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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末昂魏》第252章 出使者何人?
直到魏諷朝議後給王邑遞了個條子,隱晦的將這事兒點了出來,王邑才知道,這是又中了算計。

 王邑恨的咬牙切齒,想起朝議之時太尉楊彪曾瞥過自己一眼,心下更怒,深恨楊彪不製止他,讓他出了偌大個醜。

 “楊修不是為那曹昂做事?來日便讓其為使往鮮卑去,任汝才智過人,碰上那不講理的異族人,合該身首異處,倒教汝吃這喪子之苦!”

 卻說烏桓使隻知曹操勢大,卻不知曹操威勢究竟有多大,以為殿上漢帝金口一開,這事便休,因此深恨王邑,將王邑名姓記下,決心歸烏桓之後,好好跟丘無力分說此事。

 卻說曹昂幾句話便應付走丘吉,入府來與曹操說話。

 曹操斜靠在榻上,見曹昂入內,“那烏桓使走了?”

 曹昂笑道:“那烏桓使節心中頗為不忿,想來是深恨王邑那廝。”

 曹操輕哼了聲,“黃巾之時,匈奴、烏桓卻為患也,然如今大小各族總聯可有十萬兵?何至於這般謹慎?”

 曹昂苦笑,他對五胡亂華了解的不多,只知道那是漢人最大的劫難,所以他在對待異族之事上分外小心,力求全面打擊。

 “父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若鮮卑等與劉備、孫權等結連,豈非壞也?”曹昂只能這麽給曹操解釋。

 曹操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此次汝欲何為?”

 曹昂笑道:“依王邑心智,若是無人點他,晚間酣睡之前當能醒悟,想來其今夜難睡也,必指父親麾下一人使其出使鮮卑,明日朝議,想來又是一番熱鬧。”

 曹操嗤笑,“先前其鎮河東之地,籠絡民心,吾便知此人所謀不小,隻如今看來,卻是個蠢人也。”

 曹昂笑道:“蠢,亦有其用也,如今天下皆傳父親並吾父子二人專政、軍之權,留他一個王邑,將王邑聲音傳出去,有利於父親之名也。”

 曹操大笑:“善,便依子修之計。”

 曹昂亦是輕笑,如今權柄在手,不過讓步些許虛名,反能從民間撈些名聲,礙不得事。

 “父親,來日且與妙才叔父一書,若是烏桓不敵鮮卑,將被滅時,可尋個由頭自動手,畢竟烏桓亦佔些地方,可供吾騎兵跑馬之用。”

 曹操擺了擺手,“此事汝自為之,幽州情勢,汝較吾熟稔,不必來報。”

 曹昂應聲而退。

 卻說崔琰對書院之事分外上心,常使人探,聞說每日至多百余人能入樓看書,心下稍安,暫時熄了別樣心思,但是他總覺得曹昂有後手,因此分外關注許都風向。

 清河郡,冀州之轄也。

 崔氏先經黃巾之亂,再經曹昂攻殺冀州,因此於冀州隻余聲望,勢力甚至難與甄氏相較。

 因此前者曹昂鎮壓冀州之時未將崔氏列於名單之中。

 這下盧毓往冀州來,不先去拜辛毗,反往清河先去拜崔琰。

 卻說崔琰聞盧毓至,使人迎之入,笑道:“子家今往冀州來何事?”

 盧毓在崔琰面前可不敢放肆,崔琰雖如今無有實權,卻為曹操封騎都尉之職,若非崔琰近些年常居清河整頓家中、培養下一代,崔琰但至許都,曹操必當重用。

 “毓得魏公之封,得為冀州主簿也。”

 崔琰奇之,“前者吾發書往涿縣時,子家不尚在涿郡?”

 盧毓笑道:“然也,只是得明公厚愛,故至於斯。”

 崔琰輕笑著點頭,心裡還是有些詫異盧毓的升遷速度。

 盧毓拱手拜道:“毓請言密事,崔公可與便乎?”

 崔琰擺擺手,左右眾人即出去。

 盧毓取出一枚銅印,又拱手而拜,崔琰深深的看了盧毓一眼,朝門外喝道:“喚德儒至!”

 “諾。”

 不多時,崔林至,崔琰即起身往書房去,啟密室令二人入。

 “子家何事,可說也。”崔琰淡淡的道。

 盧毓深深一拜,“毓所言,關乎世家大局也,還望崔公勿怪。”

 崔琰側身讓過這一禮,“不敢,如今吾二人話談,以族長之身份,俗禮可免。”

 崔林躬身請盧毓坐,盧毓微微拱了拱手以示見禮,然後安然跪坐,崔林侍立在崔琰一旁。

 “敢問崔公,心向漢耶?心向曹耶?”

