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爬了一會之後,趁著他們在一處停留下來拍照的時機,蘇陽找了個亭子坐了下來。
蘇陽擺了擺手道:“你們爬吧,我有點兒累,休息一會。”
葉錦盛他們自然也明白,相比於自己幾個第一次來這的飽滿熱情,來過多次的蘇陽自然顯得熱情寥寥。便沒有強求。
蘇陽提醒他們說:“差不多快到山上的時候,會有幾個大雕塑,是雲海山比較出名的風景,不要錯過了,記得拍幾張照留念一下。”
葉錦盛等人便跟蘇陽笑著揮了揮手,繼續登山去了。
雲海山像這樣的亭子還是有一些的,這裡自然沒那麽巧又是風竹亭,蘇陽便也沒有再觸景生情了。
他一個人靠在長椅上,悠然自得地眯了會。
忽然他隱約看見有一道身影走了過來,蘇陽睜眼一看,發現是陳韻清。
陳韻清穿了一條淡藍色的牛仔短裙,上身又穿了一件粉色的短袖,露出了雪白的手臂,看起來十分的嬌俏可愛。
隻是她此刻走起路來,有些一拐一拐的,估計是爬山的時候崴著了。
蘇陽趕緊起身,走了過去。
正常都應該幫忙扶一下人家的,看陳韻清的表情,走路的時候還邊蹙著眉,想必還是挺痛的。
但蘇陽顯然是個呆子,因為他覺得才認識一兩天就去碰人家的手好像不太好。所以他雖然走了過去,卻是像個木頭一樣,看著陳韻清自己慢慢地走到了就近的位置,靠著坐了下來。
陳韻清坐下來時,一下子忍不住痛,便叫出了聲。
她偷偷看了蘇陽一眼,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蘇陽問道:“怎麽回事啊,你們不是一起接著往上爬嗎?”
陳韻清坐下來,痛楚便減少了許多,她柔聲說道:“我有點兒不舒服,就想著走過來休息一下。然後就不小心,不小心崴到了腳。”
說著說著,陳韻清的語氣甚至有些委屈了起來。她覺得自己今天有點兒笨,好好的路走著走著都能崴到。
蘇陽轉頭看了一下陳韻清來時走的路,發現來路平坦,甚至連台階都隻有兩級。
這也能崴到腳?蘇陽一下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陳韻清一聽蘇陽的笑聲,一下子便有些臉紅。她明知故問道:“你笑什麽?”
蘇陽趕緊搖頭:“沒,我沒。”
但是蘇陽一看陳韻清那個委屈呆萌的神情,實在是沒忍住,又笑出了聲。
陳韻清輕輕咬了咬嘴唇,不知該對蘇陽說什麽。
蘇陽趕緊問道:“很痛嗎?”
陳韻清輕聲道:“還好。”
蘇陽看陳韻清眼眶有點兒發紅,便知道她此刻痛的不輕。
蘇陽道:“那個,也不知道你崴得重不重,我看你還是脫鞋看看吧,要是沒腫,咱們休息一下就好了。”
“要是腫了,這附近有賣紅花油的,我趕緊去給你買一盒來擦一下。”
“不然晚點兒就得租架飛機來載你下山了。”
陳韻清本來痛得都快哭出來了,一聽蘇陽說要租飛機來載她,便一下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陳韻清道:“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
