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到房間,李長生就迫不及待地服下培元丹,片刻不敢耽擱,唯恐遲一刻靈丹就會消失了似的。
“呃,好苦!”
培元丹的味道是真的很苦。
或許這就是良藥苦口吧。
不過培元丹的藥效果然不俗,剛吞下不久,一股暖流便流轉全身,明顯可以感受到身體的變化。
這不是錯覺,當然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但確實有效果。
李長生知道,培元丹的藥力溫和持久,並不會有虛不受補的危險,這也是培元丹價值珍貴的原因之一。
許多權貴家族,甚至是修行家族以及修真門派中的子弟,在幼年時期就會利用靈藥蘊養根基,而培元丹就是上好的蘊養丹藥,沒有任何隱患。
丹藥是吃了,身體也會變好,可一想到自己無緣修行,李長生還是有些失望。
“難道我真的不能修行嗎?”
“魂魄有缺,為什麽會這樣?”
李長生心有不甘,此時此刻再也沒有了平日裡的淡然和木訥,目光仿佛乍現驚雷,熠熠生輝,卻盡是不甘和不服輸的神色。
然而,終究隻能黯然。
李長生聽過無數遍,父親還有伯父應無壽的話語,聽他們講訴了修行上的感悟。
修行即修真,是去偽存真,修得真我的過程,想要問道求仙,性命雙修是最不二法門。
修性即修神,是心性、心境,也是靈魂境界。
修命即修氣,養氣煉氣,納天地元氣為己用,提升生命潛力,以達到長生久視的效果。
初入修行,多以煉氣為主,提升真氣法力,積累修為境界,但到了煉氣後期,甚至煉神境層次,如果不注重心境修為,將永無問道之日。
但無論是精、氣、神,說到底還是在修煉靈魂,修煉人之三魂七魄。
天魂主命魂,統領七魄,影響著人體的健康福壽。
地魂主神魂,是識神所在,是智慧之根。
人魂主欲魂,七情六欲,喜好憎惡,個性分明。
理解了魂與魄,再反觀修行,修行第一境界是養氣境,也被稱為養魄境、煉體境,七魄代表人體的各個生理功能,也代表著人體潛能,壯大體魄,擁有強大的身體力量,同樣也是在壯大魂魄。
身體就像是土壤,魂魄是樹苗種子,土壤肥沃,才能孕育大樹。
七魄壯大,點亮命魂,就能產生靈識,也就可以步入修行第二境界煉氣境。
因為命魂壯大,所以一旦成為煉氣境修士,壽命就會增加,每提升一重修為,可增壽三十年。
一位煉氣九重修士,不出意外可以活五百年,而養氣境圓滿即先天圓滿武者,壽命不過百二十年。
李長生由於魂魄有缺,反應到身體上就是孱弱多病,是短命之相。
培元丹雖有功效,實際上卻是強行續命,而非治愈。
魂魄都有問題,自然無法修行。
就像是一顆壞掉的種子,又如何能生根發芽?
但是,李長生沒有絕望。
他有一個秘密,從未告訴任何人。
“來了!”
