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雲沼澤來歷成謎,常年彌漫毒霧,是毒類生命的搖籃,因其獨特的地理環境,自古以來孕育了無數奇珍異寶,這裡危機與機遇並存,無數凡人渴求得一株靈草,益壽延年或者發財致富,與之相比,再多的危險都值得嘗試。
低階修士或是想要跨入修士門檻的武者,以求長生逍遙,又苦於沒有修煉資源,不甘平凡,自然就不惜冒險一搏。
所謂修行,不外乎一個爭字。
財侶法地,修煉資源便是一大要素,不爭怎麽修行?
是故,來往煙雲沼澤之人多如江鯽,無數狩獵團隊以及修士進入其中獵殺妖獸,求財、歷練,亦或是搏一份機緣。
距離煙雲沼澤不過數十裡外,有一個小鎮,名為白馬鎮,乃是離國東部的邊陲小鎮,居住著約十萬人,幾乎已是一座小城的規模。
實際上,這是方圓數百裡內僅存的人類城鎮。
白馬鎮因煙雲沼澤而存在,一方面是利益驅使,另一方面則是受災害的影響。
畢竟這裡毗鄰煙雲沼澤,妖物肆虐,襲擊人族的事件時有發生,為了抵禦妖獸,聚集力量是必然趨勢。
因為妖禍,離國東部一帶地廣人稀,又受國力限制,缺少強大的修士坐鎮,名義上這裡是離國的領土,其實早已名不副實。
離國王室本身似乎也並不在意這點,煙雲沼澤中妖獸無盡,環境又特殊,就算耗盡國力也難以平複,一旦陷進去就難以自拔,還不如放任,反正那些妖獸最多就是在東部肆虐。
當然了,受苦的就隻有這些生活在這裡的平民百姓,故土難離,不得已才聯合起來。
歷經數百年風雨,白馬鎮終於迎來了繁盛時期,憑借眾多狩獵團隊以及前來煙雲沼澤歷練的修士們,集合眾多利益關系,白馬鎮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
作為官方勢力,離國派遣了八百黑甲軍,每一個至少是煉體初成的武者,力有千斤,鎮守以及將官更是先天武者,實力強大。
雖然離國王室是因為看中了白馬鎮有利可圖才派遣軍隊駐守,但無疑也增強了白馬鎮的守護力量。
除了離國官方勢力,最出名的便是白馬鎮李家,作為本土勢力,李家家主李志又是一名先天圓滿武者,氣血盈滿,體魄強大,就算是凶猛的獸物也能輕易斬殺,他是憑真本事創下的家業,深受百姓敬重。
此外還有幾個大型的狩獵團隊以及商隊,都有先天武者隨行,名聲也不小。
加起來光是先天武者就有數十人之多,便是離國的一些中大城市也沒有這麽多先天強者。
這還不提那些修士,不管是散修還是名門修士,隻要是步入煉氣境的修士,掌握法術之力,對上先天武者能以一敵十,甚至殺之如屠狗。
但話雖如此,不管是在白馬鎮的居民,還是前往煙雲沼澤的探險者,遇到危險甚至死亡的幾率都要遠高於其他地區,修士也不例外。
尤其是冬夏兩季,危險更甚。
而今,時值初春三月,煙雲沼澤邊緣地帶的毒霧在一年中最是薄淡時期,度過寒冬後的妖獸或許凶猛但並非最強盛的時候,在這個季節進入煙雲沼澤最合適不過。
這也是白馬鎮最繁鬧的時候,人來車往,不管是狩獵團隊、商隊、采藥人、探險者,還是歷練修士,全都興致盎然,仿佛有無盡的珍寶正等著他們。
此時此刻,李家宅院。
“抬高一點,對,好,就這樣,記得把牌匾擦亮了,
還有這邊,小月,小月,這個丫頭死哪去了?” “劉管家,小月給夫人買東西去了。”
小仆從機靈提醒,劉管家這才醒悟過來,“那就把小竹叫過來,門口還得打掃一遍,小馬做事馬虎,待會兒少不了一頓罰。”
“他就是隻馬猴,應該罰他去掃馬廄,磨磨性子才行。”
“罰的還少嗎?不過是老爺和夫人仁慈,這次可不同,萬一唐突了貴人,打死他都嫌少咯。”
提及貴人,劉管家臉上露出敬重之色,語氣鄭重,而一旁的小仆從卻是滿臉好奇。
“劉管家,這位貴人究竟是誰呀?這又不是逢年過節,全府上下卻都要清理裝扮,還要準備各種珍貴食材,這比年節還要隆重呐。”
“可不是嘛。”劉管家四下看了一眼,低聲說道,“你進府不滿兩年自然不清楚,那位貴人每隔三兩年才來一次,那可是一位修士大人,出自雲華宗,與咱們老爺情同兄弟,你說老爺重不重視?”