然後便欲脫下左腳的鞋子。
陳韻清解鞋帶的時候,忽然側過臉看了蘇陽一眼,停了下來。
應該是有點兒不好意思。
蘇陽笑道:“沒事啦,這裡山風很大,你的味熏不到我這的。”
陳韻清沒有哭出聲,
卻被蘇陽搞得差點笑出眼淚。 “哪有啊。我出門剛換的襪子,才沒有你說的那麽誇張。”
陳韻清輕輕地把自己的白色運動鞋脫了下來。
蘇陽發現陳韻清穿了一雙粉色的短襪,套在她那差不多35碼左右的小腳上,看起來頗有些可愛。
其實蘇陽覺得陳韻清是很有女人味的,如果非要用一個詞語形容陳韻清給人的感覺,那就是“溫柔。”
原來還是個這麽少女的人,蘇陽又笑了一下。
陳韻清看著蘇陽:“你這人,怎麽老是笑啊。”
蘇陽趕緊收起笑容。他看了一眼,說道:“好像沒什麽事啊。”
陳韻清猶豫了會道:“好像不是這兒痛,是腳背痛。”
蘇陽有點兒著急,說話的聲音便也大了些:“那你倒是把襪子脫了啊,隔著襪子能看出個什麽來。”
陳韻清柔聲的哦了一聲。
慢慢地把粉色襪子給脫掉。
蘇陽稍微上前了一點,看了下陳韻清有些紅腫的腳背,道:“是有點兒嚴重。”
陳韻清的左腳好像是因為太疼了,又或者不太適應蘇陽盯著她腳看的目光,繃得很緊。
然後她的腳就有些痙攣了,陳韻清受不住,隻能動一動腳趾頭,好舒緩一下。
蘇陽發誓,如果不是陳韻清自己亂動,他是不會把注意力放在陳韻清修剪得很整齊的五個粉嫩的腳趾頭上的。雖然隻是一會兒。
陳韻清看了眼蘇陽。
蘇陽正在左顧右盼。蘇陽道:“我有點兒路癡,我去找一下那家賣紅花油的店,你一個人在這裡等我一會。”
“可以嗎?”
陳韻清下意識地不想麻煩蘇陽,正想說不用了,卻看到了蘇陽認真尋路的表情,和他皺了一下的眉毛。
陳韻清道:“行,你慢點兒,不用著急。”
蘇陽嗯了一聲,又看了幾眼,隨後確認了方向,便大步離開了。
陳韻清看著蘇陽離去的背影,輕輕低下了頭,目光聚集在腳背上紅腫的地方。
嘴角有著一絲輕輕上揚,旁人難以發覺的弧度。
……
蘇陽四處轉悠,搞清楚了現在的位置,才明白那個賣紅花油不在這個高度上,還得再往上爬爬。
蘇陽嗚呼一聲,隻得尋了那上山的路,又走了十幾分鍾。
蘇陽找到那家店的時候,天空中已經漸有轟隆聲大作。
這便是沿海城市的夏天,陰晴不定。烏雲漸攏。
這家店是個雜貨店,啥都賣。45一包的七匹狼,20塊一罐的紅牛等等。
蘇陽買了一盒紅花油後,想了想又買了兩瓶康師傅礦泉水,一瓶要六塊錢。雲海山的交通還算便利,並不像廬山那般,多隻能純靠人力把東西挑上山,人工成本很高。所以對於這麽些東西的價格,蘇陽還是忍不住撇了撇嘴。
店外烏雲密布,天低雲暗。
開始下起了雨,瓢潑大雨。
老板娘對蘇陽說道:“小夥子,別急,這種雨來得猛,去得也快。等等吧,一會雨就小了。”
蘇陽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問道:“有賣傘嗎?”