一陣暈眩感油然而生,李長生沒有任何遲疑和抵抗,頓時陷入夢境。
在夢裡,畫面清晰而真實。
這一次,李長生變成了一個放牛娃,經歷家破人亡,拜師廬山,十年苦修,終於報仇雪恨,最終在一次門派宿敵爭鬥中不幸命殞,享年三十八歲。
夢境中,一切都如此真實。
感情、苦痛,亦或是修煉過程中的每一步,經歷的所有記憶,全部都感同身受,歷歷在目。
夢醒時,已是天亮。
而夢境中的記憶卻依然清晰,絲毫不忘。
類似的經歷李長生已經體會了十幾年,有的夢境人生很短暫,但有的卻很長,仿佛過了億萬年歲月,夢中之人從年幼到終亡,一切經歷都會讓他重走一遍。
當過普通平民,耕種桑田,清貧暮老。
當過高官權貴,明辨高堂,征戰沙場,盡享榮華。
也當過帝王,掌天下生死。
還當過女子,生兒育女。
也有過嬰兒夭折的經歷,懵懂未知便遺憾逝去。
有過失意低谷,也有意氣風發,有血海深仇恨不休,也有肆意妄為飲惡果。
做過人,也成過仙魔。
歷經數千次輪回,有時候李長生都分辨不出他究竟是誰。
或者說,夢境中的人生是否就是他自身的前世經歷,僅僅當作一場夢幻,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隨著夢境記憶的不斷增加,李長生早已不是曾經那個神智懵懂、時而清明時而渾沌的木訥少年郎,無論心性、智慧還是人生閱歷,他都遠勝世人。
他有無數的修煉功法,他的見識無人可及,然而,始終無法理解魂魄有缺的症結所在。
找不到症結所在,縱有回天之力也是虛妄,何況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如今的情況,連靈藥的味兒都聞不到,實在有心無力。
……
一大早,用過早膳,李長生便在院子裡活動筋骨,鍛煉身體也隻是慢跑而已,便是如此,以往時候也難以做到,身體孱弱時連腿腳都邁不動。
能夠跑起來,這種感覺很不錯。
弟弟李勇和李敢也在訓練,這是每天的早課,不能松懈。
李志畢竟曾經是雲華宗弟子,雖然不成修士,也不說對四個子女寄予厚望,但他更不想後繼無人,有些要求還是非常重視的。
隻不過李志今天並沒有親自過來督促兩個小子訓練,李敢依然埋頭苦練,李勇那小子卻在偷奸耍滑。
作為兄長,李長生並沒有督促或者指責李勇,一方面是李勇的本性難移,另一方面則是不好使。
名義上,李長生是哥哥,李勇卻未必肯聽他的話,再加上李長生極少與他們交流,又是個病秧子,李勇素來不喜歡他,沒有刻意針對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至於李敢,為人過於憨厚,沒什麽可說的。
李長生也懶得理會他們,自顧自的在院子裡慢跑鍛煉。
晚餐時,李麗秀纏著父親給她講故事,大抵是一些修士降妖除魔的故事,即是故事,多半真假參半,要麽就是粉飾了修士的偉岸形象。
李麗秀年紀尚小,分不出真偽,最是津津有味,李勇和李敢也聽得熱血沸騰,倒是李長生,神色自若,看不出多少反應。
應無壽還在閉關,倒讓李麗秀覺得可惜,因為在她的心目中,隻認識應伯伯這位修士,那麽他講的故事就應該是最好的。
“明日我與你們應伯伯要出趟遠門,你們要聽你們娘親的話,尤其是勇兒,你性子活脫,做事喜歡耍滑頭,記得每天的訓練一絲一毫都不能落下,否則家法伺候,明白了嗎?”
“我知道了,父親。”
李勇低著頭老實的像隻鵪鶉。
可李志微微搖頭,知道他剛才的那番話都白說了。
幸虧老大懂事,老三雖愚笨憨厚卻也能勤學苦練, 幾年後成為先天武者不成問題,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不提李勇那小子,李志又對著李長生說道:“吃了培元丹,感覺如何?記住了,不能操之過急。”
“嗯。”李長生點點頭表示明白。
入夜。
黃秀雲臥在床上面露憂容,輾轉難眠。
“志哥。”
“我知道你很擔心,放心吧,有師兄在呢,何況我也不是吃素的,煙雲沼澤雖然危險,但哪次我不是安然回來的?”
“我知道應大哥實力強大,但志哥你也要小心一點,家裡還有我們記掛著你。”
“好,我記著呢。”
“凡事不要太逞強,應大哥實力見識都比你強,多聽他的。”
“嗯,我知道了。”
“志哥,如今不比當年,鎮裡強者眾多,妖獸害人之事已經鮮少發生,家裡也不缺錢財,你就不用那麽拚命,經常去煙雲沼澤實在太冒險了。”
“好,聽你的,以後我會盡量少出門。”
說著說著,黃秀雲漸漸睡去。
李志卻面色複雜。
經營一個家族,並不容易,李家確實富有,但經年累月,光是每日開銷就不是一筆小數目,自然不能坐吃山空。
另外,李長生的身體最需要滋補之物調養,妖獸血肉、珍貴藥物等等不去爭的話又不可能從天上掉下來。
還有他一手組建的狩獵團隊以及護衛隊,開銷更是巨大。
很多事就是這麽無奈,開了頭就不能停下,如逆水行舟,一旦停止腳步就意味著陷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