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聽到了孩子的哭聲,是在四樓。
程寒直接向四樓摸去。
通往四樓的樓梯上,躺著兩具屍體。兩人都是中槍而死。
孩子的哭聲愈發清晰,在程寒的耳朵裡,那哭聲,就是熙熙傳來的。
他無法想象,熙熙正在遭受著怎樣的恐懼。
他加快腳步奔過去。
斜刺裡,暗影中,一個高大的黑影躥出來,擋住了去路。
忽然燈火通明。似乎是剛才斷掉的電,又恢復了。
寬敞的走廊上,一個施瓦辛格那樣肌肉發達的家夥,站在程寒對面三米處。
論身高,程寒1米85的個頭,比他還矮一頭。論身體的強健度,對方的寬厚程度,是程寒的兩倍。就算是骨骼的粗細和重量,也比自己大一圈吧。程寒想。
這是一個非常強勁的對手,得小心對待。
可是程寒無法靜下心來。
孩子的哭聲就在不遠處的房間裡。
那哭聲,像刀片一樣,在程寒的心裡,一下一下地劃過。
他想立刻衝過去,踹開那間房門,去救那個孩子,那孩子,肯定是熙熙,肯定是。
然而,對手已經擺出了專業的拳擊姿勢。
程寒隻得硬著頭皮迎上去。
兩人晃動腳部,試探著對方。
對方揮出兩拳,強勁帶風,而且快如閃電。雖然身材高大,卻毫無半點笨拙跡象。
如果要想擊打對方的頭部,顯然是不可能,對方無能高度、臂長,都優於自己,只能攻擊對手的下盤。
程寒忽然往後急退。
對手有些不解地望著他,同時謹慎地上前。
程寒身形一矮,欺身而上,掌中短刀,劃向對手的腳脖。
再厲害,你也是血肉之軀吧,能硬得過刀刃?
然而對手並沒有給他機會,高大的身材竟然一個縱躍,躲過了他的短刀,同時踢出一腳,正向他的面門,程寒隻得用左臂阻擋,一陣酸麻之際,他的整個人,仿佛一輛小轎車被一輛大卡車攔腰撞上,不受控制地,向後翻滾。
奶奶的,力量如此霸道,程寒還是第一次遇上。
再次欺身而上,整個身子幾乎平飛起來,手中短刀直插向對方心窩。
對手不退反進,左臂一晃,迎著程寒握刀的右臂,巨蟒一般遊走絞纏,直接纏住了他的右手,同時對手的右手巨掌,閃電般從上而下,摁住了他的脖子。
程寒在巨大的壓力之下,身體被迫前弓。
此刻,他右手動彈不得,脖子又摁住,眼前,對方的膝蓋,已經像一塊巨石一般,自下而上,迎面撞來!
這一下要是被結結實實地撞上,自己輕則昏迷,重則當場身亡。
程寒隻得一面腰腹用力,頂住那巨掌的壓力,別讓自己立刻趴下,另一面,用僅剩可動的左臂,去抵擋那塊巨石的撞擊。
仿佛是聽到了劇烈的轟鳴聲,左臂傳來劇痛。
程寒不自覺地低吼一聲,似乎這吼聲,可以稍稍緩解這種疼痛。
然而,撞擊正在一次次地襲來。
左臂已經漸漸麻木了。
再這麽下去,左臂非斷掉、廢掉不可!
大喝一聲,程寒在對手再一次即將抬起膝蓋的同時,身體忽然反轉,右臂不動,脖子巧妙地滑出對方的巨掌,身體旋轉一百八十度,用後背,結結實實地迎接了這一次巨石的撞擊,同時,他的左手,也已經抓到了右手中的短刀,在對手的大腿上,
閃電般劃出了一道口子。 對手叫了一聲,身體一松。
程寒趁機擺脫了對手的控制,抽回了右臂。
奶奶的,剛才差點讓自己的右臂脫臼。
他聳了聳右肩,還好,沒有受損。
然而還沒等他緩過勁來,對手的右擺拳,已經擊中了他的臉頰。
程寒再次像被大卡車撞上的小轎車,身體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撞在旁邊的牆壁上。
整個腦袋裡嗡嗡作響。
還沒等他爬起來,對方的大腳已經踢到,滾落在牆邊的程寒,隻得再次用手臂阻擋。
對方的拳腳像雨點一樣傾瀉過來。
程寒下意識地想起了手中的刀,然而,在剛剛跌飛出來之際,手中的短刀,已經不知飛到哪兒去了。
他只能一邊用幾近麻木的雙臂格擋著對方的攻擊,一邊艱難地貼著牆壁挪動著身體。
終於和對方形成了一個45度角,程寒在對方收回一腳準備再次踢出的空隙裡,跳出了對手的攻擊范圍。
可是他錯了,當他下意識地甩著麻木的雙臂,腳步回撤的瞬間,對方竟又快如閃電地衝了過來。
對方一個下勾拳,乾淨利落地擊中了他的下巴。
他隻覺得自己的嘴巴下頜骨似乎已經掉落了,怎麽都感覺不到疼痛?整個人身子後仰,將要再度飛出去,但是對手沒有給他飛出去的機會,直接一個下壓腿,砸得他跪在了地上。
程寒覺得自己已經喘不過氣來了,雙眼已經發黑。
然而,對手一個回旋踢,他只看見一個巨大的黑亮的皮鞋,重重地、撞鍾一樣,撞在自己的胸口,要不是他下意識地繃緊了肌肉,同時後仰,估計這一腳,足以讓他斷掉幾根肋骨。
饒是如此,他還是整個人被踹飛了出去,跌落在七八米開外的走廊上,胸口一熱,一口鮮血,湧出口中。
程寒想爬起來。
可是他無法爬起來。
他感覺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就像那次,在那黑洞洞的廢棄樓房裡,當子彈衝進他的身體爆裂開來,他覺得自己的身體,瞬間空了。
程寒趴在地板上,冰冷的地板,讓他的臉頰漸漸有了感覺。
是的,自己還活著,可是,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因為他已經看見對手像一座塔一樣,邁著大步向自己走過來,對方的大腳,只需要在自己的脖子上,來那麽一下,自己就會被跺斷了脖子,徹底死去。
他根本無法戰勝對手。
這個正在大踏步走來的家夥,可以輕易地,將他碾壓。
他想用雙手撐住地板爬起來,哪怕是逃跑,可是,他的雙臂似乎已經不聽使喚。
那雙大腳,正在越來越近。
沉重的皮鞋踏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響。
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視線的前方三十米處。
“粑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