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風心裡也明白,那些社會最低層的壯年平民一年收入也只有幾個金幣,於是也不再推辭,收起了金幣謙和地行禮:“那就拜托了,只需要幾個饅頭就可以了。”
“不不不!”桑希好象很開心的樣子,對站在不遠處的一個中年婦女說:“阿朵拉,快去準備最好的飯菜,把家裡的雞殺了。對了!把那頭羅羅獸也宰了吧,今天我們村要好好的熱鬧一下,迎接尊貴的騎士大人!”
嵐風身份高貴,從小就衣食無憂,但這並表示他連平民的生活都不知道。羅羅獸是帝國平民最主要的肉食來源,一頭羅羅獸幾百斤,對於這種生活在偏遠鄉村的平民來說,只有在盛大的節日裡才會宰殺。
對這群生活在社會最低層的平民,他的心裡突然多出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是的,他們的身份很卑微,他們生來就是為貴族服務的,甚至於連帝國法律都規定,貴族殺死平民數量不超三人是不需要償命的。
就是這種卑微的平民,在他最需要食物的時候給予了援助,讓他免受饑餓。毫不猶豫的宰殺對於他們來說珍貴異常的羅羅獸,這種大方,即使是高貴的貴族也無法相比,畢竟對於他們來說,那可是他們最值得的東西了。
今天的一次偶遇,對於嵐風是極為珍貴的一課,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他的觀念裡再也沒有了高下之分,這對於他今後的發展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大人,您怎麽了?快請進去坐吧。”
“哦?”嵐風的思索被打斷了,取出五枚金幣塞進桑希手裡,鄭重地說:“大叔,請您一定要收下這些金幣,我知道羅羅獸對於您的重要,如果您不收下,我這就離開。”
桑希像個害羞的孩子,臉上一片通紅,嘴裡驚惶地呐呐著:“這……這怎麽行呢?一頭羅羅獸也不用一個金幣的,大人您給這麽多,我怎麽能收下呢……”
最終,嵐風堅定地表情讓他做出了退步,不過他也只收下了兩個金幣,恭恭敬敬地把難得一見的貴族領進了那間簡陋的茅屋。
村裡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被請來了,孩子們好奇的在門外張望著,又不敢走近,他們已經被大人嚴肅的警告不準進入房間。嵐風坐在破舊的桌子最上首,其他人恭敬地站在一旁,根本不敢入坐。
“大家也坐下來吧,而且……”嵐風臉色一紅,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我年齡還小,怎麽能坐在主位上呢?大家不用客氣的,隨便點比較好,我都覺得好不自在了。”
在他和其他人互相堅持之下,他依然坐在主位上,而其他都小心的坐了下來,恭敬地為他倒酒。
“好香啊!累死我了,真是累死我了,馬都快跑死了!”
嬌憨的聲音突然傳來,轉眼間,一道火紅色的身影闖了進來,一邊滿臉喜色的看著嵐風,一邊不停地用小手扇風。
嵐風騰地一聲站了起來,眼珠子差點跳了出來,顫抖地手指指著那個身影,結結巴巴地說:“公……公……”
“公什麽公啊?叫我玫琳!”
眼前站著的正是玫琳公主,她正對著嵐風使眼色。
嵐風這才想到,公主的身份是不能隨便暴露的,拍了拍心口,過了好久才平靜下來,有氣無力的shēn yín著:“玫琳,你來幹什麽?你又是怎麽找到我的?你……”
“我來……哦,是父……”父皇二字差點叫了出來,玫琳連忙捂著嘴巴,轉而說:“是父親讓我來跟你一起歷練的,不過你不用擔心,雖然我能找到你,但是其他人是不會知道的。”
說完,她從腰裡取出一枚用銀鏈穿著的紫色小鈴鐺,搖了搖,嘻嘻笑道:“這個叫通心鈴,你有一個,我有一個,我就可以靠它找到你啦。”
嵐風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拍了拍額頭無言的坐了下去,從玫琳巧笑倩兮的美麗面孔上,他分明看到了陰謀和圈套。
“原來,她一早就有了計劃,這個丫頭的心思太聰敏了,好象知道我當晚會離開帝都似的……”
心裡暗暗的思索著,手無意間碰到了腰間的鈴鐺,臉頰莫名的一熱……
嵐風表現的是溫文爾雅,謙和有禮,而玫琳公主呢?難以想象,一個從小生活在宮廷裡的公主,竟然沒有任何應有的高貴儀態和優雅舉止。不過她身上自然散發出的尊貴卻在嵐風之上,那些村民雖然見識不多,但對於這種貴氣的感覺還是很敏銳的,連忙讓出嵐風旁邊的位子讓她坐下。
抽了抽可愛的鼻子,小手連扇了幾下,玫琳捂著肚子嘟囔著:“我追了你三天啊,臨走帶的點心早就吃完了,好餓哦。”
嵐風心裡沒來由的一顫,誠然,他的身份尊貴,從小沒捱過餓,可是玫琳比他更加的養尊處優。這麽一個在萬千寵愛下長大的公主,竟然忍饑捱餓追過來,這讓他突然感覺心中沉甸甸的。
“可以了麽?”玫琳對著桑希可憐兮兮的問道:“大叔,我好餓了,吃的東西好了麽?”
桑希何曾見過如此漂亮的女子?一身華貴的綾羅綢緞,雪白的皮膚,精致的五官,纖細的身材,在一群鄉下人看來這簡直是神女下凡。聽到她的詢問,一張臉頓時變成了一塊紅綢,說不出話來。
一個小女孩不知道什麽時候倚在門口旁邊,大眼睛緊緊地盯著玫琳,驚叫著:“姐姐,你好漂亮哦!你是天下的神女嗎?”
“是啊,姐姐好漂亮哦!”門外其他的小孩子也都紛紛叫嚷起來。
頓時, 玫琳的大眼睛變成了兩個月牙兒,轉過頭,看了嵐風一眼,卻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不覺間臉頰一陣發熱。
“好咧!貴客,飯好了!”
桑希的妻子,那個叫阿朵拉的中年婦女帶著另外幾個婦女,端著各種各樣的菜肴走了進來。一個個盛滿菜肴的盆碟放在桌子上,很快整張桌子都擺滿了。
沒有公爵府和宮廷裡的精致,更沒有價值千金的珍饈,除了熟食固有的香氣之外,連賣相也差了很大一截。然而,對於兩個饑不擇食的人來說,就算是一碗普通的白米粥在這個時候都是美味!
幸好,玫琳雖然粗枝大葉,很多禮儀都不夠周到,但還懂得客氣一番。緊接著,兩個人以驚人的速度掃蕩著滿桌菜肴,旁邊的人們又是驚訝又是欣喜,兩位身份高貴的貴族吃了如此賣力,這就是對食物的最大肯定了。
推杯換盞,酒足飯飽之後,幾位老人家恭敬地起身告辭,桑希送走了他們之後,走進屋,神色間滿是淳樸而羞澀的笑意,緊張地搓了搓手,恭聲問道:“大人,桑希招待不周,希望不要怪罪才好。”