“原來如此,那些傳言居然都是真的。”小仆從神色激動,得知李家有修士做靠山,即便身為下人,那也是倍感榮幸。
劉管家擺出一副高深莫測般的驕傲笑容,這也無可厚非,畢竟修士是如同仙人般的存在,凡人隻能仰望。
而有了修士做靠山,李家在白馬鎮的地位自然不言而喻,便是下人也跟著水漲船高,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老爺已經夠厲害了,不知道那位貴人究竟有多厲害?”身為李家仆從,自然聽聞過家主李志的威名,即便不理解,也能知道幾分,但對於高高在上的修士,一般人哪有機會接觸,連想象都想象不到。
“你說呢?我可是親眼看見,那位貴人憑空招來一朵花火,眨眼間就把一件上好的百煆精鐵寶劍給燒成了灰燼,還燒了一大片水塘假山,你說有多厲害?”劉管家繪聲繪色,將那日的見聞一一盡述,到底是有才學的人,口才那叫一個好。
小仆從聽得入迷神往,一個勁地叫著“太厲害了”。
百煆精鐵無人不知,是鑄造兵器和防具的頂級材料,斬金截鐵、堅不可摧,便是以防禦見長的低級妖獸烏礞也可破其鱗甲,普通野獸凶獸之流更是輕易就能斬斷筋骨皮肉。
如果隻是以凡間之火煆燒,隻怕三天三夜也不能燒熔百煆精鐵。
據說,百煆精鐵還是打造法器的材料,即使不是上好的法器,也足見它的不凡。
市面上,一件百煆精鐵兵器,千金不換,對於凡人來說,千金就意味著一生富貴,畢竟尋常人家一年的開銷也就幾十兩銀子,而一金就等於三十銀。
一想到一把火燒沒了千金,小仆從幾乎心疼的想哭,就算東西不是他的,也覺得心疼。
同時,又心生羨慕,但也隻是羨慕,就連家主李志那般厲害的人物都沒能成為修士,他哪能奢望什麽。
忙碌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時分,一道火紅光影從天邊落下,仿佛落日余暉,正好落在李家宅院門口,卻是顯露出一道人影。
其人年約三十,模樣英俊,氣質脫俗,尤其是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仿佛星光一般璀璨而深邃。
“應大哥!”
男子前腳落地,一道聲音立馬從宅院裡傳出,下一刻,一個微胖中年就出現在門口,對著男子躬身敬道。
“阿志,兩年不見,你的體形見漲了。”
男子笑著打趣道,不過他並沒有感到意外,倒不如說在意料之中,養氣境的修煉,多數人都會經歷這個階段。
微胖中年正是李志,看上去似乎李志的年齡較長,其實不然,應無壽因為修行有成,容顏不改,十年前他就是這幅模樣了。
拉著應無壽的手臂,李志將他迎進家門,神情激動地說道:“師兄,你可得好好的給我講講,這兩年都遇到了哪些奇聞趣事,還有梁執事,他近來可好?”
