使眼色。
程寒趕緊爬起來,抱起長椅上的熙熙,同時嘴裡說:“我沒掛號,我沒掛號,我這就跟你去掛號——”
走到走廊盡頭,拐過彎兒,那個醫生才小聲地跟他說:“你知道剛才那是些什麽人嗎?那個老太婆,是林氏集團林大竣的老婆,那個孩子,是她的外孫林小寶,你最好還是不要惹他們,你跟我來,我幫你看下孩子。”
林氏集團,林大竣,我記住了!
這幾個字,像一把把刀,直直地插在程寒的心上,一輩子也不可能再拔得出來了。
醫生將他帶到了一間病房,讓熙熙躺在床上,飛快地聽了心率,又看了看舌頭,翻了翻眼皮,然後說:“孩子不是腦膜炎,只是受了涼,不礙事的,你不要太著急,先在這裡呆著,我馬上叫護士來給孩子掛水,你先去繳費拿藥。”一邊說,一邊刷刷刷寫了一張處方。
程寒雙手接過處方:“謝謝謝謝,太謝謝你了醫生,太謝謝你了——”
他像瘋了一樣跑出病房,四處尋找繳費處、取藥處,交了錢,取了藥,又快速地往病房跑。
他不放心熙熙一個人在那裡。
她才三歲。
迎面一堆人快步從醫院大門口走進來。
“院長,在這邊。”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醫生,引導著院長和幾個一看就是專家的醫生,往急診室快步走去。
院長醫生的身後,跟著十幾個人,一看就是跟急診室裡那幫家夥是一夥的。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帶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油光,一身名牌,個子大約有一米八,身材不胖不瘦,看上去就很健壯結實,卻又在一身裁剪得當的衣服裡,顯出修長挺拔的身材。
“林少,你現在才來,當心老佛爺又要罵你了。”年輕人身邊,一個戴著眼鏡的老頭兒似笑非笑地說道。老頭身材瘦小,留著一縷山羊胡,一看就像是一個風水大師模樣。
“龍伯,沒事,我也是被罵慣了,打是疼罵是愛麽,呵呵。”林少嘴角歪了歪,也是似笑非笑地答道。
程寒不禁深深地盯了這位林少一眼。
他知道這位林少——林少聰。
系統早就為他提供過林少聰與潘曉琴之間的關系資料。
原來,這個家夥,就是林少聰。
程寒的心裡,一個念頭,像一道閃電一樣劃過,隨即,又消失在黑暗裡。
與此同時,一股熱流,忽然衝進了身體,有了上次抓小偷的經歷,程寒已經知道,這是系統在瀕臨癱瘓之際, 采集到了一股強勁的靈能之氣。
叮——
主人,這個林少聰身上,沒想到竟然有如此強大的靈能之氣,如果我推測沒錯的話,他很可能是一個異體者。
“異體者?”
是的主人,異體者,是指身體蘊含巨大靈能之氣的人,他們不僅自身可以蘊含巨大靈能,甚至還可以吸收和霸佔這個世界豐富的靈能儲備。主人,你一定要想辦法接近這個林少聰,他很可能是一個寶藏。可以從潘曉琴入手。
我知道了。
你不說,我也會接近他的。
林氏集團,林少聰,林大竣。我都記在心裡。
院長帶領專家們進了急診室之後,原先的兩個急診室醫生,簡單介紹了林小寶病情之後,就被趕了出來。
這反而可以讓熙熙得到了及時的治療。
天快亮的時候,熙熙終於完全地清醒了過來。
她忽閃著大眼睛,看見了燈光裡程寒腫起來的半邊臉。
她伸出柔軟的小手,輕輕地摸了摸。
“粑粑,你的臉,怎木啦?”
程寒笑了笑:“是粑粑不小心,自己撞在了門上。”
熙熙笑起來,又用手輕柔地摸了摸:“粑粑好笨,粑粑是個大笨蛋。”
程寒深深地在女兒的額頭上印上一吻。
“是的,粑粑是大笨蛋,粑粑是這個世界上最大最大的大笨蛋。”
“粑粑,還疼麽?”熙熙關切的眼神。
程寒理了理女兒柔順的頭髮。
“粑粑不疼,只要看到熙熙,粑粑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