 崔琰失笑,“汝與吾皆世家之人,如何能有此問?”

 盧毓搖頭輕笑道:“總歸要問過才好放心開口,言不密,必有失,免他日為人刀下鬼也。”

 崔琰當即正色道:“子家何意?”

 盧毓閉而不答,“敢問許都城中滾滾黑煙,是崔氏與那幾家所為?”

 崔琰心中一駭,面上卻不改顏,“許都之事,自然有崔氏手筆,盧氏久無音信,是不參與之意,子家莫要壞了規矩。”

 盧毓輕笑道:“崔公不言,吾亦知也,如今許都城中敢為此事者,也隻陳氏,那日吾遠觀陳長文風采,卻是有幾分氣度。”

 崔琰良久方道:“子家究竟何意?”

 盧毓心下暢快,便是汝崔琰賢才兼備又能如何,為吾拿捏,豈有不退之理?

 “如今燒書事敗,雖事未泄,崔公恐難阻曹昂也,毓此來,為崔公指一路也。”

 若是盧毓剛進門敢說這話,崔琰正眼都不看他一下,而今卻不同也。

 “講。”

 盧毓輕笑一聲:“崔公入許都,結連曹丕以抗曹昂!”

 崔琰驚道:“曹丕?”

 “然也。”

 崔林終於忍不住了,“盧子家,曹丕亦曹操之子也,曹操打壓世家,莫非曹丕便能容?”

 盧毓冷笑道:“若不如此,汝能如何?殺了曹操?殺了曹昂?將曹操滿門殺盡?”

 “吾非此意也,只是佐那曹丕奪位後,曹丕便能容吾等?”

 “不能也,曹丕智不比曹昂,奸不及曹操,隻奪權之心熊熊似火,不甘人下。”

 崔林被氣笑了,“既不能容吾等,吾等又何必助他?”

 盧毓哈哈大笑:“其不能容吾等,吾等卻可自謀也!”

 崔林還欲再言,崔琰擺了擺手,“子家之意。”

 盧毓按下心中激動,“吾之意,吾等世家之人或明或暗,聚於曹丕左右,一者助其奪位,二者暗中布置,即便曹丕那時即位又能如何?天下皆吾世家落子,曹丕敢殺盡上下官吏乎?”

 崔琰大喜,一個“善”字脫口而出。

 盧毓更喜,“崔公以為如何?”

 “當浮一大白!”

 三人皆笑,出密室而飲宴,盧毓喜而大醉,於崔氏住下,晚間崔琰與崔林秘議。

 崔林與崔琰對坐著,“大兄,那盧毓?”

 崔琰飲了些酒,面色微紅,擺了擺手,“盧毓有些謀算,隻年紀尚輕,易謀難成罷了。”

 崔林點了點頭,“大兄真要往許都去?”

 崔琰點了點頭,面色複雜,他嘴上說看不上盧毓,但是盧毓的見解以及眼光,著實不低。

 “德儒,汝才智雖不及盧毓,胸襟、氣度卻遠勝之,吾往許都去,家族托付於汝,吾心安也。”

 崔林灑脫一笑,“吾自知難較盧毓,大兄安心便是。”

 崔琰點了點頭,“盧毓如今為冀州主簿,這職位來的卻是蹊蹺。”

 崔林沉吟半晌,“也是,盧毓助曹丕,曹昂怎會讓盧毓得此職位?”

 崔琰深思半晌而無所得,“看來如今許都情勢當真非同一般啊!”

 崔林點了點頭,“那盧毓於冀州行事?”

 崔琰冷笑道:“其自以為所謀勝天下之人,這次便教其嘗嘗苦頭,冀州有曹昂立法鎮壓,崔氏尚不敢明觸,他盧毓一人,能做的甚麽?”

 “諾。”

 翌日,盧毓方辭崔琰往冀州城去。

 崔琰沉吟良久,終下定決心往許都去。

 卻說盧毓至冀州,不來見辛毗,卻往去尋崔琰,辛毗心便不喜,先前收到曹昂書,辛評說盧毓此人是曹丕那邊兒的,辛毗便上了心。

 畢竟曹昂這條船又長又堅,辛毗相當看好曹昂。

 卻說盧毓來尋辛毗,盧毓知辛毗是辛評之弟,而辛評嘗於曹昂麾下做事,如今雖只是閑散之官,卻亦清貴不少。

 因此在盧毓心裡,辛毗多少是向著曹昂的。

 辛毗如今是冀州別駕之職,曹昂不在,冀州自然是他跟夏侯惇說的算,盧毓至冀州城,便有人來報。

 “毓拜見別駕。”

 “盧主簿無需多禮。”辛毗坐在堂上,屁股也不抬,輕輕的抬了抬手,淡淡的道。

 盧毓心下暗怒,汝不過一別駕,有甚值得拿大?