老板娘樂呵道:“傘啊,當然有了,這怎麽會沒有。”
蘇陽心裡已經做好了被宰的打算,按照普通店裡一把傘20多塊的價格,這裡怎麽的也得賣個50多元。
老板娘在下面櫃子裡找了找,掏出了三把大小不一的傘:“款式都差不多,就大小不一樣而已。”
蘇陽問了一下價格,倒是出乎他意料,跟超市便利店裡的價格差不多,蘇陽隨便挑了把黑色的傘。
幾分鍾後,雨勢變小,但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
蘇陽看了一下時間,已經離開快半個小時。
他把腳上的牛仔褲往上卷了卷,便撐傘離開了。
……
中途葉錦盛給蘇陽打了個電話,跟他說他們已經快到山頂了,問蘇陽待會還上不上去,要的話就等等他。
蘇陽說不了,而且陳韻清崴了腳,把她一個人放在亭子裡也不太好。
距離亭子十多米處。蘇陽撐著傘快步地走了過去,雨水已經浸濕了他的鞋子。
陳韻清一個人靜靜地坐在亭子裡,低著頭,擺弄著她的衣角,看起來百無聊賴,有著落寞。
蘇陽眨了幾下眼睛,他覺得這一幕自己好像見過。
就像高一的時候,宋雅一個人在燈光黯淡的學校大操場上等著自己下課。
同樣的煢煢孑立。
過往與眼前,仿佛重疊在了一起。
注意到了蘇陽身影的陳韻清抬起了頭,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你回來啦。”
與她平時言語中的溫柔之意相比,好像又多了些歡快出來。
蘇陽把紅花油盒子拆開,遞給陳韻清:“應該會擦吧,倒點兒在手掌上,摩擦一下再抹,效果好些。”
陳韻清輕輕捂住嘴笑了笑:“當然會了,我又不是幼兒園的小孩子。”
“難道要你幫我擦嗎。”
蘇陽嘴角微微上揚,心想那當然可以啦,這又不是什麽累活。
蘇陽找了個陳韻清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把卷上去的褲腿放了下來。
蘇陽的襪子也被水浸透了,實在是不太舒服。要是陳韻清不在這,他肯定是要脫下鞋子,把兩雙襪子脫下來擰一擰。
陳韻清擦紅花油的時候,似乎是有兒疼,還“嘶”了幾聲。
蘇陽覺得陳韻清那輕柔小心的動作,根本不是在擦紅花油,倒像是在塗指甲油。
塗完指甲油後,當然還要五個腳趾頭動一動,看一看效果美不美。
遠方傳來一聲雷響,把走神的蘇陽給拉了回來。
他把一瓶礦泉水遞給了陳韻清,道:“喝點水吧,不冰的。”
“謝謝。”
“多少錢啊,我微信轉給你吧。”
蘇陽道:“沒事的,不用沒多少錢。”
他說完便後悔了,這是個多順其自然的加陳韻清微信的機會啊,顯然是天意。
自己乾麽要逆天而行呢。
陳韻清堅持道:“不行,而且風景區東西肯定不便宜的,要給的。”
天意的暖風又吹在了蘇陽身上。
蘇陽一想,自己怎麽可以一會收,一會不收呢。
他說道:“這樣吧,你紅花油拿回去用,用完了再還給我,就行了。”
陳韻清點了點頭:“行。”
有人撥通了電話給陳韻清,陳韻清接通後道:“好, 行,不用不用,我待會可能就先回去了。嗯,好的。”
蘇陽看了一眼陳韻清的手機,跟他姐蘇玲的一樣,都是蘋果的最新款。
蘇陽問陳韻清:“他們要下來了嗎?”
陳韻清道:“沒有誒,他們才剛到山頂,要下來估計還得過一個小時。”
雨已經變成了毛毛細雨,正是回去的好時刻。
陳韻清穿上鞋子,站起來動了動。
蘇陽覺得待在這也沒啥意思,鞋子濕透了還很不舒服,還不如回學校呢。
他正想問一下陳韻清,要不然回學校吧。
忽然一通電話打了過來,是譚女士打來的。
過了一分多鍾,蘇陽掛掉了電話。
譚女士說蘇陽的二叔因為腳上的毛病,這幾天在江州市人民醫院住院,剛剛手術完,讓蘇陽得去看看他。
正巧醫院就在雲海山附近。
他起身走過去,把傘放在陳韻清旁邊,說:“我得去醫院看望個親人,先走了。你要不就慢點兒走,要不就在這等等他們。”
說罷也沒等陳韻清開口,便用雙手遮住頭頂,邁開步伐,跑了開來。
陳韻清嘴巴微張,看了眼地上的傘和長椅上的紅花油,再看了眼在雨中奔跑,漸漸遠去的蘇陽。
眼神中不知蘊藏著什麽,神情有些輕快。
她忽而想起了昨天在咖啡廳跟人起了衝突的蘇陽,和回去路上室友們對蘇陽的一些猜測。
陳韻清的眉毛不自覺地輕輕挑了一下。
幾分鍾後,亭外的雨勢又變大了,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