“好,好。”應無壽無奈笑道,“梁執事身體硬朗,隻是壽元無多,愛嘮叨的毛病越發嚴重了,這次我出門時他還提起了你。”
“唉,弟子不孝,讓他老人家失望了。”念及往事,李志是又歡喜又慚愧。
梁執事對他照顧有加,雖不是父母,也不是師父,卻有著父子般的恩情。
可惜李志天資有限,又塵緣未了,十九年前決定離開雲華宗,回家盡孝,養育後代。
若不是李志曾經救過應無壽一命,並且用掉了他得之不易的靈藥,應無壽感念恩情,遂將李志視為手足,否則也不會多年來依舊保持來往。
畢竟,一個是凡人,一個是修士,地位已經截然不同。
甚至,應無壽為了幫助李志突破養氣境界,正式成為煉氣境修士,付出了諸般努力,奈何李志受限於天賦以及心境修為,始終不能晉升煉氣。
當年李志決定離開雲華宗時,應無壽還曾發怒,他不願見到自家兄弟淪落為一介凡人。
往事不提。
現如今,見到李志終於達到先天圓滿之境,即是養氣境大成,七魄壯大,氣血盈滿,只差一步就能邁入煉氣境,從此褪凡化仙,成為修士,可謂是一樁喜事。
隻是李志和應無壽都知道,恰恰是這道門檻最為關鍵,無數人用盡一生都無法堪破。
氣血隻是氣血。
身體的力量終究隻是微末。
熬煉身體,壯大氣血體魄,同時也是間接蘊養魂魄的過程,而七魄壯大,意味著身體潛能的開發,這就是養氣境的煉體修煉過程,直到靈覺強大到可以掌控意識,調動意識凝聚七魄之力,點亮命魂,而命魂可以將意識靈覺化為靈識,最終晉升煉氣境。
靈識才是修行根基。
沒有靈識,就無法觀覽身體內的血肉、經脈和穴竅,也無法感知到天地元氣,仿佛一個瞎子,又怎麽可能在萬千道路中選對正確的路。
靈識的作用遠不止於此。
但點亮命魂、化生靈識這種事虛幻多過真實,要有足夠的積累,還要有足夠的天賦和悟性,還得有一定的機緣運氣,如此才能成功。
不過,如果有針對性的靈丹輔助修煉,情況則大不相同。
譬如築基丹,一粒丹藥便能根基穩固,短則半日,多則數日,就能入道修行,成為煉氣境修士。
可惜,普通修士自然無緣這種珍貴的靈丹。
雲華宗隻是劍宗萬千支屬宗門裡也並不出彩的小宗門, 別說沒有築基丹,有也輪不到李志。
不說李志,就連應無壽這個煉氣六重修士,只差一個小境界就能成為雲華宗真傳弟子,修行雲華宗核心功法劍術,然而修行三十余年,他也不曾見過幾種靈丹,吃過的就更少。
不入真傳,一切修煉資源隻能靠自己努力爭取,應無壽隻是一個小小的中低階煉氣修士,在凡人國度或許可以逞威風,當作神仙一般,可實際情況他自己最清楚,哪怕一株最低級的一品靈藥都可遇而不可求,多半隻能依靠低階功法吸收天地元氣,修煉速度之慢堪比龜速,如同水磨工夫。
另外,應無壽使用的法器飛劍也隻是以百煆精鐵為主,混合了一丁點珍貴的赤焰銅鑄成的下品法器。
若不是有宗門長輩鐫刻了符文法陣之力,隻怕這件所謂的下品法器飛劍就隻是個笑話。
因為這種低劣的下品法器飛劍比起真正用靈材靈礦打造的下品法器要差很多。
但大多低階修士都是如此,這就是修真界底層修士們的現狀。
問道求仙,對於廣大底層修士們來說無異於一場夢幻,修行道路上的坎坷艱難簡直難以想象。
隻是自古以來,長生逍遙便是人心所向,哪怕希望渺茫,也沒有人真正願意放棄。
更何況,這是個妖魔橫行,鬼怪作亂的修行世界,沒有力量就意味著任人魚肉宰割,誰會甘心?
正道是:
長路漫漫,吾將上下而求索。
幾度春秋,多少艱辛猶如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