 殊不知辛毗心下亦冷笑,初至冀州,不先來見上官,反去拜訪世家,這是想借世家之勢奪權?

 “盧主簿,冀州上下井井有條,多盧主簿一個,也無甚大事,只是盧主簿需盡快熟悉這冀州法則,莫要觸犯律令,不然到時,可莫怪執法無情。”

 盧毓大怒,卻隻得咽下這口氣,若是初至冀州第一天就咆哮上官,他這輩子莫想在官途混了。

 待辛毗交代完畢,將幾卷書交盧毓之後,便差下人送盧毓往住處去。

 辛毗心下冷笑。世子說了,衣食住行不可短他,隻教他知冀州法度,莫要放肆,自調歸去便是。

 卻說來日朝議,王邑陰著臉上朝,漢室老臣們不好觸王邑眉頭,漢臣這一派,顯的頗為沉默。

 卻說這次上朝,曹昂特地晚了些,就是想跟王邑碰個面,看看王邑的臭臉。

 果然行至第二道宮門的時候,曹昂看到了王邑,曹昂笑道:“呦,前行者莫不是大司農?龍行虎步,好不威風!”

 王邑面色羞憤,行步愈急,心下更恨曹昂,打定主意,這次要斬去曹昂一臂。

 朝議開始。

 曹操道:“陛下,前者大司農進諫說不可出兵,又言應遣一使往鮮卑去,如今鮮卑攻勢愈急,因此乞請陛下派使往去救之。”

 漢帝打著哈欠道:“既如此,滿朝諸公,誰欲往之?”

 眾皆低頭,這誰想去啊,一個弄不好就得交代在那兒,誰知道那些蠻夷會不會發瘋。

 “嗯?無人願往?”漢帝這才感覺出來,這好像不是個好差事啊。

 王邑咬了咬牙,“陛下,臣保舉一人,可為此事。”

 曹操、曹昂皆偏頭視之,王邑硬著頭皮道,“為使者,非口齒伶俐之輩難為也,又需胸中才華、腹中華章,方可彰顯吾大漢之能。”

 丘吉在一旁聽著,覺得這王邑,好像也沒那麽壞啊,莫非這大漢參與進來,真能和解?

 王邑咬了咬牙,上前拱手道:“臣保舉太尉之子楊修,楊修能言善辯,過目不忘,又多於徐州處理政事,想來才學、能力,皆是上上之選!”

 丘吉大喜,忙開口道,“稟陛下,若王司農保舉之人當真如此,想來能解吾烏桓之難!”

 丞相府這邊兒先是驚愕,繼而松了一口氣,他們本以為王邑這廝會在他們之中挑一個,沒想到選了遠在徐州的楊修。

 楊彪猛的回頭,死死的盯著王邑,王邑雖然頭皮發緊,但是依舊絲毫不怵的瞪了回去。

 楊彪大怒,忙拱手拜道:“陛下,小兒才疏學淺,難為此事也。”

 王邑冷笑道:“恐是太尉舍不得小兒?誰家子孫不是心頭肉?便太尉家的絲毫犯不得險?”

 楊彪方待怒罵,曹昂冷聲道:“陛下,不若問一問烏桓使節何意?”

 二人爭吵,漢帝正頭痛,聞曹昂此言,漢帝忙稱善。

 丘吉剛想開口,曹昂轉過身來冷冷的看著他,“烏桓不需楊修,對否?”

 不光丘吉打了個哆嗦,偷瞥曹昂眼睛的眾臣幾乎心底都發寒, 這是明明白白的脅迫啊!

 但是漢帝看不見啊,大殿這麽大,回音這麽散,他又老走神,他是沒覺出甚麽異樣。

 王邑大怒,“曹昂!”

 “大司農,五官中郎將位階尚在汝之上,君前失儀,該當何罪!”

 曹昂直勾勾的盯著曹操腰間的寶劍。

 眾臣背心兒起了一股子白毛汗,其敢當殿殺人乎?天子之前……

 然後他們想到了董承那次。不由得憐憫的看了王邑一眼,汝不知,吾等不怪。

 王邑打了個冷顫,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曹昂這才笑眯眯的看著丘吉,指著王邑道,“此吾大漢之大司農也,能言善辯,胸中韜略,腹中才華,汝以為如何?”

 丘吉瘋狂點頭,“善,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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